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陌上花开，待卿归矣 ...
-
引子
青孑到底是什么？
养父说，那是一只预示天下变乱的灾虫
师父说，那是一只保佑青蚨堂几千年的灵虫。
后来我们找到了那口井
发现了那座碑
读懂了那棵树
我们才知道
那是一段佳话，
一个传说，
一部每个人都可以续写的神话
第一章陌上花开
潼朝，东捷七年。
春季总给人带来惬然与舒坦，然而，在峥州这座商旅发达的大城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享受着应有的平和与宁静。
“小偷！就是你！一个穷小子，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斌水桥边翠玉楼，扑脂抹粉的胖女人骂骂咧咧的拧着一个男孩的衣领，粗鲁的把他从楼内揪了出来。随着老板娘这一吆喝，街头立刻聚集了很多人，这年头儿，有个热闹看不容易，谁想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男孩衣着早已破旧不堪，踏着已经磨破了后跟的布鞋，拖着明显不适合自己的肥腿裤子，显得瘦弱而无助。面对老板娘劈头盖脸的谩骂与殴打，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却透着不屑与不符合年纪的淡然，油腻而长时间未得到修剪的头发挡住了乌黑而透彻的眼睛，只露出紧紧抿起的嘴唇向围观的人们宣告着主人的倔强。
老板娘似未注意到男孩的表情，只是用力把他甩到地上，皱眉道：“死性子！还不快跟客人认错，真是今天一开门就耽误我的生意！”
男孩双手撑地，终于抬起头，阳光反射下一双眼睛亮的逼人：“我…才…不是...小偷！”
老板娘一脚把他踹翻，重重挥出一巴掌：“还嘴硬！我看的真真儿的，那枚铜钱是不是你拾起来的！”
男孩白皙的脸瞬间肿了，他甩了甩阵阵发晕的头，更加坚定道：“是，可是我不是小偷。”
他一字一句讲的极慢，却仿佛字字都能震慑人心。
老板娘也愣了愣，无奈见男孩不承认，只好先向旁边披金戴银的客人道歉：“对不起客官，是我管教下人无方，您千万不要见怪啊！”
那客人冷冷的睨了男孩一眼，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冷声道：“这么不听话的人，可要早些让他识了规矩才好。免得以后毁了你这翠玉楼的名声”
碍于客人的威慑，老板娘连忙赔笑称是，转头又骂道：“长本事了你，敢坏我翠玉楼的名声，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男孩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她，冷漠的神色中不屑更深了几分。
“恐怕，你这欺软怕硬的势利眼才会坏了这翠玉楼的名声吧，还有你们这群围观的人，就这么崇拜这种欺凌弱小的人吗？还看的津津有味的，真是不知羞耻。”就在老板娘折了柳条准备再次施暴时，一个嘹亮而清脆的童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围观者前排站出一个穿着黑色银云纹缎衣的男孩，与那被虐待的男孩儿一样十岁左右的年纪，黑色柔软的刘海向□□斜挡住秀气的眉毛，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板娘，朱唇皓齿轻启之间吐出的话却足以让在场的大人们脸红。
之前还飞扬跋扈的客人一愣，见那孩子气质长相皆是不凡，吐出的言语更是犀利，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不敢轻易得罪，便闭口，不再出声了。
而老板娘更是被那孩子的眼神盯的发毛，扔了手里的柳条，看向那客人。
黑衣男孩儿对两个长者的表情视若无睹，急急忙忙跑出人群，在还趴在地上的男孩面前蹲下，丝毫不顾忌对方身上的肮脏，将于自己同龄的男孩扶了起来。
“ 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你..你干嘛要管我。”之前面对老板娘责骂还面不改色的男孩此刻脸蛋有些微红，却依旧倔强的甩开黑衣男孩的手。
黑衣男孩被这一甩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用被拍开的手搔搔脑后，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人群。
“也有澈儿对付不了的人啊，哈哈哈”应了那目光，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人走出人群，径直来到男孩儿身边，不疾不徐道“早就听说峥州翠玉楼是我大潼有名的酒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那中年人一席鹤纹白色长衣，气质非凡，飘然若仙，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黝黑深邃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以说是三分书卷气，又有七分王者之风。
中年人向老鸨和那客人走来，步步生威，待他走到近前，老板娘和客人几乎站立不住，中年人看了一眼客人，嘴角微勾开口道：“这位朋友看起来温文儒雅，想必也是明事理的人，能来这翠玉楼逍遥一番的也定是非富即贵，何苦为了一块铜板失了风度呢？”
