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座不会哭》妖未名

37、赌注是下半生 一场过去的

　　“高泽奕，我还有很多更加肮脏的故事，你想先听哪个？”

　　不知道谁在我的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从梦中惊醒。扶了一下腰，却没看将本来应该躺在床上的高泽奕，我立刻站了起来。
　　“高泽奕？”我焦急的四处寻他。
　　最后在客房的卫生间找到了他。
　　“高泽奕？”我走进去，他却往角落里缩，“对不起，高泽奕，小柒今天起得太晚了，对不起。”
　　我语气温和，他才睁着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我。
　　“知道了，高泽奕，小柒知道的，别怕，小柒在呢。”我上前把高泽奕抱在怀里，安慰着他。
　　等他平静之后，我把浴池放水，给他洗澡。
　　我的手划过他的肌肤，触碰他肩上的痕迹，心中害怕去想不好的事情，我有些明白了居苒和高阳无论如何也不让我给高泽奕洗澡的原因。
　　即使对于他们的解释我只是半信半疑，但是这些日子只是照顾高泽奕就让我心力交瘁，无暇顾及其他。
　　给高泽奕换好衣服，做好早饭，他吃饭的时候我去卧室打了电话。
　　“小柒？”语气有些惊愕。
　　“丁桥，你帮我查一下高泽奕四个月前在纽约干了什么。”
　　“……小柒，现在能见面么？”
　　“丁桥，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
　　“……没有，只是部分……”
　　“那就查，我要知道那几个月，他每一天，每一个小时在哪里，在干什么。”
　　“好，我帮你。”
　　收线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小柒？”邱玥的声音在客厅，“小柒！”
　　我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怎么把高泽奕一个人放在客厅啊，他的脚怎么了？”
　　朝着高泽奕走过去，“他前几天踩着玻璃了，我刚给他换了药。”
　　“他衣服怎么换了？”
　　“哦，我教他换的。”反正高泽奕不会说话，我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那他的头发？”邱玥狐疑的看我。
　　“哦，”我恍然大悟，“就是给他洗了个头发，然后把衣服弄湿了，然后教他换衣服。”
　　我忽然想起还有衣服没洗，“你帮我看着他，我先去洗衣服哦。”
　　然后走到卫生间拿了衣服去洗衣房。
　　晾衣服的时候高泽奕出现在我的背后，把心不在焉的我吓了一跳。
　　我苦笑着看他，“高泽奕，怎么了？邱玥欺负你了？”
　　他没说话，把头蹭过来，拿着我的手往自己头上放。
　　我笑着，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然后收手，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带笑。

　　高泽奕从纽约回来了半个多月，高阳几回拦住了想要杀过来的高爷爷，这些日子，除了偶尔会来的高阳，经常来的邱玥，和天天来的居苒，也就在没有别的访客。
　　但他们都不会再公寓里过夜，所以每天晚上，整个世界都归于宁静的时候，小小的空间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我跟着高泽奕回宣城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高泽奕都是抱着我入睡，而这次高泽奕从纽约回来，我每夜都趴在高泽奕的床边睡觉。
　　自从某个早上他品尝到被我摸头的舒适感之后，也不再拒绝我躺在他的身边。
　　这次换我在每个夜里抱着他，抚摸着他身上的伤疤，然后哄着他入眠。

