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接任务 ...
-
吱……
打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咳……咳咳咳……”
刚推开，门梁上的灰尘扑下来，呛得我一阵咳……用袖子捂住嘴巴，边走边打量着门里的情景。
土地爷爷像满布灰尘，供桌上的蜡烛早已熄灭多时。我走向供桌，脚下的杂草被踩得吱吱响，来到供桌边，伸手佛佛土地爷爷像上的灰尘，把桌上的杂草拿掉，接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像前的蜡烛点亮。
一瞬间，屋内有了光亮。掉漆的柱子上结着长长的蜘蛛网，依稀可见原来的红漆。看来，这是个荒废多时的土地庙。
我退回桌前，双腿屈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话语，接着头缓缓磕在地上，一个……二个……三个……
“这么晚!”华丽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感人，口气却淡漠得让人不寒而栗。
抬起头，睁眼，在看到前面站的人时，话就这么冻结在舌尖。
“师父！”声音有些不稳。
“嗯。”一边应着，一边从桌后走出来，随着脚步一点点移动，月光一点点照亮他，俊秀而有棱角的脸，鼻子似乎预先设计过般的挺直，修长的眼睛透着摄人魂魄的气息，只是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无限心机。他冷淡地看我一眼，“你收个人在身边？”
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知道这事，我心里不禁一惊，躲开师父犀利的眼神，低声说，“只是……只是个……书童！”
“书童？”师父默念。
“啪”……
师父只挥了一下手，我的脸上立时多出一道血痕。
“没想到出来短短一个月，便学会了一种本事。”
脸上慢慢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我从地上爬起来，“徒儿不明白！”
师父挑高眉毛，蹲下身，手掌摩挲着我的脸颊，“欺骗！”
我身子一僵。
“你知不知道被你教训的冯公子是当朝东台左相冯远聍的侄子？”师父话中有股捉摸不透的冷气。
“徒儿知道。”
“你知道？”他听后吃惊的看着我，“他要的人你都敢动，是不是我给你吃了太多的熊心豹胆。”
那天看到婉珏在街上被冯公子欺凌，心里突的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不忍心见她被冯公子掠去。她彷徨无助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
我咬紧嘴唇不敢出声，不愿告诉师父我心里所想，知道他不会明白我的心情。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口中一股腥涩，唇上有股刺痛。
师父突地抽回手，站起身。“罢了，以后你再敢擅做主张，我决不饶你。”
“徒儿不敢了。”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一阵虚脱。
“起来吧！”
“谢师父！”我缓缓起身，任夜风吹乱长发。
风一动，脚下杂草吱吱沙沙地响，隔着昏暗的烛火的面庞跟着模糊起来。
“留个外人在身边多有不便，趁早打发了她。”师父语气中恢复冰冷的气息。
心，骤然一紧。
“她很可怜，师父，求你让他留下，我保证她不会误事……”
…………
很久没有声音。
我抬头，见他微皱眉头，带着几许无奈。
我低声道，“师父……”
“不知这任性、执拗的性子要到几时。”师父长长叹口气，“好！”
“谢谢师父！”
“洛，关员外的事办得不错！”
“谢师父夸奖……”我眼帘一垂，嘴唇动了动，半天才道。
“怎么了？”师父转身看着我。
“徒儿觉得，即使那个关员外最大恶极，也不至于将他毙命，……师父，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师父的眼睛诧异地望着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洛……你记得，如果有一天，谁威胁到你的利益和生命，那么这个人一定得死，否则死的人就是你自己！”语气冰冷得像未融的积雪。
“师父也会这么做？”
“是的，不论是谁，只要他有可能成为我的敌人，就必须死。”他眸子愈加深邃，盯着我。
“师父的话，徒儿记下了。”我痛苦的咬一下唇，心中有不明的情绪在暗暗涌动，像刀刻一般。
接着师父递给我一幅画像。画中男子剑眉锋利，双眼有神，映着犀利的目光。
“这人是？”我心里一沉。
“夜鹰！”
“夜鹰？”
“西南南诏国爨归王三子柳崇霆手下第一持刀督卫，此前已乔装打扮浑入扬州。”他慢慢地说，眼里却藏了无尽的杀机。
“南诏国？”我越听越不解。
“南诏国半月前扰我朝边境，夜鹰这个时候浑入扬州，肯定为此事！”他的眉慢慢拧在一起，眼底忽然一暗。
“师父的意思……”
“杀！”简洁有力，不容违背的一个字。
“徒儿遵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师父上前一步，轻声道，“五天后，你去醉清楼，到那里自然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
“醉清楼……”眉头微蹙。
“对！”师父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带笑。
“那是什么地方？”不明白师父到底何意，脸色僵着。
“不明白，可以问问你的书童！”
“婉珏？”这件事和婉珏有什么关系……
“走，先不说这些，陪师父去喝酒……”
┈┈┈┈┈华美分割线┈┈┈┈┈┈
师父盯着我一会儿，低声道，“洛，知道吗……酒可是个好东西。”
屋顶上，师徒二人，当空对饮。
月光似水，照在身上却是清冷无比，纵然用双臂紧拥住自己，也还是觉得寒意入骨。
“好东西？”脸上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是啊……”师父懒懒的应了一句，道，“煮酒论英雄，自古以来，哪位英雄离得开酒。”
“英雄不离身的是剑吧。”小声嘀咕着。
师父摇了摇食指，道：“剑……那算什么，不过是强加于身上的多余物，余物，洛懂得吗？就是那些没有用处，可以舍弃的东西。”
“可以舍弃，没有用处……”脸色一黯，“师父，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是洛不够好，他们才不要的对吗？”笑意不自觉地爬上嘴角，掌心里却开始冒汗。
“不……不是！”他闻言，立刻抬头看我，脸色突变，眼神渐渐聚焦。
我知道他没有喝醉。
“那为什么？”我放声大笑起来，食指轻轻的在酒坛上划动着。
“……”
我看了看高悬在天空中的满月。
为什么父母不要我，狠心将我丢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有什么错，竟然让他们舍得下心，我知道，事情绝不像师父所说的那样，无意中将我捡到，师父与他们一定认得，他一定知道事情的原委。
“洛不要这么想，你很好，没有人想不要你！”他抓住我的手，皱眉，嘴里轻念，“……洛。”
“师父，你不会丢下洛吧，不会连师父都不要洛吧？”我垂下头，揉揉被握得微红肿的手腕，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他轻叹了一口气，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的身子。“不会，师父不会丢下你。”
我全身一震，接着双手紧紧的攀住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