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暹罗猫与柯基 ...
-
布莱安妮望见马歇尔和罗比匆匆跑出了大门，手扶在楼梯栏杆上，下一秒她突然握紧了栏杆，只见西西莉亚和贝蒂搀扶着虚弱的艾米丽往她的卧室走去——她姐姐突然抬头向楼梯张望了一眼，布莱安妮连忙向后退去，结果一脚跌入沙发里。
“布莱安妮，你现在好点了吗？”利昂拿着冰袋走过来，就看见布莱安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
布莱安妮坐在软绵的沙发上，背后是绣着蓝鸟与树叶的垫子，在微暗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红印不是那么明显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利昂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大门，布莱安妮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道：“利昂，你去找双胞胎吧，我可以的。”
“好吧。”有些感慨的摸摸妹妹的头发，利昂思忖了一下，缓缓道：“你知道的…布莱安妮，你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
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之前都没有安慰过谁——可以说看到布莱安妮失落委屈之时，利昂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是保罗在就好了。
利昂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像小天使一样的妹妹垂着眸子，心不在焉的拿冰袋敷脸。
如果是保罗，一定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他有四个姊妹！
他一向最会撩妹。
利昂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于是他只是安抚似的拍拍妹妹的肩膀。
“……”望着利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布莱安妮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冰袋散发的冷气渐渐让痛感消退，她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了一下那侧的脸颊，凉丝丝的，但是多摸几下又发热了。有些烦躁的继续拿冰袋敷脸，布莱安妮听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的谈话声，想着：西西莉亚的掌风本来是很凌厉的，但是最后却缓慢了下来。
仔细想想，这还是西西莉亚第一次因为别人打她。她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等到她懵懵懂懂的有了意识，她的哥哥姐姐都会跑会跳了——西西莉亚无疑是照顾她的，但是对待她却没有太过亲昵，就像是高傲的暹罗猫，从不轻易示好。
但是她一直都认为，西西莉亚对待自己还是与别的人不同的，毕竟她是她的妹妹吧，而且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西西莉亚一直是除母亲艾米丽之外最疼爱她的人。
但是回想起在餐厅里，因为自己失言说了罗比，西西莉亚生气甚至是失望的眼神，布莱安妮感觉心里的一块猛的沉了下去——可能西西莉亚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吧。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金发小女孩站了起来，走下楼梯，最后轻轻合上了大门。
仍旧沁凉的冰袋被搁在了一旁的桌上，在温热的空气中散发着丝丝寒意，又在表面凝成了一颗颗小水珠向下慢慢滑落。
黑夜在欢迎着每一个误入其中的人。
塔利斯庄园大宅二楼
“妈妈，我把一切都为你准备好了。水和药摆在你右边的小茶几上，拖鞋也在同一侧——如果你夜里有任何不适，摇摇铃铛，我和贝蒂都会在第一时间过来的，好吗？”
“您也不要太过伤心…布莱安妮的事情，我会和利昂好好处理的。”
“……”
“西西莉亚，看看这间房。”
她的瞳孔略微睁大，似是在打量着这间她儿时来过无数遍，成年后却很少步入的房间。
微凉的室内，鼠尾草与海盐调制成的香水的味道若有若无，一如十几年前闻到的那样清淡好闻。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合起，将室外的喧嚣隔离起来。手工编织的垫子与小玩具摆在一旁铺着碎花罩子的沙发上，流苏坠子整齐的垂挂着。整个房间只留着床头柜的那盏古典的树脂台灯，静静散发着鹅黄色的暖光。
“甜蜜的回忆，不是吗？”从床上突然传来艾米丽和蔼的声音，西西莉亚将视线从那堆小玩具与垫子上收回，顺从的坐到艾米丽的身边。
艾米丽笑着将她拥入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理着她浓密的卷发。西西莉亚躺在她母亲身边，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香味，望着不远处的沙发，一言不发。
“利昂和布莱安妮一向不喜欢这些小玩意，也没有什么耐心陪我编织。”
“你倒是挺喜欢这些布艺的，学的又很快——还记得你第一个编的是什么吗？”
“…是小猫。”西西莉亚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对啦，”艾米丽将女儿的一头卷发用手梳理顺畅了，“还是一只暹罗猫，记得你老是处理不好浅色与深色连接的部分，每次都是我帮你完成的。”
“我挺喜欢暹罗猫的，”西西莉亚转过身子，用手揽住母亲的腰肢，“独立聪明，理性高傲。”
“我的天呐，你可一下子用了四个形容词。”
艾米丽笑道：“西，暹罗猫很漂亮也很优雅——当然你所说的也是事实……”
