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舍》韩屹

14、回家

　　穿过密林，一座破旧的凉亭出现在我眼前，亭子里坐着一个男人，看他的身形应该是玉树临风型的，但却是一头白发，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不过可以看到他抚琴的手，这手一点也不像老年人。
　　他是谁？神仙？妖怪？
　　我想问问，但琴声太美让人不忍打断，我便站在原地直到琴声结束。
　　“姑娘好耐性！”他说着话转身过来，这是第一次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鹤发童颜。
　　“你是谁？”刚问出口我突觉有点不礼貌，于是又说道:“请问阁下是？”
　　他伸手拿起琴旁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拂尘，原来是个道士。他笑着对我行了个礼，说道:“在下抱朴。”
　　“你是道士，怎么没穿道袍？”我问他。
　　“在下并非道士，只是一个闲散居士而已。”他说。
　　“抱朴居士，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我问。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姑娘请随意。”他说。
　　“你怎么会在这弹琴？”我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说:“姑娘喜欢这里吗？”
　　我点头道:“当然，如此美景谁不喜欢？”
　　他又笑着问我:“姑娘何以来到这里？”
　　对于这个问题我有点茫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看着他笑吟吟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正想开口问，他却抢先说道:“姑娘想要答案？”
　　我点点头。
　　“姑娘，你可知道，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他看着我说，“很多事情超越我们的认知，我们是找不到答案的。”
　　“你的意思是无解？那我怎么办？”他这番话让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有心得道不得道，姑娘，顺其自然吧。”他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是吗？”我问。
　　“然也。”他笑着点点头。
　　我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着眼于当下。”
　　“然也。”他又笑着点点头，接着起身，再轻甩拂尘，行礼向我告辞，转身离去。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转眼就不见人了。
　　我去，就这么走了？你这么厉害先把我传送下山啊，石梯那么长！
　　从石梯下来都快天黑了，也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回去。哈，我发现远处隐隐的光亮，那一定是柳吟风的小宅了，于是我朝着那光亮一路小跑过去。刚跑到门口，我就听见屋里有人说话，一个是柳吟风，另一个不知道是谁，于是我悄悄绕到窗户下面偷听。
　　“没想到逸林山庄里还藏着这样的事。”
　　“是啊，没想到褚夫人对褚庄主如此怨恨，更没想到她是你们颜家的人。”
　　褚夫人是颜家的人！到底逸林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我得回去看看。我找到大白连忙往回赶，虽然听到柳吟风在后面叫我，但我顾不了跟他道别了。
　　回到逸林山庄，我刚下马，月儿就扑了过来，哭叫着:“小姐啊，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少庄主说要是再找不到你，他就杀了我！”
　　这人有毛病吧，我不见了跟月儿有什么关系，找不到我就要杀人啊。不过我还是先问问山庄里发生了什么事。
　　“月儿，这两天山庄里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月儿皱着眉头说，“我只听说一开始夫人想要杀庄主，后来不知怎么的，夫人却自杀了。”
　　褚夫人自杀了？！这个八卦太劲爆了，我不得不坐下压压惊。不知道褚祁怎么样了？
　　“少庄主呢？”我问。
　　“不知道，我今天没见过少庄主。”月儿说。
　　“算了，我自己去找。”我跑到褚祁的房间里，发现里面乱作一团，一看就是发脾气乱扔东西的结果。房里没人，我跑到练武场去找，也没人；我又跑到马场去，还是没找到人。去哪了，不会是跑出去了吧？还是说跟童养小蜜在一块？这个时候的男人可最需要女人的安慰了。切，亏我还想着找他！我有点累，走到马场旁边的树林里，找了块石头坐下。
　　忽然我听到树林里隐隐有声音传来，我走进去一看是有人在练剑，我再走近点儿看，那个人是褚祁。原来你躲在这里，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人。他愁眉不展黯然神伤的样子让我有点心疼。真是苦命的孩子，老婆跑了，亲妈自杀，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
　　话音刚落，一把剑直指我的咽喉。
　　“是你。”褚祁收剑回鞘，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你没事吧？”我问他。
　　他却不说话，转身就走，看来是生气了。
　　我只好追上去拉住他。
　　“生气了？”我问他，虽然是明知故问。
　　他甩开我的手，问道:“你去哪了？”
　　“我去找柳吟风了。”我说。
　　“你……”他欲言又止，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怨恨，突然扭头就走。
　　我急忙追上去，可是他走得太快了。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喊道:“蚕丝飞针，你知道吗？”
　　果然他停下了脚步。我走到他面前，从身上掏出那颗蚕丝飞针，对他说:“这是我在你房里捡到的，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他从我手里拿走那颗针，然后问道:“你要我解释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在意这个吗？”我问他。
　　“为什么？”他问。
　　“因为曾经有人用它来杀我。”我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
　　“什么？”他很吃惊，看了看手里的蚕丝飞针，又看了看我，“你怀疑是我干的？”
　　“我不知道。”我说，“你告诉我。”
　　“不是我，我根本不会蚕丝飞针。”他说。
　　“那你怎么会有这个？”我问。
　　“这是我在我娘房里发现的。”他盯着手里那颗针说道。
　　对啊，褚夫人是颜家的人，她有蚕丝飞针不足为奇。
　　“对了，你娘和你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褚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只知道爹和娘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近几年更是水火不容。可能是因为这样，娘和我一直不亲，我从小就是被晴姨带大的。”
　　“对了，说到这个晴姨……”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你想说什么？”他问我。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我说。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被晴姨带大？”他说。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其实我想问的是晴姨和褚庄主之间是否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见我没有说话，他便继续说道:“以前晴姨跟我说过，她和我娘是义结金兰的姐妹，我娘自从生了我之后，身体变得很差，脾气也变得古怪，所以……”
　　“你相信她的话？”我问他，反正这种鬼话我是不信的。
　　“我不知道，不过长辈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好深究。”他说。
　　“晴姨叫做魏晴对吗？”我问他。
　　他点点头。
　　“那她和魏玲珑家有关系吗？”我问。
　　听我这么一问，褚祁皱起了眉头，说:“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其实我心里还有个疑问，这个魏晴与何伯的疯儿子口中的阿晴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女人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她和当年的惨案是否有关联？不过，这些话问褚祁应该是没有答案的。
　　“你去看看娘吧，毕竟你是她的儿媳妇。”褚祁说道。
　　看看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让我去瞻仰遗容吧？我下意识地抓住褚祁的衣袖，说道:“你会跟我一块儿去的，对吧？”
　　看着我的样子，他突然笑了笑，牵着我的手说道:“当然。”
　　妈的，他突然这么温柔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在灵堂拜完褚夫人我便回房休息了，辛亏没有让我瞻仰遗容只是拜拜，谢天谢地。现在想想，褚夫人是颜家的人，她很可能会使用蚕丝飞针，那杀练念的人有可能是她吗？她为什么那么恨自己的老公，还想杀了他？难道褚庄主也和当年的惨案有关系？此时此刻我心里有太多疑问了，没有线索，又理不出头绪。啊！狄仁杰，福尔摩斯，柯南请赐予我力量吧！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很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我一下子坐起来，但是光线很暗，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我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来的是是想杀我的人。我看窗户开着，想要翻出去，这样也比较容易求救。
　　我刚把脚搭在窗台上，那个人就说话了:“练小姐，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