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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孤魂十四载,今日二十八 很久以前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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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有个小道士,道号叫珈珩,名字已经不知道了。
最近鬼城城主亭永卿闲来无事,愣是要众鬼给他讲这人的故事,讲的好的赏一支固魂香,于是认识不认识那个道士的孤魂野鬼都开始瞎编故事,不过进得了城主法眼的故事却不多。
而后来据考证,真的故事可能就那么几个,毕竟能从珈珩手下逃掉的妖鬼,数量真的很少。
鬼魂中善鬼少,恶鬼多。
今日讲故事的是个难得的善鬼,所以对她的故事,城主还是信了几分的。
一般来说,不论善鬼恶鬼,不去地府投胎的一般都是枉死的。你想,平白无故死掉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心里一凄楚,万念俱灰,连投胎都懒得去了。
这性格要是善良点,脑子再不灵光点,大抵成了善鬼,性格狠厉有些奔头的,就变成恶鬼为祸人间。
这只善鬼叫小绾,笑起来眉眼弯弯,颇有些俊俏,永卿一眼瞧去,估计是被毒死的,死前没受什么这么,估计还有很久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死了。这姑娘做鬼倒是福泽深厚,魂魄凝实都快修成人身了。
“奴家本在深闺里,没什么见识,不知怎么离了世,也不敢离那个宅子远了,就天天躲在原来的房里。”
那房里因为死了未出阁的姑娘不吉利,早被改成了柴房,小绾在里面住着,她自己倒也不嫌委屈,只是她也没有道士打扰,天天晒晒月亮,日久天长偶尔在阴日阴时能显个形,可惜不慎让人瞧见了,却是出了事。
小绾的家人没有像平常死了闺女的人家一样搬家离了伤心地,反而是依旧住着,人丁倒还兴旺。
本来,小绾要是遇上了其他道士,不过一个魂飞破散的下场,谁叫她遇上了珈珩呢?
“遇上那位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也许遇上旁人,魂飞魄散了也好。”小绾笑笑,评论了一句,继续往下讲。
小绾的故事里,珈珩是个很温柔的道士,笑的很腼腆,在准备打散她之前,愣是问东问西的。像是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就算了,甚至还问问她有没有心悦哪家少年郎。
可惜鬼魂不会羞红脸,不然小绾的的双颊一定会浮出一抹红霞。
“后来听他讲,世间若有两情相悦的事情便是最好,若是我心里有世无双,指不定他就放了我任我祸害人间呢。我一个深闺里的姑娘,就算做鬼之后,也是连男人的面都没机会见,哪里来什么少年郎?”
小绾笑了笑,续道,“不过最后,他还是将我放了。”
小绾没什么见识,听不懂道士后来说的那些什么风水轮回,和那些拗口的卦象,只是她瞧了瞧道士在院子里踱了几圈步,原本含着笑的面孔渐渐冷下来,眉头蹙了又蹙。
“我还真不信你没有个情郎。”
我们不知道珈珩的话有多么阴阳怪气,不过小绾听了这句话,却是被吓哭了。
“深闺十四年,奴甚至没怎么出过这屋子,道长做什么非要毁奴家清誉?”小绾虽然委屈,也不敢发脾气,委委屈屈来了一句话。
珈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女鬼收进了如意囊。
“你家被人布了个阵法你们知道不知道?”小绾隐约听到珈珩同如今的家主讲话,回话的男人唯唯诺诺的,出乎道士意料的是,他竟说知道。
“那做这个局需要什么牺牲你可知道不知道?”
男人哆哆嗦嗦的支吾着,半晌应了句,不知道。
“那这个阵是做什么的,你又知道不知道?”
男人仍是支支吾吾的,“我父亲在时曾领了一位高人的恩情,大抵是之后高人帮我家设了个阵局,说是保家宅安宁的。”
道士具体再问,男人就推说自己当时年纪小,不知道。
如意囊虽然不算什么狠厉的东西,到底还是阳气足的法器,小绾听到这里便撑不住,昏了过去。再醒来,只听得道士似乎和一个女子低语。
那女声呜呜咽咽,说不尽的委屈,听得小绾心中都一阵止不住的悲凉。
“孤魂十四载,今日二十八……奴家不曾伤人,不曾作恶,道长为何不放过我?”
这宅子里竟然还有其他鬼魂?这倒是小绾不知道的。
“若不除你,你便不伤人了?”道士笑笑,却是不信。
“奴怨啊……奴本是嫡出的女儿,可惜娘亲死的太早,家中的姨娘嚣张,几乎禁了奴的行动,每每望着那一方天,奴总觉得自己像是白活一场。可是爹爹和姨娘,却连活一场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恨哪。”
“这事其实真不怨你,你若自行消了怨气,我就不动你。”
“道长杀了我,放了她吧,我是硬被分出来的,日日受钻心剜骨之痛,怨气实在消不了。”
“我尽力化了你的怨气,你,我送你超度,可好?”道士口气里透出慈悲,想说什么最后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尽力为这个未曾谋面的鬼魂谋个好。
“这一世孤魂,下一世野鬼,道长若是真心疼我,直接将我送回天地便好,轮回太苦,奴不想再担当。”
“最后他把我放走了,我应过誓不往细里说。”小绾笑笑,贤淑温婉,却让城主皱了皱眉。
“那另一只女鬼是?”城主旁边听故事的还有个看起来弱的可以的魂魄,似乎不懂故事为什么停在了这里。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没由来的善鬼?说奴家是善鬼,不过因为早先被剥了智魂,同道长交谈的也是奴家,那是奴家的智魂。”
小绾的家人在养鬼。在她姨娘看来,嫡出的女儿将来还要分走几份嫁妆,不如早些死了好。而小绾话里那个爹爹,估计也是想着,反正一个不出众的女儿,死就死了,换一份家宅安宁、日进斗金,值当。
不过那家人估计还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是要养出一只厉鬼来,做事之前怕还是要思量思量。
“剥了智魂,奴家其实感觉不到苦的,最怕的也就是有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奴家其实有些恨珈珩道长的,一剑劈死了我,我一生不知恨,才最好。无知比知道好。”
“你后来可曾再见过珈珩?”
小绾迟疑了迟疑,最后还是点了头,“见过,不过……”
不过那时珈珩已经全然认不出小绾了,就算他能认出来,怕当时也没这个力气。
“道长那时候一身伤着实可怕,哪怕之前奴日日受钻心之苦,看他鲜血淋漓,也瞧着害怕。奴家想着那份恩情,帮他处理了处理伤,几日后道长好些了,也没说什么,自己个儿悄悄走了。”
再后来,奴家就听说,不知从哪里出了个妖道。
小绾心里这般想着,话却没有这般说,像是她现在还不肯信这事情,又或者是心里早已经信了,却还在为什么人委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