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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装疯/借刀杀人 ...
6 装疯
疯便疯吧,疯了至少可以不必理会身外之事,疯了至少可以了无牵挂……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在宫墙之后,仰首遥望着那个殿前飞檐遮掩之下,泛着刺目金光的皇后,汉朝新任统治者的正妻,统御六宫的帝后。
今日是登基大典。
她,凌云髻上簪钗十二只,鎏金嵌宝暗福寿钗一对,镏金垒丝点翠茜石榴石红花果纹钗一对,包金蝙蝠梅花套钗一对,双凤对飞衔寿果錾花缠钗一对,珍珠翡翠珊瑚碧玺凤凰点翠多宝簪一对,最后双鬓斜插荷叶珠玉扇子钗一对。里外三层的刻绣缠金的朝绶霞衣,凤尾外裳逶迤拖地。
她,站得端庄,凤仪自生,一双妙目略略清扫,仪态万千地俯视众生。目光停落在惠后张嫣身上,微微一怔,缓缓地走近。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窦后俯身下拜。
张嫣有些恍然,却不如同身后大片的妃嫔一样的俯身跪倒,素白的衣裙逶迤在地,满是肮脏。
当年在汉宫,出了掖庭,她便是姐姐最亲近之人,及至宫中之人都以为姐姐已死,张嫣病倒,我才知,她确是真心相待。
我身处太后宫中,她便是有心照料我亦有所不能。
这世间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此,物转星移,谁有能猜透老天下一刻又想做什么呢?转瞬间,她,曾是这宫殿的主人,如今却是这宫殿的弃儿。而她,曾是这宫殿的冤魂,如今却成了这宫殿的女主人。
“娘娘,该启程了。”身边管事的内侍,催促道。
张嫣将去的地方是禁宫之北,北宫。她是惠帝的皇后,是当今圣上的皇嫂,却也是吕家的后人,虽没死于宫乱,却必须要迁移到北宫。皇嫂,当继位的是故帝的弟弟时,皇嫂的位置就不再是徽征,而是障碍。是姐姐,是窦皇后的障碍。
窦后冷冷地横视那个内侍。
她抬头还想对张嫣说些什么,静静地沉吟,却被一双枯槁的双手抓住了脚踝,大红的敝屣裙摆衬着那嶙峋的皓腕让人看着刺目。
“娘娘,皇后娘娘,窦娘娘,救救嫔妾,嫔妾不愿意去北宫。”哭的撕心裂肺,却是讨饶。
抓她脚踝的是陈夫人,只是,昔日汉宫盛传的美人,已不如当年风光,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形同花甲的妇人。
窦后低头,用力将脚撤出。
陈夫人匍匐向前,仍是想要拉扯住唯一的希望。
“嫔妾家父陈冀,是骠骑将军,从叔父是左相陈平,还斗胆敢求皇后娘娘发还娘家。”她颤着声音说道。
窦后轻轻地瞟了眼,只一句淡淡的:“你认为可能么?陈夫人?”
陈夫人闻声,一震,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慌乱的眸子终于看清楚她的脸庞,顿时委倒在地,想了想,又疑惑的爬上了上来,不确认,不确定,她仔细的看着。
我心底冷笑。
八年的时光,她已从淡然的女子变成了凌厉的夫人,华贵衣饰下再没有当年的清逸淡雅,你还能认出来么?
她抬眸,望着陈平,冷冷的笑着,后退两步,轻声说道:“恭送太后娘娘移宫!”
张嫣儿笑着,一个侧身,头也不回的北行,身后的诸多宫人也只能跟随,细碎的脚步声索索穿过。浩浩荡荡的一行故帝宫人,或神色哀戚,或面无表情渐渐走近。
“你这疯子,在那儿做什么?”一声厉喝。
我一惊,回头那人已带着满脸的暴戾快步地走过来,三两下扯住我头发,使劲一拖,痛得我顿时失声尖叫,喊了出来。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连带着将他也摔倒,痛得他眦牙裂嘴。
不及多想,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了出去。
大批北行的宫人队伍被冲散,歪歪斜斜的,各自呼喊着四散奔逃。
她身边的女官,轻跑几步,将窦后挡在身后,喝令道:“为什么还不快点抓起来?太不成体统,仔细惊了凤驾。”
一些力大的内侍,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摁倒在地,满嘴的泥土,呛进喉咙,只发出呜呜的叫声。
窦后愣了一下,神色淡然,轻问:“查建章宫了么?”
女官回头,答道:“奴婢查过了,没有消息。”
她缓缓地迈步,走至我身前。
“锦墨,是你么?”
“锦墨?”她轻声。
面前的散落的头发,掩盖了大半个脸,让她无法看清我。
她推开灵犀,蹲于我的面前。
颤颤的将手指伸出,我张嘴咬个正着,咬得那纤细的指尖鲜血淋漓。咬得我眼前一热,差点就落下眼泪。
你可记得,当日你抛弃在汉宫八年的锦墨?
