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乃乃》双耳小樱

12、山话

　　世上巧合的事情多着呢！

　　小山看着眼前这一大碗不明物体，头皮发麻，他抬头看了一眼乃乃，她正大口吃着，还蛮开心。

　　“你吃的什么东西，那是虫吗？”

　　小山起身看了她碗里的东西，问她。

　　“蚕蛹。”

　　“什么玩意儿？”

　　“蚕蛹啊。”

　　小山拿出手机，搜了好久好久，顿时脊背发凉，他幽幽看着乃乃。

　　“你不吃？”

　　“我不饿。”

　　乃乃坏笑着，夹起一只虫子：“你尝尝，好吃着呢。”

　　小山连忙后退，“你自己吃，我吃我的。”

　　说完拿起勺子，咬牙喂到嘴里，没想到喂到竟然出奇得好。

　　“这个好蛮好吃的。”小山接连往嘴里塞了几口，不忘问她，“这个是什么饭？”

　　“牛肉猫屎。”

　　“啥？”

　　“猫屎。”

　　小山一口饭呛到，“是说这里面有屎？屎！”

　　“骗你的，赶紧吃，你真的不想尝一颗蚕蛹？很好吃的。”

　　“你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虫子能当饭吃吗？”他用勺子翻了翻饭，一副很不满的表情，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宁愿去啃包子。

　　乃乃又吃了好几颗蚕蛹，小山看她吃的那么欢快，说：“你真残忍，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算吗？”

　　乃乃在小山的碗里舀了一大勺。

　　“你吃别人的饭好轻车熟路。”

　　乃乃没理他的话，乐呵呵吃着大叫：“老板娘，再来一份这个。”

　　“是你请我吃饭，我还没吃！”小山看不下去。

　　“客随主便，要不你自己点？”

　　小山翻开了菜单，浏览了一页又一页，终于看到一个靠谱的名字。

　　“就这个，鸡蛋。”

　　乃乃听他点这个，笑了笑，心中窃喜。

　　过了一会儿，小山满心等待的鸡蛋上了桌子，但并不是他意料中的鸡蛋，眼前盘子里，装着一坨坨还在蠕动的东西，但看上去还是蛋壳的颜色，蛋壳的体型。

　　“这是鸡蛋？”

　　小山拿筷子戳了戳，一下子流出了一团团黄色液体。

　　“好吓人，这又是虫子？”

　　“辛小山，你吃不吃。”

　　“这能吃吗，好好的鸡蛋也被弄成这样子。”

　　乃乃抓了一只放到嘴里：“好吃啊，名字都是老板随意取的，你试试看嘛，这是小米做的糕点，里头还有很多豆子，这个很贵的。”

　　小山看了看，摇摇头，不管是虫子还是屎，他都没有什么吃的欲望了。

　　“所以是你想吃，并不是想请我吃？”

　　“我带你来这么好吃的店，不算请你？”

　　“好吃？我感觉这生意也不怎么样。”

　　“以前很少来的，学生哪有钱吃这些，姐姐对你多好。”

　　“是很好，你多吃点，我乱吃东西会过敏，你吃吧。”

　　这女人分明就是在请自己吃饭，顺便还人情，天下商人一般黑。

　　乃乃见他这样，又添了几道菜。

　　小山从这些奇怪的菜名里清醒过来不过几分钟的事，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边走进来的林玮玮，这也太巧了吧。

　　小山赶紧回头，用手遮住了脸，而那边明显有目光看过来。

　　“哟，冤家路窄了？”乃乃看了看那个女孩子，这辛小山眼光还不错。

　　小山可不这么想，他只希望自己认错了人，他也不相信他和林玮玮是冤家，这时候看到她，莫名的有些垂头丧气。

　　乃乃察觉到小山的异样，笑了笑。

　　“母鸡是她？”

　　吃完好吃的，乃乃心情不错。

　　“什么母鸡，她叫林玮玮。”

　　“你也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呀，看你这护妻心切的表情。”

　　“谁护妻了，我是怕你多管闲事，我才不想人笑话我，还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不过你既然喜欢人家，你就这样冷眼相待啊？”

　　“不然青眼有加啊？吃好走了。”小山起身，乃乃突然惊讶小山的用词。

　　乃乃拉住他：“你叫她一起来吃。”

　　“你不是不管闲事？”

　　“弟弟的事不算闲事。”

　　听乃乃这么一说，小山竟然有点感动，看看她，又看看玮玮，犹豫不决。

　　“你就说我是你姐姐，看在姐姐的份儿上，她不会不给面子。”