“但是你不是暹罗猫呀。”
母亲的声音像是羽毛轻抚着脸颊。
“你是我的机灵鬼，是杰克的小跟班，是利昂的聪明妹妹…”
“你也是布莱安妮一直憧憬的大姐……”
西西莉亚缓缓的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埋入母亲睡裙那柔软的布料里，她的手指张开又收缩，在迟疑了片刻后，又颤抖着扶住母亲的肩膀。
“妈妈，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我……”西西莉亚低沉的说着，艾米丽拍拍她的后背，却感觉大女儿的身形实在太过单薄，微微叹了口气，这位慈爱的母亲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你的妹妹，但是一向不愿意表达自己的感觉，宁愿自己别扭着焦急着，可是别人愣是看不出来。”
“在别人眼里的西西莉亚塔利斯美丽聪颖却又难以接近，我想布莱安妮眼中的姐姐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布莱安妮并不是什么别人…”西西莉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是我的妹妹……”
“所以你认为她会懂你的，是吗？”
“亲爱的——感情这种事情，不光是因为血缘的亲近，更是因为两个人心灵的契合，如果你一直拒绝对布莱安妮敞开心扉，她又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姐姐是多么的喜爱她呢？”
“…今天确实是我错了。”良久，西西莉亚道。
艾米丽欣慰的道：“等会儿去洗个脸，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丢掉，找你妹妹好好道个歉——当然，布莱安妮也有错，你作为姐姐，该好好引导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西西莉亚直立起身子，点点头。
“西，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特纳家的男孩？”临走时，西西莉亚听到母亲略带调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也许吧。”西西莉亚已经开始直视自己的感情，但还没达到能够在母亲面前一口承认的地步。于是她走到门外，在合上那扇门之前道了句晚安。
鹅黄色的暖光被关在室内。
大宅外
布莱安妮沿着大路走着，她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左边的草丛里折了一根狗尾巴草。
她把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这种植物拥有毛茸茸的外表，生长的也十分茂盛，非常适合于打发时间——夏季终于仁慈了一回，夜晚的清风将她的头发吹的东倒西歪，也使得两袖鼓了起来，扫过她的腋窝，又从衣服的缝隙间钻了进去，于是布莱安妮感觉到了凉爽的意味。
小女孩一手挥舞着狗尾巴草，一手掌握着手电筒，让那明亮的光线四处奔跑——一会儿照亮了远处的一棵橘子树，一会儿为静谧的湖水带来波光粼粼的美丽，一会儿又将身旁的草丛映的金光大盛，仿佛藏了什么稀奇的宝贝。
没有人知道布莱安妮也离开了大宅，虽然她的本意也是出来找找双胞胎，但是很明显的，现在她的状态已经背道而驰了。
不行，她得找双胞胎。
布莱安妮丢掉狗尾巴草，聚精会神的拿着手电筒扫视着每一个她看得见的角落。
【她走了约七八步，正准备大声叫出双胞胎的名字时，突然，路上的灌木，就是刚才她认为应该更靠近河岸的那丛灌木，碎裂开来，或者说是变得有原来的两倍，左右晃动，然后分了叉。它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变的方式也很复杂，底端变得越来越细，就像一支五六英尺长的柱形玫瑰。
如果她不是如此坚信那是一丛灌木，坚信眼前的情景是夜幕和视角作祟的结果，她当时就会即刻停住脚步。再过了一两秒钟，又走了几步，她觉得不对劲，于是停了下来。】
“您能不能走的稳一些，马歇尔先生。”一个声音道，“我感觉手臂上又被划了一道口子。”
“自然可以，”另一个声音道，布莱安妮从中听出了些许的克制与嘲笑，“但是您若是继续在我的背上扭来扭去，我可无法保证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得了吧！”
两个声音开始争吵起来，你一眼我一句，布莱安妮感到很古怪——她险些笑出声音。
只听见那两个声音都在说着敬语，但是接着的内容却饱含敌意，就像是相看两生厌的两个人在盛大的舞会上遇到，不得不强忍住心头的不屑与讥笑，气鼓鼓的——又颇有礼貌的挖苦对方一样。
也许布莱安妮的说法太过戏剧化——若是让罗比来说，那就是：
两个学龄前的小娃娃在吵架。
布莱安妮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思考这对风趣幽默的“怨偶”是谁，不过还好，过了十几秒就看见那团黑影走了过来，布莱安妮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心里吃惊的不得了。
她一吃惊，手就下意识的一松，于是可怜的手电筒就这样摔倒了地上，将那周围的小虫子吓的四处逃窜。
那团黑影也是心下一抖，其中一个开口道：“布莱安妮？”
布莱安妮顿时一个激灵，旋即摆出一副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表情道：“是我。”
“今晚月色不错。”过了半晌，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布莱安妮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礼仪与处事方法已经拯救不了现在的局面了。
整个一大写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暹罗猫与柯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