散发垂落一旁。我慢慢地绽开了微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面容。看着她恍惚间顿坐在地,口不能言的神色。
“敢问御医,她的病情是否有些好转?”窦后起身施礼,轻声问道。
老御医有些惶恐,赶忙躬身回礼。
我微微地垂下睫毛,掩着一双明目,暗暗窥视着太医的神色。
“老身看过了,这位姑娘倒无大碍了,神智虽然还不甚明白,却不是没有治愈的希望,也许是受了些许刺激,所以才会如此。这个只能有待时日调息将养,不能强求。娘娘也不要过虑。”老御医客气的笑道。
我暗暗舒了口气。
转神一想,他是当朝太医,岂会看不出一个人是真疯假疯?
窦后轻轻地抚弄了我的发丝一下,颌首笑道:“敢问还需要多久呢?”
“那就要看天命了,这个时日是机缘,无法预估阿!”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太医辞行退下,我抬首望向他,心中一动,太医瞳光一闪而逝,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地尾随灵犀,退出宫殿。
我怔怔地突然惊恐,霍然扫落了满桌杯盘酒盏,看着一地的碎瓷点心末渣滓。
“锦墨锦墨……”,她口中急唤着我,脸色已变,那泪,那神色,凄婉哀绝,又是愧疚,又是痛惜……
是真,是假,我不愿多想,我不是锦墨,她不是清漪。
隔在我们之间的,早已经是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转神间,泪已流满面。
7 借刀杀人
“你是说,是朱虚侯刘章么?”她,目光森冷,死死地盯着我。
我禁不住浑身战栗着,不敢对视,移目望想他处。
“几个人?你可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她折转身子,缓缓地走到檀香木的桌子旁,拽住铺垫着的丝缎,紧紧地揉搓着,青葱般的指甲应力断落。
“到底是谁?”她厉声问道。精致的妆容已经扭曲的变了形状。满目的森冷骇人可怖,禁不住后脊一阵寒凉,唇角也微微颤抖。
“那天夜深,建章宫外杀声震天,我,我,我不曾看得清楚。”
她眼神愣愣地出神,仿佛被我的话语带回了宫倾那天。
映红天边的光火,号令声,尖叫声,恸哭声,以及频临死亡的哀号声,目光呆滞地由死人堆中一步步地爬出,满目的沧痍,满城的鲜血,血洗后的宫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我颤抖着,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捂着耳朵,拼命地想将那声声凄厉的嘶喊,从脑海中赶出去。是你,是你,你为何要打开东城的门,是你,是你,你引了那人入宫。凄凄切切的血目,寒凉刺骨的怒号……
“不——”我轻声地低吟,双肩轻轻地颤抖。
朱虚侯想要太后玺,冒签懿旨,企图先行号令天下群雄,拥戴齐王刘襄登上宝座,无奈苦苦搜寻了建章宫,却不见踪影。威逼了齐嬷嬷,如果不交出来就将一根一根手指切下。
腥艳的血,在石桌上晕染开,留下了一滩深红。
朱虚侯最终也不曾拿到那玉玺,齐嬷嬷的倒地让他以为绝了希望。所以泄愤将建章宫中所有的人全部诛杀。却不知那时的我满身血污,竟然未死,瞒过了他的眼睛。
汉宫的血洗是我此生的噩梦。
我时常在想,若是那时候他逼问的是我,若是那时,我说了出来,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建章宫的人也许就不会死?然而若是那时,我若是说了,代王刘恒会轻易地善罢甘休吗?
权力下的人都没有分别,没有仁善和暴虐一说,仁善是掩盖暴虐的手段,暴虐是仁善的前奏。
谁的手上不曾沾染鲜血,纵然是我,何尝不是满手鲜血,害人无数?
太后的玉玺只有我知藏在何处,我自私地让满宫的宫人陪着它一同沉入地下。
蹙眉,微微侧首,只看向宫门外那一树藤萝,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满树的芬芳,避开她探视的目光。
我知,她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杀朱虚侯的理由,我也知道,我需要借她的手杀朱虚侯,为了我此生的安宁,为了齐嬷嬷,为了满宫的怨魂。
你要怪,便只怪当日不该血洗建章宫,要怪便只怪,不该把已到手的皇座与权势拱手让人!
"哐当"的一声,丝缎桌布上的几个盖碗尽数被全部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裂声。莹白的碗心摇晃着,映衬她阴翳的眼眸。
我偎靠在凤榻上,低眉垂泪,乌发低垂,掩去半张泪脸,轻轻浅笑。
文帝二年,城阳王刘章薨,无病无痛。
得此消息时,姐姐正在和我逗弄着她怀中的武儿,我望了她一眼,她笑得慈爱,低头点着武儿的鼻子,神情自若。
血色丹蔻犹如毒杀刘章的鸩酒,暗红骇人。
我微微地眯眼看向那满树的藤萝馨香。绽开如花的笑靥,一边摇着武儿的小手,浅笑着说:“姐姐,你看,那花开得多热闹……”
我要申明一下,我想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在吕后这样的人物生活了八年,不可能不变吧!
锦墨变了,这是必然,容易疑心,猜度他人。这种习惯,对她来说,尤其是生处后宫,在最高权位的统治者身边生活了八年的她,应该说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多少明争暗斗,多少宫廷变幻,即使是她的手中,也早已沾染了不少血腥。
再想想当年窦后回宫探望吕后,那时候的锦墨就已经站在屏风后面,那时就已经认定了窦后为了权势和性命,抛弃了自己,又怎么能轻易地敢去相信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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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装疯/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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