那位客人摄于他的威慑，本已是战战兢兢，得了个台阶下，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只得作了一揖：“兄台说的是，是在下的不对，这件事就这样吧。”
虽然客人作罢了，可是老板娘似乎并不想就这么算了嘟囔道：“那我这里也不能留下这个偷鸡摸狗的小东西。犟的跟头驴似的，留着他，我得折十年寿。”
“跟着你，我也没好气受！”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男孩一脸倔强的顶嘴道。
中年人笑了笑，转身向那孩子问道：“那，你可愿跟我走？”
“只要你能让我拥有足够的力量，不然我跟在这酒楼里打杂有什么分别？”小男孩儿不假思索道。
“你，想要别的，我还真没有。但这力量，也不是我想给你就能给的。”中年人神情变得严肃，却不掩饰眼中的期许，他深深理解这种对力量的渴求，也清楚的知道，这种人得到力量后的强大。
小男孩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却随即又被黯然取代，就算眼前的人是可以信任的，依老板娘的利欲熏心出价也必定会让非亲非故的人收手吧，而且，就算真的买自己下来充其量也只能做个侍童，又怎会教自己本领呢？
并没有在意小男孩儿的犹豫，中年人直接面向老鸨：“把这孩子卖给我，如何？”
老鸨瞥了他一眼，思量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五十两，你别觉得不值，这孩子也算是个眉清目秀的，还能干重活，最少这个数。”
中年人笑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金条“依我看，他，值这个数呢。”
老鸨见那金光灿灿，立刻笑逐颜开，骂道：“你这酸小子还挺有福气，滚吧滚吧。”
男孩愣了片刻，就算之前在家里，他也很少见到这么多钱，机敏如他，不得不揣测中年人花重金赎下自己的用意。
“诶，你不用拿行李的吗？”黑衣男孩儿见他站着不动好奇地问。
男孩淡然道：“我本就是孑然一身。”
黑衣男孩好奇的瞪大眼睛，似乎想问什么，中年人抬抬手打断了，他的目光温柔慈祥，落在男孩身上：“饿了吗？”
男孩咬着下唇，摇摇头。
中年人点点头，又道：“今日有缘相见，自此以后我们便也算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拘谨，有什么事就说出来。”
男孩闻言猛的愣了，目光在中年人和黑衣男孩身上徘徊片刻，眼中依然带着一丝警觉。思量之中，不防一团黑色丝云拢上自己肩头，惊得他身子一震，回头看去却发现是黑衣男孩揽住了自己的肩膀，他笑着，明媚的如同六月的艳阳：“我叫凌澈，这是我师父车尘子，现在起也是你师父了。”
久违的亲切感让男孩红了脸，只得选择缄默不语，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缓缓的抬起眸子，看向黑衣男孩热切的目光，冷声道：“我只是无名草芥罢了，还喜欢做些不齿的事，只怕你们不想知道。”
凌澈被噎了一下，连忙说：“我相信你不是小偷！他们那些人就是喜欢仗势欺人，冤枉无辜！”
车尘子也停住脚步，问“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们走吗？”
男孩抿抿唇，看向面前这个颇具仙风道骨却带着更多王者风范的中年人，抿了抿唇：“我的想法重要吗？我的卖身契在你们手上，自然听从你们的安排。”
车尘子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拿出那张卖身契，当即撕了个粉碎：“在我这里没有高低贵贱，我今日不是赎买你，而是真心结交你，孩子，你若决定拜我为师，我们自此便算是一家人了，我也会把我毕生学术传授于你，当然，你的命运已不再受卖身契的禁锢，一切，由你做主，你可愿意随我回青蚨堂？”
男孩又是一愣，似乎没有料到真的会有人这样对他，帮他赎身，还给他选择的权力，他还提到了什么？青蚨堂？那个华州第一门？这是真的吗？他愣愣的看着车尘子，目光在触及那张粉碎的卖身契时终于微微跳动，许久，他俯下身，朝着车臣子叩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父收留，弟子不肖，愿您老人家见谅。"
车尘子轻轻的笑了，“起来吧，为师这回还算是捡到了便宜，只是，你既入师门凡事便要按规矩做了，澈儿早你入门，以后也就是你师兄了。”
凌澈听到车尘子这么一说，立刻兴高采烈的勾住他：“师弟，我有师弟了！对了，这下你可以说你叫什么了吧？”
男孩长睫抖动，眸底终于染上了暖意，他轻轻说道：“陌卿。”
“陌卿…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凌澈好奇地问道。
陌卿静静的看着路边盛开的花儿，引得凌澈也不由得看过去，男孩清澈的眸子也被五彩斑斓的花映上了斑驳的色彩。
陌卿突然开口：“陌上花开，待卿归矣。”
凌澈缓缓接到：“为君一笑，开到荼蘼。”
凌澈只是随口一接，却不知自己起兴的一句竟让陌卿心里漏跳了几拍。
而走在前面的车尘子，听了这诗不由得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陌上花开，待卿归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