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若死水一潭 爱她纵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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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糟糕！云晞突然有些不安。左筱茶身上的香味在逐渐变浓，脸色变化得很快，一会布满阴霾一会明媚如光，一团团黑雾从她体内跑出，慢慢把他们包裹在其中。
“罔生，你在做什么？”同样目睹这异常的一幕，左糯上前几步，要去抱回左筱茶，奈何云晞早在周身再次设好了结界，他法力不足，难以打破，“停手。”
对于左糯的话语置若罔闻，云晞盘腿坐下，将手放在左筱茶的额头上，一点点黑色光芒闪烁着进入。
“茶儿？”对面的女子长发飘飘，一身纯白长裙随风而摆动。云晞又靠近了几步，女子似乎也远了一些，然而不管他怎么走，对方一直跟他保持着这段距离，似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沟横在中间，能做的只有看着她的背影。
云晞不喜欢这种感觉，眼神带上几分戾气，语气变得不耐：“茶儿。”
“你找的是哪个茶儿？”女子声音很悠远，像从遥不可及的天边一路回荡，缓缓散来。
“哪个......你恢复记忆了？”这时云晞才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刚刚的不对劲果然是魅香恢复了记忆，因此体内蕴藏的力量渴望得到释放，却因为凡人之躯无法承受，所以力量在膨胀，又被压抑，周而复始，导致身躯做出一定的反应。
“算吧，又不算吧。”女子侧过身，脸上是浓浓的悲寂，泪水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划过脸颊，在下巴凝聚，滴落，“若是永远想不起该有多好。”
一时都没了话语，云晞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第一次流泪后，自己便发誓，这将会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再无人可以让自己流一滴眼泪。而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女子的泪水，心中竟然隐隐作痛。
“魅香，醒来吧，你该拥有的都在等着你。”
“罔生，你想要什么？”没有回答，左筱茶转过身，恢复记忆后的她比以前又美了百倍。浓密的睫毛半掩着，白皙无暇的脸庞上，泪痕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化为虚无。
云晞无言，逼迫自己去看她的眼。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抵制魅香的魅，左筱茶身上的香味在他身上缠绕，引人入醉。
他闭上眼，半响，又缓缓睁开，眼底有波涛在翻滚：“你无须知晓。”
左筱茶莞尔，颔首道：“我恨呐，恨这六界众生，不单单只那一人。”
猛地抬头，云晞这才注意到左筱茶额间的那一抹血色印记。眉头紧锁，他沉默许久，最后喃喃：“谁又不恨？这世间没有谁一世平安，都道这上苍不公。”
“呵呵，你回去罢。我自有打算。”
云晞想再说什么，自己已经被一股力狠狠打中，神识直接从左筱茶的脑海深处飞出。
等他恢复了意识，一把闪着冷光的剑抵在脖颈。云晞顺着往上看去，夜羽琛冷峻的面孔映入眼底。
“你来了。”平静地说道，罔生移开剑，抱着左筱茶站起身，看了还在结界外的左糯和诺一眼，笑道，“你怎么不直接打破结界？倒让他们在外面好等。”
“别说这些没用的。”夜羽琛没有收起剑，也没有再看罔生。他作势要抱过左筱茶，却因为对方的一个颤抖，僵在了原地。
左筱茶眉间的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已然不见，她悠悠然睁开眼，紧盯着愣在面前的夜羽琛，心中一片寂静。没想到恢复记忆后的再一次相见，她的心竟连一丝起伏也没有，犹若一潭死水。
夜羽琛呆滞地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脸，他知道，她记起来了。只要是一点点不一样，他都能立刻感觉出来，而现在，他清楚的明白，他的左儿回来了。
“夜羽琛，你想说什么？”
“我......左儿，你还好吗？”支支吾吾地问道，他不知道内心的情感是欣喜还是恐慌，乱乱地混作一团，扰得他无法正常思考。
左筱茶勾起嘴角，冷冷地笑着：“我还好吗？你想问的竟然是这个。”
从罔生怀里起身，她径直走向左糯，藕臂一挥，结界砰然碎裂。夜羽琛似乎在其中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不大却又难以忽视。
“仙主大人，您满意了吗？”嘲讽地看着黯然失魂的夜羽琛，罔生心中一阵快意。
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剩，血从手指间的缝隙流出，引来一两只小妖，却又因为仙气而仓皇逃窜。妖气和仙气在空中相撞，发出“砰砰”的爆裂声。
（二十二）
“茶茶......”明明模样没有改变，可左糯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或许是神色，或许是气场，又或许是因为这左筱茶从未有过的淡淡忧伤。
“左糯，你也是一样的。”左筱茶粉嫩的樱唇吐出这句话，仿佛化为利刃插进他的心，又拔出狠狠剐上几刀，直到鲜血直流。
