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盛极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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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盛极一时
那一年的锦辰宫中，繁华似锦，满树的花香，纷纷扰扰，美不盛收，整个宫殿中飘荡着那浅紫色的芬芳。
“娘娘，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南疆锦帛，你看，多美！”小丫头鹊儿笑嘻嘻地朝我展示那一方料子。
我只一笑，回头看向鸩儿，问道：“皇后那儿有吗？”
鸩儿微微摇头。
又道：“太后那儿有吗？”
鸩儿依旧摇头。
我浅浅一笑，“鸩儿，将这料子分三份，一份送往太后那儿，一份便送去未央宫罢。”
她点点头，了然地接过鹊儿手中的锦帛，唤过她，一径走往内室。
我微微地闭上眼睛，这几个月余来，她越发伶俐，幽幽地睁眼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是喜是悲。空气间飘荡着花香，缓缓地依着栏杆，在这宫中待久了，谁能不变。
“娘娘。”一声沁人心脾的甜笑声唤醒了我。
我回首，淡笑，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笑脸，轻轻地一晃，便能让人忘却。却是我最信任的人，……至少，至今为止，“她”还未曾让我失望过。
……
上林苑的御筵是一年一次，轻松赏花之时，也是联络君臣情意的最佳时机。往年都是窦后与刘恒还有朝臣同喜，今日他却叫人唤来了我。
三人并坐的尴尬被张嫣的到来打破，群臣纷纷议论，这是难得的景象，在如此隆重的宴席上会有废后出现。
我稍稍一惊，了然地扫了眼张嫣，只默然地微微揣度她和他今日的用意。
窦后似笑非笑的迎上刘恒的目光，敛襟垂眸，起身叩拜：“臣妾叩见皇嫂。”
这一拜疑惑了老臣们，他们面面相觑，僵坐不动。
我微微一笑，这却是她惯用的伎俩，这宫廷之中还有谁能像她一般，将恭维作到如此端庄贤淑。目光中有着艳羡有着赞美，我知他在看我，我只眉角轻挑，敛了笑意，似恼怒似娇嗔地轻瞟了他一眼。
他只转头，装作不见。看向台下。
拜后，窦后站起身，笑意盈盈的说：“北宫阴冷，又不常有歌宴，今日喜庆，本宫想起了皇嫂寝食难安，所以擅自请皇嫂赏花，不曾通禀过，还望圣上宽恕。”
窦后说到这里，转身拜下，直面刘恒，等着他的回答。
刘恒唇角的冷笑隐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案，似看着一场好戏。
突然，他神色平和，带着一向宽厚的笑意起身，走到窦后的身前搀扶起她的双臂：“还是皇后知晓朕的心意，连日来朕也不能安睡，全为此故。皇后此举，甚得朕意。”
窦后借着他双手的力道起身，他又回身对张嫣施礼：“皇嫂还是原谅了皇弟吧。”
张嫣虽小于刘恒，但刘恒却仍是真真切切的下跪。
张嫣伸手来扶，却侧目看着窦后冷笑。
各自落座，窦后回到我身旁，张嫣兀自出神，似乎另有所思。
下面是响彻上林苑的高呼：“皇上仁德，万岁万岁万岁。”
“都各自平身吧，若说仁德，朕还是没有皇后思虑周全阿！”刘恒微微的笑着，将冷意隐藏，恢复了文雅帝王本色。
群臣慌乱的赞佩声中，窦后有些快意，不知不觉脸色微显愉悦轻松，唇角含笑。
我暗笑，原来，她今日便是想要这么？
刘恒和她显然达成了一种默契，即便两人已经貌合神离，却仍能在此时相互依附，毕竟这是一件好事，抬高了他，成全了窦后，为何不做成大家乐于见到的模样？
我微微一笑，淡淡地啜了口酒。脸色微醺，轻轻地用衣袖扇风去热。
猛然一个刚硬男子霍然站起，窦后稍稍一惊，未等刘恒说话，他已先硬声开口：“臣认为圣上还有不妥之处。”
只这一句，下面就哗然一片。原本无人不歌功颂德的热闹场面却被这么一个怪人打破，让人难免不会吃惊非常。
刘恒笑得疏懒，淡淡的问：“袁卿说说，朕还有什么不妥？”
袁卿，他就是袁盎？就是他直言罢免了周勃？果然是难得的直言君。
窦后眯眼，低头浅笑。看向那人。
袁盎屈膝一拜，：“圣上英明，臣以为尊卑有序，则上下相安无事，而皇上已立了皇后，慎夫人是妾，做妾的怎么可以和皇后坐在一席？这样不就失去了尊卑么”
原来是针对我的呀，呵呵……
窦后挑眉，看向我。
我只垂头不语，泪光盈盈，做我的雾水美人。
刘恒环视窦后和我，笑道：“袁卿说的倒是在理，只是袁卿不知道呢，朕的皇后贤良，这一切更是她倾心相求求来的。“
窦后面色有些难堪，却仍笑着平视前方。
众臣有些唏嘘，甚至还有老臣更是有些戚戚。贤良是皇后最为难得的，经历高后的老臣们对此深深体会。而他们眼前此刻定是将着美丽的光环套上了他们的皇后身上。
我微微抬首，抚了抚腹部，只装作恍若不闻。清清浅浅地宛然一笑。
袁盎沉思了良久，硬硬的性子又拗了上来：“那皇上也不该如此，皇上难道忘记了人彘么，在皇上看来让夫人同皇后一起坐是爱她，其实是害了她啊！”
我身形一震，骇然一惊，我虽为亲见人彘，却不止一次地听宫里人谈论过那个企图谋夺吕后后位，却反被吕后所制的戚夫人，抬眼看向她。
她只一笑，意味深长。
心中暗惊，须臾，又低眉垂首，绞着自己的袖子。
“朕爱她么？”一句短短的问，似在拷问自己，又像说给大家听。刘恒只笑着看着群臣。
我的心凉了半载，暗笑自己，萧锦墨，你不是早就知晓了么？只想不到，他竟这么快就将这事实捅破。只暗暗敛低了眉目。
三十天的宠幸不长不短，却可以轻易被否定。
这就是帝皇，这就是汉宫！
窦后，一丝笑意忍不住外露。那笑比适才更是刺目，带着点点狂喜，点点雀跃。朝着我粲然而笑。
“朕是爱她，所以，朕会让她好好的谢你！”刘恒噙着笑的回答，看着窦后的神色后慢慢说出，我一惊，立了起来，有丝羞涩和惶恐不安交杂在一起，暗自将那丝疑惑强压下去。
刘恒，你莫不是在拿我开玩笑。是了，一丝明了，他是在用我惩罚窦后。
我轻轻起身，吩咐内侍取来五十金，赏赐给袁盎。
侧目偷瞄窦后的神色。面如死灰！
张嫣在笑，笑着喝茶，笑着吃菜，笑着看向我们。
最知道这一切的人在清清楚楚地看着姐妹相争，清清楚楚地看着我们在群臣面前公开上演的这一幕好戏。
袁盎阿袁盎，你这一步可是走得着实太妙了，轻扫了眼那正经八百，直视前方的老实人，淡笑。
微微起身，看着被撤到右侧的席子，欣然地坐下。
这一战，虽败尤胜，轻抚肚腹，孩儿你可看到，浅浅低眉一笑。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盛极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