　　“你很有面子？”

　　“你不知道食味相投？去啦。”

　　小山在位子上徘徊良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林玮玮旁边。

　　玮玮刚刚进门久已经看见他了，看见他在这里很吃惊的。

　　意料中他会过来，玮玮偏头看了他一眼，出人意料的没有赶他。

　　她每次心情不好就会过来，不是因为这家店东西好吃，就只是这里安静，还有一个让她着迷的店名。

　　《喂》——她只是一眼看中了这个店名，对谁说喂还是纯粹把自己喂饱？

　　家人的态度让她狼狈不堪，她只想找到一个能理解她的地方。

　　低头喝自己的不明状物，玮玮陷入沉思。

　　小山静静的看着她，酝酿自己该说什么话好，一开口，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说:“林玮玮，姐喜欢你。”

　　玮玮瞠目结舌，继而哈哈大笑。

　　小山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第一次有点害怕自己会不会动心，要是事情发展成那样那可就太可怕了。

　　“不是，是说我姐喜欢你。”小山指指那边的乃乃，乃乃正微微笑着看她。

　　玮玮看了看乃乃，狂笑起来：“辛小山，你是不是喜欢傻了。”说完往那边桌子走。

　　小山愣了一会儿，马上反应过来玮玮的意思，他可没有因为爱情变傻啊，两步追上林玮玮，一手搭在她肩上：“你总算认识我了。”

　　玮玮甩下他的手：“别得寸进尺啊。”

　　小山陪着笑脸：“好好好，你说了算。”

　　说完就悲剧的内心哀嚎了，不是吧，照这么有目的的讨好下去，万一他玩过头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玮玮？

　　不能啊，太不放心了，以前虽然花心吧，但从来没认真过，他还没想栽到谁的手上。

　　如果栽到玮玮手上，那不是完蛋了，两边都没法交代……

　　三人桌上，小山彻底成了局外人，乃乃和玮玮因这家店结缘后，竟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虽然年龄相差这么多，但是天南地北聊得可开心了，这小山成了个多余的人，像个电灯泡一样，一个人在旁边插不上话，闷闷的吃完了一大碗牛肉猫屎。

　　味道很独特，有股臭味，小山想着里面是不是真的掉进去过猫屎。

　　不过谁知道猫屎是什么味儿。

　　“何姐姐，我以后经常去你店里玩儿。”

　　“她家店里东西不便宜。”小山终于插上了话。

　　“好货不便宜，你这种人怎么懂？”玮玮说。

　　“行，我不懂。”小山把话咽进了肚子，转念说:“我这种人可是坐在你的旁边吃饭！”

　　“三角形桌子难道不是谁就在谁的旁边？笨！”

　　两只母鸡他都说不过太生气了，小山把她正吃的馅饼一把抢过来。

　　“少吃多说话。”

　　乃乃躲在一旁咯咯笑，玮玮则呆呆的看着小山，看着他咬下她吃一半的馅饼。

　　“你不怕我有传染病啊？”玮玮问他。

　　“要传染，十几年前就被你传染了。”

　　玮玮大囧，脸倏地就红了，她以为乃乃不知道实情。

　　“我姐知道，你害羞什么。”小山说完，被乃乃用一只“鸡蛋”塞进了嘴里。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两只母鸡开心的聊了两个小时，小山感受到了无比大的寒意，一个人闷声不响乱点一大桌吃的，菜名天花烂坠，看相也是七七八八，乃乃和玮玮东扯西拉当了小山的下饭菜，一道被他吃了个干净。

　　“辛小山，你可真是花钱的祖宗啊。”

　　“你今天才知道？”

　　乃乃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顿饭吃掉我一篇稿费。”

　　“那你的稿子真该反思自己，竟然只够吃一顿。”

　　乃乃想抽他。

　　“辛小山，你对你姐姐好点。”

　　“啊？”小山又无辜了，他说什么了，怎么就对她不好了？

　　玮玮被一个电话催回了家，剩下小山和乃乃，因为同路，两个人一道回去。

　　乃乃推着自己的车子，一路讲着玮玮如何有趣如何可爱，这种女孩子一定讨男孩子喜欢。

　　小山呆在一旁慢吞吞的走，一声不吭，全程不说一句，也不怎么听乃乃说什么，就只问他一句草草回一句，等到了乃乃的家楼下，小山突然扶住了乃乃的车头，摁住肚子，对乃乃说：“姐，你让我上个厕所，我实在憋不住了。”

