《突然有一天》醉清空again

21、回忆狂想曲之猫捉老鼠

　　　一袭贴身的白色拖摆长裙，宛如现代的小晚礼服。精心改制的绣边袖口自然地遮住了半只手，裙摆周身都绣着花状的褶子。
　　从镜中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漂亮小公主。原谅这世界落后的镜子技术。
　　还在自我陶醉，小月将她从太虚神游中唤了回来。原来，他早已等候在门口，只是她太过于在臭美了。
　　“走吧，尹姑娘。”他温柔低沉的嗓音，让她受宠若惊。习惯了先前的针锋相对，现在如此截然不同的态度，着实让她无措。
　　他微笑地牵起还处在发愣状态的她朝门外走去。
　　可能这种巨变来得太迅速了，让她的脑子长时间处于当机状态。她不知怎么上的车，只知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地，茫然地对望着满眼笑意的他。
　　当她开始从这么一个严重的巨变恢复过来时，发现已经到了一陌生的地方。
　　“这是宴会的地方？”
　　“嗯。”望着他那温柔的眼，她都怀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在人前应该怎么称呼我？”
　　这也是她想知道的问题：“主人？”见他摇摇头，“老爷？”
　　“我有这么老吗？”这不是老不老的问题，只是一种称呼，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喂？”她向来对这种称呼一窍不通，见他还是摇头，他是不是又在耍着她玩？
　　“呵呵，你见过有人有这种称呼吗？”
　　她也知道没人会叫“喂”的，是他非要她说的，这还折杀了她好些细胞呢。
　　看她一脸的苦恼，他善心大发：“叫‘炎’。”
　　“盐？吃的盐吗？”这时代的名字也真够怪的。
　　“是‘炎’，双火之‘炎’。”他无奈地纠正我。

　　与其说是宴会，还不如说是个选美比赛。这宴会上随同男宾出席的女眷个个是貌美如花，百花争艳。如能得此美人，真是应了一句老话“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相比之下，她就如同一株小野花，再掺点颜色的话，就是一朵小白花。先前对着镜子她还小臭美了一番，人家到底还是个美人胚子。谁知道……早知道死活也不来了，人比人真是比死人了。再次原谅那落后的镜子照人不清。
　　初战失败，她只得缩缩身子，跟在他的身后。借着他的身高，来掩盖她的存在，最好是不存在。
　　他的出现，像是一个亮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光芒太耀眼，自动忽略身后的她好了。
　　“炎殿下的到来，真是让舍下蓬荜增辉呀！”一男人转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身边跟着一红衣美女。
　　“参见炎殿下。”那红衣美女向他示礼，注视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炽热。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猫腻。
　　不明白这么一个面具男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是因为他的美貌？还是因为他的权利？
　　“殿下，后面的这位是……”她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思考，冷不防矛头指向了她。不是说自动忽略她吗？
　　“哦，这是，”就不能自动忽略她吗？她已经表现得很低调了。他俯头在我耳边低语，“如果你不介意这样，我也没问题。”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她的脸“唰”地红了。原来她为了躲避，现在差不多大半个人都贴上了他的后背。天啊，让她的老脸往哪里搁啊？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就明目张胆地在吃他豆腐！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
　　她尴尬地往后迈步，远离他。不过他已提早一把把她拽到了他身旁。于是她不得不面对正前方那美女几百万伏的电击。
　　“这是……”他转头望向她的眼中有一丝慌乱。这个笨蛋，狡猾过人，却到关键时刻忘了问她的名字，他就不会编一个吗？
　　“尹湘，可以唤我湘儿。”她甜甜地回对面那男人一笑，顺便接受那强大的电击力。
　　尽管她和他是两个敌对的立场，不过在这种场合下，捍卫一下男人的自尊也不是不可。
　　“原来是湘儿姑娘，失敬失敬。”又是那老套的话，真是万年不朽。“看来，殿下的口味变了不少。”看向那男人意味深远的一笑，就知道他是说她的貌不惊人了。
　　大叔，她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比不上你身旁那只骚狐狸的。你以为她很乐意站在这变态身边接受周围高电压的刺激啊？如果可以，她肯定离得远远的。她的眼里没有这变态，她的眼里只有一袭圣洁的白色……
　　稍稍心思，却毫无预警地牵动了她那愿深埋不敢碰触的伤痛，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曾经……曾经，那一处白色……他们的对话渐渐远离，周围一片寂静，只感觉得到自己胸口的痛慢慢蔓延开来。这种痛曾经让她那么刻骨铭心，那么恍然若失。痛，带着巨大的悲伤，席卷她的全身。她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时的情绪。发颤的身体和眼中的东西出卖了她，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裙摆上，慢慢渲染开来。一滴，两滴……这珠子一般晶莹的东西在她裙摆上恶作剧似的跳着舞。身旁的他不知何故紧握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的手钻心地痛。心上的痛已经够了，他变态得还要折磨她的手。
　　她气恼，转头想骂他。不料只那么一瞬间，就被他抱了个满怀。脸上的泪水都擦到了他的胸前，本来她还想偷偷擦掉眼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会儿好了，什么都知道了。