她都看到了？自己一开始的确是有目的的，但那也是因为全族的命运握在他的手里。他后来慢慢发现她的好，也不再想做对她不利的事，难道这些也无法抹去他最初的私心吗？
“我怨尽六界所有生灵，谁又敢说对我不抱欲望？怨得太多，其实也就不怨了。”柔柔笑道，左筱茶看向一旁无言的诺，歪头笑着合上眼，一副安然的模样却又散发着浓浓的寂寞。
诺张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这副模样，自己又哪是第一次看到，可不管几次，他能做的还是看着她痛苦，看着她难过。
“茶茶......你怨我也好，我始终如此。唯愿你能看清谁对你好，谁是真心相待。”左糯狭长的眸中情意绵长，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左筱茶，不肯移开一寸。
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左筱茶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她多希望一切如旧，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他还是那只腹黑的坏狐狸，而那些人那些事都与他们无关。
可惜，如梦一场，往事如梦还是现实如梦，她早已分不清了。
“左儿，再来过一次好吗？”结界没有了，再没了屏障。无声许久的夜羽琛努力撑起笑脸，去牵左筱茶的手，明明没有人阻拦，他却伸到一半就垂了下去，“这一次，我会尽全力去做到最好，再相信我一次。”
“夜羽琛，你知道什么叫心若死水吗？”淡然回道，左筱茶默默移开手，没有转身。她的声音中像有冷气，四周的温度也随之降低了不少。
这句话一出犹如下了死刑，但她仿佛不知道，继续说着刺痛人心脏的话：“我第一次觉得这么平静淡然，我不爱你了，不爱了，或许已经是恨了吧。怎么办？谁又能保证一生只爱一人，是你负我在先，我做不到依旧爱你如初。”
“夜羽琛，放下吧，一切早就结束了。”
别让我恨你更深，就这样永生不见便是最好的结局。
夜羽琛失控地冲上来一把抓住左筱茶的肩膀，用力摇晃，似乎这样她就能改变想法，收回刚才说出的话：“左儿，你不知道事实是什么，我是有苦衷的！”
“仙主大人这么粗鲁可不好。”罔生轻轻拂开夜羽琛的手，试图揽住左筱茶的腰。
后者猛然瞬移，下一秒出现在左糯身后。
罔生忘了魅香现在恢复了记忆，自然也会恢复一部分法力。虽然不及以往的十分之一，但还是可以勉强躲过自己的一些小动作。
“罔生，我自己的事自己来处理就好。”不冷不热的态度，而且称呼也不再是“小晞”。罔生心中有些涩涩的，也只是一瞬，他便将这种情感深埋在心底。
消停了一会的全身每一处血液此时又重新沸腾起来，如一锅水，左筱茶怀疑自己的血液在体内也在“咕噜咕噜”冒着泡。
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还是因为左糯扶住了她的半边身子。
其实自己是不讨厌左糯的，甚至于可以说她很喜欢他。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小打小闹，却从未离开过。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左筱茶几乎以为自己会和左糯在一起，就这样简单又不失幸福地一起生活下去。
然而，世事难料。她的记忆恢复得让人手足无措。那种天下人负尽我一人的感觉太强烈，她如何能不恨，依然和以前一样？都变了，无论是人还是心。
“夜羽琛，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我再跟你说一次罢了。”支起身子，左筱茶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毫无血色。倒是平时的樱色嘴唇，现在染上了一抹血色，更显妖艳，“我与你再无干系，若要我与你共存于仙界，我宁愿做这红尘中人。”
“不......不......”夜羽琛无神地呢喃着，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满心满念都是左筱茶眼中的决绝。
心若死水，又怎么会爱？他到底是太自信了，以为要是有足够的爱便可以抵得了那些恨，或许说起来都是他自己愚昧不堪。
“左糯，诺，我们回家吧。”说完那些话，左筱茶再没有力气支撑自己，整个人都靠在左糯身上，心脏一涨一缩，随时会爆炸一般，“我累了。”
“茶儿，我会去找你的。”罔生站在原地，眼中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也没有拦你的打算。”在瓷瓶中的那段时光她记得很清楚，云晞的存在也刻印在她的心中，“又有谁人拦得了呢？”
欲望这种东西，又有谁能把它拒之门外？
左糯横抱起左筱茶，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上，和诺几次跳跃，消失在半空。
看着在一旁丢了魂的夜羽琛，蓝厘自嘲地笑笑，对身后的男人说道：“魅香身上已经有了那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
“呵，好。神界的那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出手，这一次可没有他的可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若死水一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