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结梁 我端坐在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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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坐在雕花檀木的方桌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西湖龙井。婉珏说,这是上等的西湖龙井，很多银子的。
我眯着眼睛，“也不觉得怎么特别，顶多有一股清香味。”
突然迎面闪过一道光亮，下意识侧头躲过。
“噼……”
身后传来一声响。
我一惊，跃过面前的桌子，来到窗前，探头，大街上人来人往。我惊奇道，“能在我面前，如此快的抽身，此人轻功了得。
回头，床柱上立着一炳短镖，震着余音。拔下那炳镖，做工精良，镖刃整齐锋利，镖身光滑平润，果然是上好的玄铁。打开纸条，愕然五个字……
“子时，土地庙”
我嘴角一弯，“果然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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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师父托人，让我南下延陵，于是简单收拾一下便动身。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天我来到延陵街上闲逛，高高的坐在酒楼上，我喜欢这样俯视下面穿流的人群，然後，忘记自己的存在。
忽然，下面的人群骚动起来，一个女孩哭喊的声音扰乱了我的思绪。我轻皱起眉头，向下望去，只见几个粗壮的汉子拉著一个清秀的少女，眼泪爬满了她的脸庞，尖叫撕破了旁观者的心头。
“又是一出抢强民女的老套戏码。”隔壁桌上的男子说道。
“这位大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绕到桌前与他攀谈起来。
“公子有所不知，那几个汉子是东台左相侄子家的家奴……”男子侧头往下看去，“那个就是左相的侄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站在抢人的汉子后的，是一个身著华服的年轻公子。
“这个冯公子平日里欺善怕恶，仗着自己叔父的势力在本地一带横行霸道，每月都会上演几次抢强民女的事，不知道今天又是哪家的闺女遭殃。”男子语气中透着几许无奈。
“这地方的官府不管吗？”
“官府？”男子惊奇的看着我，仿佛我在说笑一般，“看来公子不是本地人？”
“在下只路过此地。”
“哦，下奉劝公子一句，这事少打听为好。在下告辞！”男子起身结帐走下楼梯。
“喂……喂……这人怎么这样，话只说了一半……”我摸不到头脑的看着男子到楼下，经过那伙人身边时，微微皱眉。
“看来他是位正直的人，只是为什么不帮那位姑娘，难道这个冯公子真的那么厉害，没人敢管这件事？”我瞥了那群大汉，一个、两个……五个，“好，今天就让本公子来好好收拾你们！”
我兴奋的把他们打倒在泥泞中，见一个个龇牙咧嘴的喊痛，跪在地上求饶。那个冯公子被家奴扶着，脸上挂彩，嘴还不干净，“小子你等着，老子回去找人，有种没跑！”接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围观的百姓向不知名的我不停鼓掌，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无名的英雄。
被救的少女死死拽住我的衣角，“爷，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一命。”
我手足无措，直摇头，“不用谢！”
“爷，您的恩德今生若是无法偿还，我就是死了，下辈子作牛作马也要……”
本打算抽身离去的我却在听到这个“死”字时停下了脚步。“听著，不论发生什麽事情都要咬著牙活下去！”我一字一句的说。
“可是，得罪了冯少爷，怕是想活也难了。”少女泣不成声。
“是啊，这位公子怕是从外地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事情，这位姑娘今天虽暂时逃过此劫，怕是日后也……”围观的一位大娘说。
“那个冯少爷是我们这出了名的恶霸，今天姑娘得公子相救逃过，改日再遇上，又有谁人相救啊！”
“是啊，是啊……”
“那……那该如何是好？”我不知如何是好，救了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该怎么办，这人不会是救错了吧！
“公子若不嫌弃，小女子愿跟随公子身边，端茶递水，服侍公子！”姑娘低头微语。
“啊……跟在我身边……这……恐怕不好吧！”我赶忙推迟，让她跟在我身边，天啊……
“公子若是嫌弃，小女子也只能认其命薄，他日冯少爷再来，也只能认天有命啊！”几句话后她开始泪流满面。
没办法，俗话说，“好事做到底，送佛上西天。”
“好吧，姑娘若不介意，就随在下去延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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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公子，你在里面吗？”
“在，进来！”
随即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婉珏端着满满一食盒，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现在用饭吗？”一身书童打扮的少年，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仍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婉珏，你现在虽是书童模样，却也清新、爽朗，这样一张脸，很容易让人看上瘾，难怪那日，冯少爷遇上要强抢入府。”我拨了拨散乱的黑发，幽幽一笑。
