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不忘|RS|》席阙

3、第三章

　　越前龙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从小到大，骄傲如他，而迟钝也一如即往。
　　他的优秀绝伦，他的天赋出众注定了他生来就是不平凡的人生，耀眼的存在。而从小到大，他的目标，就是成为网球界的王，这是他一直未曾变过的梦想。直到他十二岁遇见那个绯色头发的女生，明明迷糊得紧，又害羞又爱脸红，又喜欢道歉，他情商极低，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是习惯了身边有她存在，吃她的便当，习惯她的体贴。他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习惯真的比一见钟情更可怕。
　　却从来没有任何表示，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是去到美国之后，种种的不适应和一直被他保护的好好的那个画着卡通头像的全国No.1似乎提醒着他，他的人生，已经不单纯只有网球。
　　他不愿去深究，也没有那个意识，每天的训练很艰苦，让他面对龙崎的邮件总是很冷淡，但是他以为，那个女孩子会一直在的，无论他走到哪里，那个女孩应该都会关注着他，到了后来，他也不记得了为什么突然之间他们就断了联系，那一段时间，他常坐在电脑前，除了看新闻就是在刷新邮箱，有时候他很想主动发去问最近好吗？但却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他也很想回日本去看一看，可是随着一个又一个赛季开始，他每赢一场，就离他的梦想更近一些，他不能放弃，可是到了后来，这冠军拿多了，竟也丧失了意义，领奖的时候，看着无数镁光灯闪烁，手里沉甸甸的奖杯，有些了然无趣。
　　这时的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答案终于在见到她并且知道她有男朋友了之后，渐渐明晰了。
　　十八岁的她，还是很温吞迷糊。可是散了麻花辫之后，却意外的妩媚撩人。而且，她该死的进门口开始就没看过他一眼？听着她温温柔柔的为男友开脱，他心中涌起一阵阵烦闷的情绪，他输球的时候没有过，受伤的时候没有过，现在他有了，因为那个他一直不曾注意的存在。
　　可是，他在追逐梦想的时候将她排在身后，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关心她？
　　不二前辈耍心思让女孩诉说恋爱经历，当他听到女孩是在夏日祭跟男生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女孩在邮件里写，好希望跟他去一次夏日祭。如今，他回来了，希望陪着她去一次，她的身边却有了别人。

　　樱乃在第一轮中彩之后，就好像开启了幸运模式，每一次都越过她。这让她有点庆幸。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相原来了电话，说刚结束手术想要去接她。她哪怕是隔着电话，都听得出来他有多累。想要拒绝，却被相原一句“你是我女朋友，我不送你，谁送？” 给堵了回来。等她挂了电话，却发现满场寂静，不好意思的的笑笑。
　　游戏在这样的氛围下，自然也玩不下去。
　　樱乃无所事事的坐着，对面的越前让她有点如坐针毡，幸好过了十几分钟，相原便来了电话，她提包出去，看见风尘仆仆的相原，肩上还落着雪花，她有些想哭，却只能忍住鼻酸，微笑着迎上去，环着他的臂膀。
　　看着两人离去，越前的脸色更冷了几分。这时又听见小坂田在一旁感慨“嘛，相原君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友，樱乃拒绝那么多次，还能那么坚持。”
　　拒绝了很多次？那这个时候，他越前龙马又在哪里呢？如果他能够及时回来，是不是也不至于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啊…感情真的有点烦。

　　樱乃环着相原的手臂，冬天的日本真的很冷很湿。今天是约会，她没有穿上厚重的大衣，而是选了一件粉色呢子风衣，虽然明艳动人，但也是十分冻人。
　　相原看着有点瑟缩得樱乃，无奈的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抓住樱乃想推开的手“樱乃，别躲好吗？”
　　樱乃看着他的眼睛，想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
　　“抱歉…”她摇摇头，轻声的说。

