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言》顾南秋

6、暗恋不言 有一天晚

　　有一天晚自习许流歌回到家被许父叫住，“流歌，这个周末我和你几个叔叔有聚会，带家属，你和你妈妈都跟着去，周末把时间空出来。”许流歌应了一声，把书包放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想了想走出来问许父：“爸，沉默去吗？”许父有些责备的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叫小默沉默，小时候不认字现在还分不清楚，”许流歌老实的回答知道了，许父接着说：“就是大院里几个战友的小聚会，小默应该也会跟着他爸爸去吧。”“恩，那我也去好了。”许流歌点点头。
　　许母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到他们面前，对着许流歌说：“小默明年就该高考了吧，我听人家说高二很重要的，小默妈妈说他现在整天就是玩，打篮球什么的，说他也不听，你和小默一起的时候多给他说说，还有你自己，刚上高中要好好适应，多把时间放在学习上，别……”许母还没发表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就被许父制止住了。“这些东西他们自己也该知道，用不着你整天唠叨这些。”“哎，他们还小，怎么能……”许流歌看着妈妈开始唠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扔下一句我回房间了就离开了战场。
　　许流歌坐在桌子前把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然后用手撑着脑袋就开始发呆，其实高一课程还没有太重，加上她成绩一直都不错，所以她自己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沉默，他真的好像每天也不怎么在学习，如果大学也能考到一个城市多好，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不能在一起上学她一定很伤心的。许流歌乱七乱八的想着些有的没的，然后回过神来，用力的摇了摇头，想努力把那些思绪都赶走，才高一，什么大学都还远呢，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随即拿出一张白纸写写画画，其实她一直都想去B市上大学，然后学设计。可B市的大学分数都挺高，沉默那个笨蛋。许流歌猛的抬起头，看看天花板，有些郁闷，不想了，洗洗睡。
　　周六如约而至，下午六点多，许流歌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想着一会要怎么和大人们打招呼。前一个小时，她还在家里认真的挑选衣服，总不想让自己在这么多孩子里落了下乘。她穿了一身红黑色格子的半长裙子，修身的牛仔裤，中长筒的靴子，套了一件浅咖的外衣。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面对太多人，在人群里她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人际交往什么的，她完全不知怎样去应对。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喜欢不想要就可以不面对的，许流歌很清楚的知道，所以她总会让自己努力的去适应。
　　他们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沈默已经在了，许流歌看见沈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许父在后面轮流叫在场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其实许父每次聚会就只有十几个战友，只是加上了妻子儿女，人才那么多，房间里分了两个大桌子，一个是男人们吃饭喝酒聊天，另一张就是家眷们。许流歌好一会才问完他们好，被安排去另一张桌子等着吃饭。沈默满脸笑意的看着许流歌如释重负似的坐下来，对着许流歌摇了摇头说：“原来我们流歌长这么大还是不会处理怎么在很多人里交流，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呢。”接着是略带嘲笑的一声长叹。
　　“沉默，”许流歌咬牙切齿的叫出这两个字，“看我出糗你很开心啊。”“没有没有，”沈默抓紧时间摇了摇头，“你哪里有出糗，明明就表现的很好，特别好。”许流歌窃笑看看前方又转头看看沈默，有些小得意的问：“真的？”沈默拿过水壶给许流歌面前的杯子添满水，也没看她就回答真的真的。放下水壶过了一会沈默对许流歌说：“哎，你今天很漂亮啊。”许流歌挺了挺身子，有些傲娇的说：“那是，你今天才发现我漂亮啊。”“你一直都很漂亮。”沈默边说边用力的缓慢的点了一下头，语气里还有憋不住的笑。好像在说我被逼无奈的说了违心话。意识到后又解释说：“哎，我是说真的啊，特别漂亮，来聚会的女生哪有一个比得上你，真的，你看。”“恩，”许流歌看看沈默说“你今天也很帅。”一身正装让还略微有些青涩的男孩突然间好像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很不一样的感觉啊，许流歌默默的想。“不，我一直都很帅。”沈默用特别平常的语气对许流歌说。
　　整场聚会因为有沈默在一旁陪她说话聊天倒是一点都不无聊，中间和大人们一起站起来举杯喝酒，也听那些人说一些推心置腹的话。许流歌想，这个年纪好像很多人都在迫不及待的想要长大，想要变成一个足够独立自主的大人，她好像一点也不希望快速的长大。长大有什么好，她只怕到那时她会变得孤独。现世安稳，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聚会结束后，许流歌跟在沈默后面和每一个叔叔阿姨告别，把他们送上车目送他们离开，许流歌看着沈默处理这些事情已经变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她感觉这些事情会弄得自己焦头烂额。许流歌偏偏头盯着沈默，好像，这个男孩，正在变成大人的路上，走的很好呢。怪不得说只有一条路不能拒绝，那就是成长的路，因为就算是拒绝，时间也会把他们打磨成更成熟的样子。
　　沈默转过头来看许流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有些向右偏着头，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沈默对上许流歌的眼神，忽然有些恍惚，过了一瞬又有些不好意思。他走过去对许流歌说：“怎么，看傻了啊，我真的有那么好看啊，一直盯着我看。”许流歌看着沈默一副羞涩又沾沾自喜的表情，抬手轻打了他一下，“沉默，”许流歌拉长了他的名字，不可置信的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本来我还有点盲目崇拜你呢，能不能不毁坏你在我心里高大美好的形象。”“哇，”沈默突然弯腰凑近许流歌，“原来你还盲目崇拜我呢，是不是小时候我奋不顾身保护你让你念念不忘啊。”
　　许流歌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弄得有点慌张，她推开沈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让沈默看出自己的异常。这不能怪她，虽然和沈默玩的很好，可是长大后却没有什么很亲密的举动，关于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哪懂害羞是什么情绪。而且更没有和其余人有过类似的举动，她自然会有些慌乱。“只是觉着你好像更加成熟稳重了，像个大男孩，”许流歌呼了一口气看着沈默说：“不再是那个满院子乱跑，和一堆男生打架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孩子了。”“哎，我哪里有被揍，最后还不是我最厉害。”还没等沈默抱怨完，许流歌就听见许父在远处叫她，应了一声给沈默说：“好了，知道你最厉害，我爸叫我了，我走了啊。”说着给沈默挥挥手。沈默点点头说好，向许流歌再见然后看她上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父开着车看了看后座上的沈默，接着说：“流歌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沈母。沈母有默契的接到：“是啊，哎，小时候就追在小默屁股后面整天说想要嫁给他，而且这么听话，学习又好，是吧小默。”沈默无奈的叫：“爸——”沈父沈母相视看了一下，笑了笑也没再说话。他又不是不想，可是流歌，沈默长长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她说她不会和杜威在一起，而且那个男生也不认识她，可是，却有那么一个人让流歌放在了心里，流歌喜欢的不是他。沈默越想越郁闷，突然觉着他的前途真的是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