　　十一的时候，高泽奕被高阳和居苒带去医院做检查，走的时候高泽奕依依不舍的看我，我努力安抚他，我又别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离开。
　　等他们走后一段时间，我对着上锁的保险箱，陷入沉思。
　　密码是什么？
　　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一年里，我对他的工作一无所知，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对他的病情一无所知，对他的习惯也是一无所知。
　　我一直感慨自己的自私无情的时候，脑袋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日期。
　　按着记忆里的数字拨弄着密码键，心中无限祈祷。
　　密码箱开了。
　　密码是我们私奔那天的日期。
　　我打开金属门，却看见里面除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什么都没有。
　　我伸手拿出来，可能是里面的东西太多，文件袋并没有扣紧，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
　　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击了一下，痛的流眼泪，我捂着心口的位置，哭的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还伸手去拿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举手投足都有着自信和骄傲，隔着面具，像是王者，身着西装，短发及眉，不辨男女。
　　那应该是我和高泽奕在拍卖会重逢的那一天。
　　我抱着在保险箱里文件袋，悲伤地说不出任何话。
　　我不敢去想，那年在拍卖会上，隔着面具他就认出了我，然后后来那么长的时间里都靠着这些偷拍来的照片，缓解着对我的思恋。
　　我拿着手机，拨出号码。
　　“高阳哥哥”对面的人一接电话，我就喊他，“帮我问医生，高泽奕现在的状况，我如果刺激他，他会怎么样？”
　　我听着他跟医生复述，然后过了一会他又转述医生的话，“医生不赞同吓唬他。”
　　“还会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么？”
　　“不确定。”
　　“那你帮我一个忙。”
　　我收线，要么死，一起下地狱罢了，要么清醒，皆大欢喜。
　　要赌，我以下半生做代价。

　　站在高宅的花园里，高阳指挥着操作员。
　　邱玥走到我身边，“小柒？这真的可以么？可是如果高泽奕没有醒过来怎么办？”
　　我转过头看着邱玥，“大不了从此以后我就坐轮椅呗。”我对着邱玥笑，“他不醒，我残废，刚好。”
　　“呸呸呸，胡说。”
　　“好了，这里灰多，你先进去，你不累，我外甥还累了。”
　　把邱玥赶走，我看着花园的那个空了的小角落里又移植了一颗大树。
　　当时的人，除了吴伊已经不再，邱玥已经怀孕，要想完成这场过去的事故，吴伊却是不能缺。
　　我又拨通丁桥的手机。
　　“丁桥，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明天之前，我要殷楠带着Zoe来公寓。”
　　成败在此一举，这场舞台剧，我要所有的人都能站好自己的位置。

　　当时穿的衣服也已经找好，树也长在哪里，人也找齐，万事俱备，只差高泽奕了。
　　我把高泽奕送回高家，高爷爷对我的建议没有任何异议。在公寓里，我对着殷楠和Zoe再三交代细节。
　　“Zoe，无论明天高泽奕会不会清醒，会不会来接我，你也要继续演下去，即使他只是在旁观，你也要看着我掉下来，不要有任何的怜悯，不要伸手救我，一定要记住。”
　　“小柒姐。”Zoe有些难受。
　　“Zoe，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就算我躺在地上，你也要狠心的转身离开，不要管我，我才会谢谢你，不然我就白准备了。”
　　她含泪点头。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柒，我们都会尽全力帮你，你先去休息吧。”

　　站在卧室里，手中拿着自己的照片，环着胳膊，对着满城夜景无法入眠。
　　不知道今晚的高泽奕没有我在身边，有没有好好的睡觉呢。
　　第二天，我和哥哥出现在高宅的大门，看着同时赶到的Zoe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相伴一起走进高家。
　　我跟扮演着‘吴伊’的Zoe在高爷爷面前走过的时候，还回头对着老人做鬼脸。
　　穿过大厅，走到花园里，Barbecue的餐具已经准备好，居苒在生火，邱玥在一边捣乱。
　　“殷楠，小柒，快来帮忙啊。”邱玥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欢快的踮脚。
　　我牵着‘吴伊’的手一起走了过去。
　　摆餐具，烤东西，玩的不亦乐乎，恍惚间真的像是小时候。
　　“嘿！”高阳在窗台上看到我们，跟我们打招呼。
　　我抬头看着同样站在窗台边的高泽奕，朝着他笑。
　　微风徐来，吹起我早已长长的头发，吹动我的裙角，我扶着鬓角的头发，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高泽奕做了一个‘招来’的动作。
　　高泽奕站在阳台上，笑的魅惑众生，一点都不像生病的人。
　　高泽奕下楼到了花园里，跑到我的身边，把头凑过来，我笑着摸了摸，收手，他站在我的面前笑得像个大男孩。
　　然后我拿起工具教他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