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歌》被*******花

2、第 2 章

　　第二章：
　　时间飞逝，几经春秋轮回，枝桠枯叶也是掉落一批又一批，融入在泥土中。剑炉周边广布的是竹林，青葱、玉翠，自身独特的几分风雅。剑庐本身由竹建造，立于山间水潭之上，一条小廊，一片平地，接着的房屋，都是由竹子，一点点建成。清晰可见竹身上留下的剑痕。
　　阳叔子盘腿坐在大堂的桌前，细细看着手上的书。山林隐居的生活就是这般的宁静无争。
　　竹叶随风飘散开来，闲闲散落在水潭中，坠落在竹制地面上。竹林中，发出悠悠然簌簌的声音。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放眼看过去。恍惚想到了许久以前，都似乎是历历在目，他们兄弟几人在江湖上的闯荡，后来大哥灭门，到现在……似乎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微微偏头看去，一少年和一少女，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少女一挑眉，不说二话，一脚就踹了过去，少年机灵的一闪身。这样的闹闹腾腾的模样。他不可察觉的微笑摇头，收好放下的书，闭上眼睛，好似在调息。
　　现在两个小娃儿都已经长大了。他的责任，也慢慢的落下帷幕。
　　“师傅！”
　　两人一直闹到了门口，才安静下来，是对师傅的一种尊敬，私下再怎么闹，在师傅跟前还是得毕恭毕敬的。两人走进大堂中，抱拳敬礼。低头的一瞬间也不忘了刚刚的一点小纠结，两人对视一眼，各样千万电流。
　　“你们两个……”阳叔子眼睛在两孩子间转来转去：“又闹什么矛盾了？”心里幽幽的叹气，这两个孩子，从小就闹腾。他在其中也开导过不少次。不过相比于一开始两个人之间一种莫名的剑拔弩张，现在这种相互闹闹的小家性子，似乎也是不错的改善。
　　“没有没有！”林轩连忙摆手，然后扭过头，哼哼的说道：“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啊。”
　　阳叔子心下明了，又看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李星云。后者感受到了视线，小心翼翼的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阳叔子的视线，心里一沉又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说吧，怎么回事。”故意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更加的严肃几许。
　　李星云心里连连叫苦，心想着今天怎么就这么衰得罪了这姑奶奶，现在好，师傅发话了，真得要掉层皮了。他哼哼唧唧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有开口说出个所以然来。
　　“星云……”阳叔子目不斜视的盯着他，声音更加的沉，似乎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听得李星云全身一哆嗦，低垂着头，然后微微偏过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林轩，小声叫道：“师妹。”现在这种情况，与其和师傅说，不如先把林轩给哄舒服了来的快。
　　陆林轩‘哼了一声’把头扭的更加过去不少。一副绝对不接收任何示弱的模样。
　　瞧见她的模样，李星云心里直嘤嘤。也忘了师傅还在，伸手拽着林轩的衣角，好声好气的讨好道：“好师妹，我错了还不行吗。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在那里啊。”有些无辜的低下头：“哪知道就这么碰上了嘛。”
　　她眼睛一眯，‘唰’地一下转过头来，怒气冲冲的指着李星云道：“所以……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喏！”
　　“诶！不敢不敢！”李星云赶紧摇头：“我哪敢啊！都是我的错，我的过，我认错……认错。”
　　阳叔子一时有些无言，其实这对师兄妹私下是什么样子，他自然是清楚。只是有些惊讶于面对师妹，李星云这个师兄竟然能低头哈腰到如此。心里竟不知是什么滋味。但是转头看看林轩这个小姑娘。想想山下她父亲传过来的消息，心里不可察觉的些许悲凉。这样以来，他还是挺放心这两个孩子以后的路。
　　“好了。”
　　一声，制止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小矛盾。也不知道这样自然的日子，还能有多久。能多一时，便是奢侈一次。他表情不变，仔细看了看两个恭敬的徒儿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好好练习。过一会我再来抽查。”
　　星云、林轩停下了动作，闻言，林轩狠狠地瞪了李星云一眼，而后者则是自知理亏的摸摸鼻子不做声。两人再行了次礼，双双走了出去。还没有跨出门，阳叔子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林轩。
　　“林轩。”
　　陆林轩停下步子，不明的看了过去：“师傅？”
　　阳叔子指尖敲了敲桌子，想了会出声道：“你……父亲来信，说是马上是你母亲的忌日，而且他最近挺想念女儿，盼你能早些回去几天。”