　　乃乃看他那样儿，哭笑不得。

　　人有三急，还是体谅一下他。

　　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小山在厕所痛的哼哼唧唧，刚刚吃的东西在肚子里乱搅，他在厕所里发出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噪音，乃乃真担心突然爸妈回来，还未出嫁的女孩子带人回家什么的，最让人浮想连篇了，更严重的是，乃乃带回来的还是个未成年。

　　一个小时后，小山虚脱了似的从厕所爬出来。

　　“辛小山，我家厕所都被你弄脏了，你吃了什么！”

　　“你带我去吃的东西，你说我吃了什么，我肠子都快拉出来了。”

　　乃乃把温水给他：“要是我家不在这儿，你准备拉在裤子里？”

　　“这叫质量守恒，用你的话说，从你那儿吃来的还到你那儿去。 ”

　　乃乃硬是消化好久，才说：“你这种情商追不到林玮玮，真是丢何家的脸！”

　　“我姓辛，辛辣的辛。”

　　“管你姓什么，赶紧走。”

　　“你怎么在哪儿都赶我？”

　　“孤男寡女，我很介意。”

　　“我不介意。”

　　“我家你介意个毛线，快走啦。”

　　“是你让我进来的，你不留我，比如喝点咖啡？”他故意，顺便舒展胳膊，露出自己的肌肉。

　　“诱惑我？”乃乃嫌弃的看了一眼，“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我比你高。”

　　“并没有直接联系。”

　　“万一我兽心大发？”他突然扑过来，把乃乃压在身下。

　　“我会享受完，然后把你宰了。”乃乃用力把他推开。

　　“行啊，那你非得一辈子忘不了我。”小山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

　　乃乃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人竟然说出这种话。

　　小山站起来大笑，娓娓道来:“那我活在你心里，就只有15岁的样子，你永远只记得我15岁是什么样，多美妙？”

　　说完他拿了自己的背包，开了门打算走，乃乃走过来，他背对她说：“你要是也15岁就好了”。

　　乃乃没有仔细去想他说什么，直直的说:“别以为15岁有什么了不起，谁不是从15岁肆无忌惮过来的。”

　　小山开门，外头突然推门，乃乃的妈妈回来了。

　　看到小山，何妈妈满脸放光：“小乃，你谈朋友啦？”

　　何乃乃一瞬间满脸惊恐，居家女儿就是待字闺中的同义词，这是毕业回来后的第一个切身体会。

　　没来得及说这是捡回来的弟弟，妈妈又来了一句：“看起来有点小。”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山知道了对方身份，赶紧叫了阿姨。

　　“诶，留下来吃饭？小乃不会招待人，没委屈你吧？”

　　“没有没有，乃乃她人很好。”

　　乃乃在后面踢他一脚，拽住他从妈妈旁边挤出去。

　　“妈，我和小山还有事，先出去。”

　　“好好好，记得还要带回来。”

　　“阿姨再见……”

　　乃乃恨不得踢他。

　　小山一路蹦蹦跳跳下楼，乃乃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笑什么？你怎么不说你不是？”

　　“你怎么不解释？”

　　问题被问题回答了，乃乃知道自己不解释的原因，这样她就不用被家里逼着结婚，女孩子居家日久就是一个等着结婚的信号，自有大把媒婆自动上门。

　　“又不是真想赖在你家吃饭，还急着拽我出门，以后你找到男人了，难道就喂他吃猫屎？”

　　小山踢了脚下一颗石子，飞出去好远。

　　“你别关心我，挖墙脚我就不说了，你这样子还打算读大学？”

　　“我妈都不说这种话，跟我姐一个样。”

　　“总之，谢谢你。”乃乃由衷的对他说。

　　“知道了，我回去啦，虽然肚子受了气，不过我的心情好。”

　　小山走远了，又回头说：“为了你好，你还是赶紧找个男人吧，你看你店里生意也不怎么样，看样子又不会做饭，还是找个男人养你靠谱。”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俘获林玮玮的芳心，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小三。”

　　小山满不在乎：“走了走了，多谢你的厕所。”

　　乃乃松了一口气，慢慢回到楼上，妈妈说：“这孩子个子挺高的，以后你俩的孩子不会矮。”

　　乃乃想骂娘。

　　她个子矮，从小到大被人笑话个子矮是她的错吗？罪魁祸首不站在面前吗？

　　“爸爸也很高。”乃乃说。

　　“所以你怎么就不遗传爸爸呢？”爸爸刚好进门，说完在妈妈的怒火中赶紧躲到了乃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