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仙·雨师(上)》司空影舞

3、金雀儿

　　人间正值大唐盛世，贞观十一年。
　　帝都长安一派笙歌艳舞，锦绣繁华之象。可远在千里外的江淮之地，却是梅雨连连。应龙为寻神女沿淮河北上 ，长江以南皆受其扰。
　　这样的天气本就让人阴郁，且最近临近端午，更是湿热异常。
　　又是一场雨。临安南市，除去铺着石板的大路，地上皆是泥泞不堪。这日子本就很少有人出来，便是这沿街店铺也只开得七七八八。偏巧这左数第二条，水粉铺旁的巷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那还只是个小女孩儿，六七岁的样子，瘦瘦小小，抱腿蹲在地上，像个猫团儿。看一身打扮怕是大户人家的下等小丫头，这样的孩子，实际年龄往往比看起来大上一两岁。
　　金雀儿原是被府里陆姨娘派来买鹅蛋粉的，这原本不是她的活儿，只是她一个伙房小丫鬟，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能欺负她？她怀里揣着几钱碎银子，撑着一把半边漏雨的破伞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却不想跑到店门口银子却不见了。
　　这陆姨娘三十好几了，一无姿色，二无子嗣，在府里也是一直受气的主，偏偏心还不善，喜欢为难她们这些没靠山的下人，硬要看见别人不好过了才舒心。金雀儿这回丢了几钱银子，怕是要被借着由头好打一顿了。
　　她不过是八岁的小丫头，心里自然怕了，便蹲在店门口不敢回去。店主又嫌她打扰他生意，把她赶到了巷子里去。
　　巷子里没地方避雨，金雀儿就撑着那把破伞蹲在地上。伞遮不住雨，她大半身都被淋湿了，顿时冷得瑟瑟发抖。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想“你是不是也在哭？是不是也可怜我？”她这么一想，却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不要钱地掉下来，用手背越抹越多，索性把脸埋在膝盖里大哭起来。
　　“别哭了。”
　　有人对她说话，金雀儿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那么温柔的语气。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想看一眼是谁。
　　只一眼，她就看呆了。
　　眼里映出那个男人出尘的样子，心里想的是“我见过他！”
　　她心里知道她一个烧火小丫鬟，哪里可能见过这般神仙似的人物？可是她就是知道自己见过他。
　　“你要的可是这个？”他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来，手心朝上，递给她一个盒子。
　　金雀儿呆楞楞地接过，捧在手里。
　　“是鹅蛋粉！”她打开后满是惊喜，忍不住叫了出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