　　“……”陆林轩有些恍惚。父亲很少让她回去，她自己都记不得上一次和父亲见面是什么时候。就是过年过节，她都是在剑庐和师傅师兄过。就是母亲的忌日，她也鲜少回去，父亲不让，师傅不说，她也不明这是为何，只当是父亲心里还有母亲，不想在这个时候有人打扰，想单独和母亲在一起。对父亲的映象出了模糊的儿时记忆，现在的，最近的，她还牢牢的记着，很珍贵，她很在意。愣神许久之后，才正了身子，再对师傅行了礼：“知道了。”说完便是头也不回，也没有理会一旁的李星云，直径回了房间。
　　李星云就这样看着小师妹进了房间，‘呯’的一声关上了门。歪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还端坐在堂中的师傅，两边看来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对阳叔子道了句：“那师傅，我先走了。”
　　他走到了山上平地处，撇撇嘴，不是很明白师妹和她父亲这对父女。明明那么亲，但是两个人就是不见面。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他是没有法，他没有家人，所以对林轩对师傅会多上一份的心意，多一点的注意，多一些的在意。
　　星云找了块巨石，纵身一跃，站到了最上面，默默的坐下，从这个地方，这个高度，可以直直的看到山下的河流，看到不远处的小户人家，远一点的，能看见远处的城镇。他闭上眼，现在太阳躲藏在云间，山上微风阵阵，吹拂起他鬓角的头发，山间的空气带着湿气，沁凉了心神。他几乎没有多少下山的机会，最多就是和师妹一起，置办一些山上必备的必需品。时间有限，他们能玩的并不多。但是每每下山，师妹也总是最兴奋的那个，而自己则是最为悲喜交加的那个，喜于能下山透口气，悲哀自己永远是做苦力的那个。不过啊……他勾起唇角，那也是不可多得的休闲日子。师妹高兴，他也就高兴了。小城镇的喧闹，师妹激动的拽着他到处逛，时不时拿起什么在自己身上，或是他身上比划，有时候两个人商量一下要不要给师傅送点什么。这样下来，整条街，从头到位，看一遍不过分分秒秒的事，他们总是会来来回回走好几圈。
　　“师哥？你在这里干什么？”陆林轩回到房间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顺便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整理了一阵，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现在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如何，都可以撒娇扑进父亲的怀里要抱抱，要夸奖。她已经褪去了儿时的稚嫩，她要以一个新的状态回去。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激动，但是要怎么去对待自己的父亲。要有礼貌，要尊重。但她脑海里模拟了千遍万遍，都觉得这样，太像陌生人。她把自己砸进床里，来回翻滚了好几次，实在是平复不下，这才上了山。
　　李星云闻声，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去的时候，林轩已经站在了他旁边，坐了下来。他连忙起身，好奇的看着林轩，问道：“诶？师妹，你不是在房间嘛，怎么上来了？”他大脑飞速的运转，还是不明白这小姑奶奶又怎么了，见她脸色不怎么好，够着看了看：“师妹……你，你脸色不太好啊。”他心里叨叨，总不会还是为早上的事在生气吧……想着，一面小心的看着她的表情。
　　陆林轩坐好，听了李星云的话摇了摇头：“没事。”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要回家了，有些……”情绪复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相互之间拉扯，一点小动作。看得出的心思繁复。
　　不用她说完，李星云这么多年和她在一起也能猜出她心里想的小心思。深吸一口气，将手枕在脑后，躺了下去。这石头有够高，也有够大。算得上是他们两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呆的位置，而且这里视野还好。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都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风景，看着从林海中突然飞涌起的鸟雀，听着风声，闻着鸟鸣，阳光柔和，云雾隐隐。一派的祥和。
　　“不要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声音很轻，很柔，仿佛能被微风带走。
　　“想太多吗？”林轩想着，抬头看着天地广阔，和不远处的城，她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得清她家的位置，里面人的动作。
　　“是啊。”李星云扭过头看着她：“你可是他女儿，父女之间随性就好了，不用想太多的。”他虽然是不懂，但是这么多年，他也曾想着如果他身上没有发生那种事，家里的人还都在，自己会怎么样？后来他想明白，反正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也就罢了吧，随意就好，没有什么。
　　陆林轩没有任何预兆的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李星云。李星云被她盯的全身发毛，又慢慢的坐起了身，眨眨眼，很是轻声的问道：“怎么了？”
　　“没！”她突然一笑，像是想通了什么，一个跃身，跳下了石头。
　　李星云赶紧望过去，愣愣的看着她。
　　林轩回头对他笑笑，伸出手对他挥摆：“师哥我先走啦！”
　　像是一阵风，扬起了千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