　　挣扎着想离开他，他却越加抱得紧。他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你要明白，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的身上。”不愠不火的语态，却是不容小觑。
　　为了她以后的日子，她忍。
　　发狠地在他胸前擦自己的泪水，本想报复却擦得自己的眼生疼。调整了一下情绪，此时一股宜人的清香调皮地钻进她的鼻中。是他身上的味道吗？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一种安人心神的味道？是刻意的吗？
　　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想从他的眼中寻求到一点蛛丝马迹，却看到他一脸的促狭：“别人只说了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何必如此？”
　　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顶了一句：“我就不高兴了，怎么着？”
　　“还是张牙舞爪的样子适合你”他把她额间散落的头发绕在耳后，笑看着她。
　　他甚是自然地将她搂在了胸的一侧，正好挡住了被泪水濡湿的那一块。这会儿她是当不成什么透明人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停留在他们身上。除了得忍受探究的目光外，还得忍受那些女人超强的杀人电力。为什么他有如此大的魅力让这么多的女人着迷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除了他的权利，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难道在这面具下藏着颠倒众生的美貌？
　　转头望向他，只能看到一张冰冷的麒麟面具。
　　他也真够忙的。一边要应付那形形色色的人的客套，一边还要应付那些莺莺燕燕，那些莺莺燕燕可是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好机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人就爱蜂拥而上，他现在被拥在这帮女人的中间，脱身不得。这时不逃，更待何时？碰到他投来的警告眼色，那里面分明写着：你敢逃试试看？！哼，臭小子，她老还怕他不成？天赐良机，岂能浪费？否则要遭天谴的。
　　她提起裙摆，快步朝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不转身看，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快要喷火的双眼。
　　快到了，希望就在眼前。
　　她顺利到达角落,回转身望向他。他那眼冷酷至极，其中的怒意是不言而喻。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就属于后者。他虽然恨不得飞身到她身边，将她活活掐死，但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她突然很佩服他，能够在如此高的地位上而久经不衰，除了手段，这样的自制力是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的。
　　逃跑成功在即，她心中不由得雀跃。
　　“我赢了哦！”她情不自禁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哼哼，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怎么能斗得过她这老妖呢？
　　她得意地转身，不料却撞上一人。是谁这么大胆竟挡住了她的希望大门？不悦地抬头看向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脸上的表情足以将人拒之千里。但这还是不能忽略他俊美外形的光辉。这人除了表情臭了点，不谓是一个帅哥。
　　稍微失神欣赏了他的风采，手腕却被用力地抓住。“主人有令，没他的允许，你不能随意离开！”
　　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将她刚才的热情与兴奋淋了个彻底。
　　“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栽了。
　　那人面无表情，不发一言，手却是不松一点力道。
　　“大哥……”
　　她还想来点软磨硬泡，这时候不期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与其求他，还不如求我来得实在点吧？”
　　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出现了。
　　“我早警告你不要乱来，看来我某方面的工作做得还不尽心，才会让你有这种念头。”
　　另一只手腕被这变态男人擒住，动弹不得。他的劲比那黑衣人不知大多少倍，只觉得她的手腕即将阵亡。
　　“你放手！”她咬牙切齿。
　　“以后还会有今天这种念头吗？”他的口气是绝对的强制，容不得人去反他的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了。”她只盼他能早早解放她那可怜的手腕。
　　接下来是片刻的沉默，却是对她的折磨。左右手的钳制，让她挣扎不得，只能痛苦忍受。　　这该死的两人，好象谁都没松手的意思。
　　“我都说没了，还不放手吗？”要最后还是得自己救自己啊。呼，终于松手了。
　　“你最好乖乖呆在这！”他命令道。
　　她颔首，算是答应。让她呆在这，还是有机会逃的，不是吗？还在啧啧窃喜，腰的一侧被人一把搂住。是谁这么大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吃她的豆腐？还没来得及喊“非礼”，耳边响起了那罪魁祸首的声音：“我觉得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安全点。”
