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座不会哭》妖未名

55、我希望你还是在骗我 明明只

　　我把罐子打开，然后往前走了几步。
　　“小柒。”邱玥在身后焦急的含着我的名字。
　　我却像是听不见了一样，固执的往海里面走，邱玥也被人拦下，不在叫我。
　　海水到了我的腰，我才停下脚步，手伸进了罐子里，抓起一把灰撒向空中，一次一次的重复着动作，我好像看见了高泽奕的身影，骨灰包围着我，像是舍不得走到高泽奕。
　　我一瞬间的失神，抱在怀里的罐子掉进了海里，我双腿往下落，其他人在岸边被吓到了，海水透过呼吸进入肺的时候，我好像心口在疼，伸手挣扎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高泽奕，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就来见你了，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殷楠把我抱回岸边的时候，我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是不是还会咳出海水。
　　殷楠把我放在沙滩上，邱玥跑过来扶起我，殷楠半跪在我的身边，声音冷冷的，“殷竹柒，你下次最好选一个安静的地方死，这样大家就不会想办法还要去救你！”
　　我使劲的咳出肺里的水，听着殷楠的话却也不觉得狠。
　　“小柒，我没想过，你这么软弱，你知道么，自杀是这个世界上嘴不负责任的额做法，何况你还是个母亲。”
　　殷楠从我的身边站了起来，我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我在哭吗？不知道，也许是海水从发梢上落了下来吧，我这样自欺欺人，可是，高泽奕，我好疼啊，我用尽力气抱着自己，环住自己的时候，我的牙齿却像是黏住了我的胳膊，可是无论我怎么啃咬自己，心里的疼痛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看，高泽奕，失去你，我连唯一可以和心疼抵抗的方法都失去了作用了。
　　“小柒，够了，不要伤害自己了”邱玥摇着我的肩膀“你不要伤害自己了好不好，求你了。”
　　可是邱玥，我疼，哪都疼，为什么一年前我没有死在异国他乡，这样高泽奕是不是还可以健康的活着，如果我没有回来，高泽奕是不是就不会难过，原来我才是最坏的哪一个，我什么都没有隐瞒，我以为那些才是真诚，到头来才发现，高泽奕什么都没告诉我。