“我、我……”她慌乱的低下头，将手中的食盒往前一推，“公子快点吃饭吧。”
这样就脸红了啊！她的脸皮还真薄。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菜色很丰富，而且花样与前几日完全不同。
“这些菜……都是你做的？”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她抬头看我，依旧是一副呆呆的表情。“是啊。”
“是你个头！让你跟着我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丫头，一天到晚往厨房里跑，气死我了。”我边说边不断的往嘴里塞菜，最可恶的就是，这家伙做出来的饭菜竟然好吃得要命！
“我若不做菜的话，你要吃什么？”婉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哼！我难道连自己照顾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吗？什么事都要你来做，洗衣、做饭、扫地……依我看，我简直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我只是白了他一眼。
“公子救了婉珏的命，婉珏为公子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根本不足挂齿，若是公子不让婉珏做这些，那婉珏实在没有理由呆在公子身边。”
我微微一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把你当做佣人，让你每天为我做这些事情，我会感到过意不去。”
她见状，立刻笑得开心无比，道，“公子不必这样觉得！”
见她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她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续道：“刚才公子说婉珏会让人看了上瘾，其实公子不晓得，你自己才会让人看了上瘾呢，淡若远山的柳眉，转盼含情的双眸，肤白胜雪，长发低垂。唉！无论瞧上多少遍都是一样美艳，此等容貌，果真是天下无双，当世之间莫人能及。”
“啊？” 我疑惑地抬头，看着她，“你刚才描述的人是……我？”
“嗯！”她脸颊微红，如落日中的云彩。
我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别骗我啦！我才没有你说的那样。”
话音方落，屋内立刻陷入一片沉静。
婉珏没有说话，起身离开屋内，我愣在桌前，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一句话不说的离开。
过了一会儿，婉珏回到我屋里，“给，……”说着递给我一面镜子。
我伸手接住，“……做什么？”
“……自己看！”
一张从未见过的美丽脸庞，稍稍清瘦了一点，几分忧郁气质，我见尤怜。一双秋水明眸，含羞带怯，随便一扫，就是勾魂夺魄、颠倒众生。
我愣了愣，慌忙偏过头去，低喃，“这人是谁？”
婉珏掩唇低笑，“公子真会说笑，镜子里的人当然是自己。”
“谁？”我嘴巴张的快吞下一个碗。
“哈哈！”婉珏忍不住大笑起来，“怕是公子也被自己的样貌迷到了。”脸上微红，“公子虽然长得美艳，却不女气，这张脸若是长在女儿身，着实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她自顾自的说。
我拿起镜子，重新端详起，这张脸是我的？生活在枫树林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般模样，甚至不觉得这样的容貌有什么特别，怎么会让婉珏说得这么美。
“若是长在女儿身。”我下意识看看胸前……
如果婉珏认为是，那一路以来为什么没人跟我提过，啊……我顿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难怪这一路，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当时还以为是生活在枫树林的我跟他们长得不一样，现在总算明白了。
正想着，突觉得眼前有东西在晃。
“公子……公子……”
回神一看，那晃动的物体正是婉珏的手。
“干吗？”这么乱想了半天，当然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婉珏想问公子还用饭吗？”她指指桌子。
我低头一瞧，“啊……这是谁弄的？”米粒横七竖八地躺在桌子上。
“想是公子觉得不合胃口……”婉珏默默地说，不自在的表情写在脸上。
“不……不是！”我见她这样，赶紧解释，刚才光顾着想事，不知觉的把饭搅得一团糟，里外都是，这会看她这个样子，怕是又在多想。“只是我在想事情。”
“公子在想什么，看看婉珏能不能帮上忙？”她说着拿起抹布，收拾着桌上的余物。
“这样啊……”我飞快的在脑中收索着问题，到底该说什么呢，总不能告诉她，我从未照过镜子，见过自己的容貌吧，那她还不把我当做怪物啊。
啊……有了！“婉珏，你是哪里人？”话出口，我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应变能力，“咳咳……跟着我出来，家里不会担心吗？”
婉珏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婉珏没有家……前年家乡闹瘟疫，爹娘带着我和弟弟逃难出来，不想在半路上与弟弟走散，不久娘因为思儿成疾不久便病逝。爹带着我一路到安县，后来爹也得了重病，因为没钱医治，最后也离开了婉珏。”她说这些往事时，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幽怨，也许是对这个世界的不满，也许是对自己在家人有难时却无能为力的自责。
“对不起，让你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我安慰她。
“没有。”她一边抹去眼泪，一边说。
“你弟弟是在哪里走失的？”我随口一问。
“临安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结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