　　这小子！
　　随着他穿梭在人群中，看着他应付形形色色的人，得体而不失王者风范。在人前，他微笑示人，却在转身那一刹那，眼中闪过疲惫。
　　“累了，就休息一下。”她一句随意的关心让他诧异，眼中竟是星星点点，让她莫名其妙的东西。“不想休息就算了。”可能是她好人做过头了，像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累死活该。
　　“我看上去很需要休息吗？”这嘴硬的男人，“不过，休息一下也无妨。”-_-|||
　　离开喧杂的人群，被他带到了一幽静的小花园。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悬挂其中。柔和的月光下倾泻在她和他的身上，月光淡淡的光辉映在他的面具上，让那面具显得神秘诡异。
　　在这面具下，到底是怎么一张脸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的是这个问题。
　　“原来你叫尹湘。”他突然低头看我，让她好像有点做贼被抓的感觉。
　　“不是说过了吗？”
　　“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一个名？不过有时候事实却总是不尽然。”MD，他是拐着弯在说她的名俗了。
　　忽然……“你刚才是故意在套我的名字的，是不是？”
　　一见笑意从他眼底浮起，她就知道她又亏大了。
　　　“你想看面具的脸吗？”
　　是不是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不然怎么会这样？冲动是恶魔，这是多形象的一句话啊。她只是那么一时冲动，就点了头。
　　“那……”他拖长了音，刁足了她的胃口，“就回答我的问题。”
　　在他面前，虽然是短短几日，却是尝尽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的每一个问题和决定都是一个预谋，预谋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做人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种悲哀吧。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你也不必揭开面具了。”与其与他较真一个面具，还不如一个逃跑的机会来得实在。
　　突然觉得自己都老不死了，还跟这么一个小子在斤斤计较一张脸，值得吗？就算那张脸长得再怎么令人神魂颠倒，那又如何？对她来说，面前的这人也是匆匆几十年的岁月。
　　　“你活得累吗？”
　　他显然没意识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蹙眉凝视着她，不言一语。
　　他不语，是不是又在寻思着这问题的价值性。
　　“你让我走好吗？”
　　望着他开始黯然的眼，她知道他又要发飙了。
　　“我明白你当初带我回来的目的，一个不死之人是一个多么让人费解的谜。你竭尽全力，想发掘我身上所有的潜力，想知道我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现在，我告诉你，我只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我除了比你多了无限的时间外，其他一无所有。你可以拥有你的亲情、你的友情、你的爱情，以及你的权利、你的荣华、你的野心，而我呢？除了时间，一无所有。你觉得面对一个如此悲哀的人，不应该放手吗？”
　　他仍是沉默以对，只是那眸子犹如黎明前的暗夜，深不见底。
　　“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在为着自己的目的而活着，只是采取的手段不同。就算是你也一样，或许你用的方式不是最好的，但你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方法，我无权过问也不想过问。只是希望，从此以后，你能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彼此间的沉默，只剩下身后草丛中蟋蟀的鸣声。月光投射在他的面具，只能照到他一半的面具，另一半笼罩在阴影中。他侧脸望着黑暗的远处，让她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么的表情或者说是心思。
　　这样清冷的月色也不失是一种别致的景色。不过只是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不对而已。
　　“你……”她终是耐不住，先开了口，“想好了吗？”
　　“就算在世数百载，你还是不会明白男人的欲望到底是何物？”她不懂他的眼，此时他的眼一如既往的墨黑，丝毫瞧不出他眼中到底在表达什么。不过从他的话中，她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会放我走。”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既然你不了解男人的欲望，那你也不会知道男人会用什么代价来捍卫自己的欲望。现在，我知道能捍卫的最好代价就是长生不老。”
　　呵呵，长生，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对世人的一个极大的诱惑。
　　“那么，你准备怎么让你长生？吃我的肉抑或是喝我的血？”至今她也不知道别人吃了她的肉或是喝了她的血会不会长生。不过现在有人会来证明这一切，不是吗？“假如不成功，怎么办？”对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像他应该弃如破履吧。
　　“你不用想着我会放你的，就算不能成功，我也不会让你落在别人的手里。”
　　亏她还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说了这么多煽情的话，竟丝毫没感动眼前这人。看来，真是个冷血动物。
　　“更何况结果是什么还不知道，你又何必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