　　高泽奕走后好几天，我一直待在公寓的画室里，昼夜不眠的只画一个人。
　　我害怕日子过得太久，自己活得太久，就会把他的容颜都忘了。而这一次，不需要豆豆来当模特，我就能把高泽奕的一颦一笑都逼真的画在纸上。
　　殷楠时常进来给我放一杯咖啡，倒些水，送些画纸，却始终没有说劝我的话。
　　我最后走出房间已经是一周后，我拿着画笔，站在走廊上，蓬头散发，精神恍惚，我感觉有人朝我走，却看不清他的脸，我笑着说，“高泽奕。”然后倒了下去。
　　我在卧室的床上醒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明明是曾经夜夜都会入梦的地方，可是身边没有熟悉的体温，心也跟着凉了。
　　殷楠推门走进来，把我扶着坐了起来，一勺一勺的喂我喝粥，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他的布娃娃一样，接受着他的摆弄。
　　喝了几口，我却难受的吐了出来，掀开被子想要去厕所，脚刚踩在摊子上却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头一阵眩晕，殷楠扶着我坐在床边，我胃里一阵翻滚，吐得厉害，最后只能放弃去厕所，把东西都吐到了地毯上，胃里一阵抽搐，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眼泪也痛的流了出来。
　　殷楠在我的身侧，抱着我，一阵阵的拍打着我的背，“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殷楠把脸别到一边没看我，我却分明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哽咽。
　　“哥，我好想他，我好想他。”
　　“我知道，我知道的。”
　　“可是我那么想他，他在哪？”我双手勾住殷楠的胳膊，“我连最后可以贪念他气息的房子都毁了，他那么认真的为我们装扮了这个家，可是我们还没有以夫妻的身份住上一辈子，为什么高泽奕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太坏了，是不是我不够好？”
　　我声声质问，像是问殷楠，却也像是问自己，更像是问着那个已经走远的人。
　　高泽奕，为你背井离乡，为你重拾悲伤，现在，却是为你的离开几近疯狂。
　　明明只是有跟你白头到老的执念，却像是犯了大错，被你判了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邱玥自从知道我肯出画室后，时常来看我，她总是监督我洗澡，生怕我再出事，就像现在。
　　我看着她坐在马桶盖上，内心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
　　“小柒，许幽寄了几张画展的票，要不要一起去？”
　　“许幽？”我一直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什么印象。
　　“以前你见过一个叫唐璐的女孩，你还记得么？”
　　我把自己的记忆又拉远了些，“唐璐？”那个小巧的女孩，我看着邱玥，“怎么了？”
　　“上次你见过唐璐一直念叨有多好，我就见过几次，上次她有事我帮了点忙，就认识了她的朋友许幽。”
　　“哦。”我淡淡的回答。
　　“她为了表示感谢，给我寄了几张画展的票，下个月就在宣城。要不要一起去？”
　　她语气中满是期待，我没有拒绝。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我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她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看见我回头她尴尬的笑着，我却看着她奇怪的表情，扯出了一个笑，然后转头。
　　一个月后，邱玥准时的出现在公寓门口带我出门，勾着我的臂弯走在街上的时候，邱玥还在抱怨别人投过来的奇怪目光。
　　“你本来可以开车，这样就不会被人打量了。”
　　“我是为了谁啊，要不是担心你天天宅在公寓里，怕你肌肉退化，我才懒得走路。”邱玥掐着我胳膊上的肉，抱怨道。
　　“好啦，又不远。”我看了看路边，伸手指了指对面“是那儿么？”
　　顺着我的手指方向，邱玥肯定的拉着我往前走。
　　“小柒，以你专业的眼光怎么看？”
　　“不好评价。”
　　“不好么？”邱玥走进画仔细端详，“我觉得画的挺好的啊。”
　　“不是不好，”我也跟着走进了几步，“只是觉得不像是一个人画的。”
　　“怎么会？”邱玥拿着自己手中的邀请函，“上面说是只有一个画家啊，许幽也说是她一个妹妹。”
　　“那就是画画的人的心境在成熟，所以表现出来的东西不一样吧。”我低声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邱玥看见我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怎么了？小柒。”
　　邱玥顺着我的眼光去看那副画，那是画廊中心，最大的那副画，像是整个画廊的主题，可是在它面前驻足的人却只有一个小女孩，她出神的看着那副画，旁若无人般的注目，又像是在伤感些什么。
　　我走过去，越近看得越清楚，我走到女孩身后处的时候，看着画，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小柒。”邱玥递了张纸给我。
　　我没有抽离出来，倒是前面的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也是受了情伤么？”
　　我低头看着这个刚过我肩膀的小女孩，“你这么小也受过情伤？”
　　她却像个大人一样转身回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我也19了，我不小。”
　　“嘘嘘--”邱玥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这是画廊，小姑娘说话小声点。”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走到跟小女孩并肩，“我刚刚失去丈夫。”
　　她有些震惊的看了我一眼，“对不起”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画，“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除了脸色不像人类，不像是已婚妇女。”
　　我看着小女孩，无奈的笑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棱角分明，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瘦到这样了。
　　“你有着超越了19岁的成熟，你怎么看得出来我受过情伤。”
　　“因为我画画的时候就是你这种表情。”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我转头看她。
　　“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又没有丧夫，”她双手抱于胸前，“我只是刚刚失去了爱上一个人的能力。”
　　“能交个朋友么？”我转身看着她，“我叫殷竹柒。”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你把名字写下来吧，没有字我记不住的。”
　　她从脚边的书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什么，然后把纸递给我。
　　我看着上面的字，心中笑这个孩子实诚，“黎璃？名字真好听，既然你把手机号码和QQ都写下来了，我也就礼尚往来了。”
　　我把纸递还给她，她看着我，“你不需要记一下我的号码？”
　　“你信吗？我待会走出画廊都能拨出你的号码，QQ什么的都可以发短信知道啊。”
　　她佩服的看着我，然后提着包转身离开。
　　走出画廊的时候我给黎璃发短信，然后在邱玥的催促下离开，收到黎璃回信的时候，我看着短信笑开，抬头的时候看见人流涌动，因为个子高，我好像看见了高泽奕。
　　脑子已经没能思考的时间，拨开人群，朝着跟邱玥相反的方向走去，想要追上熟悉的身影，却跟迎面赶路的人撞了个满怀，站起来再张望的时候，却能看见熟悉的人。
　　我有些抱歉的扶起坐在地上的人，一个劲的说抱歉。
　　他跟我的左手接触的时候，却冷颤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我看着这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他也同样看着我，给我递了一张名片，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如果有什么想见的人，到这里找我。”
　　邱玥跑到我身边，然后男生朝我颔首，继续赶路。
　　我手中握着他递过来的名片，在人群中失去了熟悉的身影。
　　自从画廊之后，我总是会在人群中看见高泽奕的背影，邱玥听我说的时候，却分析道是受了黎璃画的影响。
　　虽然高泽奕在回忆里越走越远，可是我总是会在一些时候在人群中看见他，固执的追过几次也就放弃了。
　　我一直在想黎璃的画，也许是共鸣，我这样劝自己。
　　因为即使我万般希望你在骗我，可是每次手指碰到脖子上的戒指，这种希望就会被自己推翻。
　　高泽奕走的时候除了戒指，我什么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