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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相逢应不识 又是一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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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四月,天墉落樱遍地。
三年前,妙法长老率一众弟子下山,收了些花精的精气,将此注入尚未成熟的花籽,栽种于天墉城中。
如今天墉城也随山下气候一般,有春暖花开,有夏荷映日了。
陵越要了一颗桃树籽,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腾出了空地,从后山挖了些泥土,将种子埋入了,日夜浇水,等其长大。
一日芙蕖跑来问他:“大师兄!我刚刚看二师兄的杏树长得可高了!你的怎么才发芽啊!”
陵越不语。
“不如,我施法让它快点长,说不定明天连桃子都结下了呢!”
芙蕖说罢就要运气,被陵越制止。
“天墉城清气旺盛,我要它自行化灵。”
“什么!你要助它化灵?”
这些种子本是死物,被注入花精的精气后便活了,施以法术加快其生长速度,可压制其精气,使之与普通花树无异,一旦开花结果,精气便被溶于所施的法术中,常年受控于施法之人。
但按陵越的养法,日夜浇水施肥,以寻常方法待之,有这样优渥的生长环境,它便有足够的时间自行修炼,加之天墉城充斥清气,是修炼者不可多得之物,只肖几年便可自行化灵,再上百年便可成精成仙。
天墉城自来不许养精怪,芙蕖知道,陵越不可能不知,能让大师兄触犯清规戒律的原因,她很好奇。
“为何……”
“我要它帮我寻一人。”
芙蕖心下了然,“是……送你铃铛那个?”
“是。”
“……”
“五年前,我未赴约。如今无论他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是精是怪,我也要知道他身在何方。”
“大师兄,他只是个小孩子,何况,你也情非得已啊!”
“芙蕖,你就当我……为求心安。”
“大师兄……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嗯,谢谢你。”
五年以来,陵越下山搜寻过许多次,每次都会回乌蒙灵谷外看看,但每次都寻不到踪迹。
他听说花精树精同气连枝,若它肯帮你问,便是百十年前的事情都问得出,陵越想,不过五年而已,应该能找到吧。
“咚……咚……”
是鸣天钟!十二下!大殿出事了!
陵越立刻赶到大殿,掌教真人已到,见陵越来了,就召他上前。
“陵越,现琴川有妖为祸人间,已有多名少女被害,你师尊仍在闭关,我只能镇守天墉,弟子之中只你有此修为下山查探,我命你带陵端、芙蕖等人即刻启程琴川,不得有误!
“弟子领命!”
陵越率众人御剑下山,不到半天功夫便到了琴川。
为避免太过招摇,陵越与众人脱下天墉道服,换上变装,仍是紫衣飘飘,仿若谪仙。
至琴川时已是傍晚,陵越便带大家找了间客栈投宿。
客栈老板见陵越一派仙风道骨模样,身后跟着的人也英俊的很,自是不敢慢待。
只是见了芙蕖后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陵越见老板面色有异。
“这位姑娘……老朽奉劝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芙蕖不悦,“凭什么呀!是我样貌丑陋出不得门了?”
陵端心仪芙蕖已久,自然挺身护卫。
“你说什么!”陵端拔剑。
“陵端,住手!”陵越一手将陵端的剑打回剑鞘。
“不不不,姑娘少侠误会了!”老板吓得连连摆手。
“琴川最近经常有少女被采花贼轻薄,老朽见这位姑娘实在貌美,所以才提醒一句啊!”
陵越蹙眉,“老人家,可否细说?”
“这事要说到半月前了,一日,张家小姐突然报官说自己被人轻薄,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接连几日,李府的小姐和周府的小姐也遭遇了毒手,那歹人只找貌美的姑娘下手,弄得镇上人心惶惶,你们怎么这几日过来了,还是趁早离开吧!”
“哼!采花贼算什么!我才不怕呢!”
“说来奇怪,被轻薄的姑娘们竟不是找那采花贼寻仇的,非说他貌比潘安,嚷着要嫁给他呢!”
“有这等事?”
“可不是么!今晚是花灯节,孟河一条街都会很热闹的,你们要是不怕呀,就去逛逛吧!”
“多谢老板了。”
陵越抱拳致谢,老板挥挥手让他们赶快走,陵端已经盯着他很久了,吓得老板转身进了后厨。
陵越一行人各自回了房间,他将陵端与芙蕖叫了过来。
“陵端,今夜你与我去孟河边查探,芙蕖不便抛头露面,暂时留在客栈。”
“我不要!”
“芙蕖!”陵越无奈,从小这个小师妹就打不得骂不得,任性的很,他毫无办法。
“大师兄,你还不放心我的武功么!采花贼,只要他肯来,我就让他飞不出去!”
芙蕖边说边朝着陵端使眼色。
“啊……对,对呀,大师兄,师妹武功不错,也不是第一次下山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陵端,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哎呀,大师兄,就让我去嘛,我保证,就跟在你们身边,绝不单独行动!”
芙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陵越叹气道:“好吧,陵端,一会出门你看好她。”
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孟河周边点满了花灯,映得河面星光熠熠。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出行的少女不在少数,猜灯谜、放天灯都是琴川的习俗,沿着河边行走,陵越也感慨这温馨和平之景。
“大师兄!那有卖风车的!我去买一个啊!”
“诶!师妹……”陵端转头芙蕖就没了影。
陵越头痛,回头对陵端说:“你去跟着她,今晚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了,你就护她安全吧。”
“是,师兄。”
陵端本就恨不得日日陪在芙蕖身边,如今又有师兄之命这个正当理由,他立刻不管不顾地往芙蕖的方向追去。
单独行动的陵越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也只当是消遣,随意逛逛花灯街市。
路过一个卖铃铛的小摊,陵越驻足了很久。
这些铃铛雕的精致,小巧玲珑,可都不及他剑上的那枚。
“老板,这铃铛怎么卖啊。”
有妖气!陵越大惊!琴川之祸果然是妖所为!
陵越回手抓住问话的人,想要拔剑却发现霄河不在身边,念起咒语想要召唤霄河。
被拉住之人手腕一转,便从陵越手中挣脱。
他不躲不逃,就站定在陵越面前,右手还把玩着一个镂空的银制铃铛。
“我不过是来问问铃铛,你要是喜欢,让你便是,何必动手动脚!”
陵越停下念咒语的动作,定睛一看,眼前人一身红袍,面色红润,正笑意清浅地看向自己。陵越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眼神似是见过。
陵越看得仔细,红袍少年眉心之间竟有一点朱砂,这放到男人身上,不免有些艳过了头。
“看我作甚?红袍少年盛气凌人。
“是我冒昧了,兄台莫怪。这铃铛兄台若是喜欢,我便买下赠予兄台,当做赔礼可好?”
“好啊!”红袍少年欣然收下。
付了钱陵越便走了,心想,不是那人,哪来的妖气呢。
红袍少年收了铃铛在手上把玩,“襄铃!出来吧,人走了。”
一只白色小狐狸从墙角露出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摇身一变,成了个黄色衣衫的小姑娘。
“屠苏哥哥!你吓死人家了!”
“还说我!都是你吃了不知名的果子,维持不了人形,差点就被刚刚那人捉了去!”
“诶!别骂我了嘛!屠苏哥哥你手里的铃铛真漂亮!哪来的!”
“坑的!”百里屠苏扬眉一笑,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