　　“我们谈一下吧？”相原指了指路旁的咖啡馆，“嗯。”她想了想，确实也是时候从头到尾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想来想去很久，今晚里与越前龙马突然的相遇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而内心所有的喧嚣悸动，都与她面前这个温暖的男子无关。
　　她原以为能够通过开始一段新的爱恋，然后重新学会怎么爱别人。现在看来，她真的做不到，那既然如此，相原那么优秀的男生，她不能霸占着不放。
　　还没等她整理好思绪，相原却先开口了“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当男孩第一次见到女生，是在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女孩就开始狂追男生，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爱情的力量可以让原本性格温和甚至有点羞怯的她变成那么主动的一个人。
　　渐渐的，男孩由原本的害怕女孩，到后来习惯她的存在。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毒药，等他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她了的时候，她已经离开。
　　很简短的一个故事，却让相原哭成了泪人。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做医生吗？她因为车祸，动脉破裂。想救都救不了。她明明前一天还跟我说，她要跟我一起去夏日祭，要求签给我，一定求一个大吉签。怎么她就走了呢？她走的时候我十八岁，现在的我已经二十五了。她那么安静的一个人就喜欢打网球，一没有事就去网球场转悠。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网球场，我以为是上天赋予我新的人生机会。我不想放弃，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太年轻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对她好。现在想我补偿回来，我想拼命对你好，却发现你不是她，樱乃。你不爱我，我跟你之间最多的也只有友情。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掩饰的就是爱。你很温柔，可是你太温柔了。你从来不撒娇，也不生气，不闹性子。你拼命想要扮演好一个女友的角色，却失去了女友这个角色最本质的情感。”
　　相原苦笑“当然，你说我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她呢？这对你也是不公平的。我追你是因为我太迫切想要把对她的感情全部倾注到你身上。”
　　樱乃看着眼前的男子，琥珀色的瞳仁装的是痛苦，是那么多年来对心中那个女孩的眷恋。心中一热，就好像触动了某些心酸的往事。都是相爱，为什么却不能相守呢。当初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像越前呢，樱乃偏头，想要抹去泪水，越前龙马的眼睛里，只有坚定的梦想啊…怎么会参杂着那么复杂的情感呢？
　　“宏志，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把这些话跟我说。也谢谢你在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的时候，还愿意待我这般好。只是我的爱，真的放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收不回来了。你很好，我不想再继续霸占你。你的人生应该有另一个人全身心的来爱你，而不是跟我一样凑活着过就算了。我们分手吧。”
　　“樱乃，不要放弃。”相原温暖的手拂过她的脸颊，眼里的祝福一览无余。“会好的。”
　　听到这三个字，樱乃原来收回去的眼泪，又奔涌而出，多少次，在她累的时候，他从不问原因只是告诉她“会好的。”每一次都会多少抚慰她因抑制不住的思念而泛起的心酸。这一次也是一样。他永远都告诉她会好的，什么事情都会好的。这么优秀的男人…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宏志，对不起…”
　　相原拿出纸张刚想擦去她的泪水，手却被一个网球打开“你离她远点！”樱乃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网球，这个世界上能用网球来打人的也只有一个…她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逆着光，站在门口的那个挺拔身影，不是越前龙马还能是谁？
　　现在的状况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毕竟也是第一次…她看了一眼相原的手，已经有些微微发红，她赶紧拿起他的手“相原君，你没事吧？要不要敷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越前扯着手臂向外走去“越前君…你…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我！”越前龙马置若罔闻，径直朝门口摆放的车走去。
　　她回头看向相原的时候，他还表示摆摆手示意不要紧，这才放下心来。却又迷糊起来，这算什么回事？怎么会让她有种抓奸现场的感觉？她甩甩头，神经病吧！龙崎樱乃！什么抓奸现场，奇怪的应该是越前龙马吧…莫名其妙就过来打了相原又把她带走？这是什么情况…
　　等她反应过来，越前已经将她带上了车。
　　等车子平稳发动，她思索了很久才嗫嚅开口“ano…越前君…”
　　“叫我龙马。”正在开车的越前无厘头甩出一句话，“好吧，龙马君…呃，我们是不是需要谈一谈？”
　　“我知道。”龙马简单的说出几个字，就让樱乃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他的车停了在青学门口。
　　“下车吧，陪我去走走。”
　　你看，越前龙马永远都是命令的语气，说话决不拖泥带水，可她就是愿意乖乖听话，一遇见这个男生，她多年的修炼全部化为乌有。
　　她下车，默默的跟在身后，心中翻滚着很多东西，她那么多年想放放不下的伤痛，无可救药的爱恋。都在胸腔中翻滚沸腾，叫嚣着让她开口。
　　她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却不敢往那一方面想，只能说服自己可能是他有什么不顺心，想找自己诉说。
　　夜晚的青学寂静无声，刚刚还在下的雪已经停了，场地铺着一层白白的雪，踩下去软软的。空气中弥漫着冰冷却清爽的味道。
　　两人前前后后走到了网球场，龙马在网球场站定，过了一会才开口“龙崎，你很爱相原吗？”
　　这个问题她刚听到简直不敢相信是从那个男生口中讲出来的“不…不是这样的！宏志他…他对我…很…很好，所以…”
　　“那我呢？龙崎？”
　　男孩的话语里有浓浓的不确定“龙…龙马君是…是个很棒的人…”
　　“我是问你对我又是什么感情呢？”
　　樱乃这才完全听清楚他的问题，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心中曾经因为他而泛起的心酸又再度涌起，眼眶又开始发热，她低下头，绯红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她咬紧嘴唇的样子，
　　“这很重要吗？龙马君？我爱不爱你都没关系啊…你那么出众那么优秀，我的爱又怎么会影响到你？”
　　“如果真的没影响，我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那么轻易就被你勾动情绪。”
　　“我看着你为他开脱，我会不爽，我看着你跟他走，我会很烦，我看着你在他面前哭得可怜，我会想揍他。”
　　“龙崎，我真的不是什么很温柔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那么多年，我以为你一直不会走，一直都在我身后，我忘记了，你也会伤心也会失落，是我的错。”
　　“我一直以为，拿到大满贯，是我的梦想，可是在失去你的时候，我拿到的所有冠军，都没有意义，没有人真心为我鼓掌。”
　　越前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没看着她，也没看见被长发掩盖的她的泪水。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她那么多年的暗恋，就突然之间圆满了，这让她有点不敢相信。越前转了身，抬起了她的下巴，用指腹抹去她的泪水，在夜晚的时候，他所有在球场上的压迫气势都消失无踪，晚风吹拂他的发梢，他的琥珀色的眸子里有着深不见底的缱绻柔情，
　　“樱乃，别哭。”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有磁性，就像吸磁贴将她牢牢吸住。
　　“龙马君…”
　　“叫我龙马。”
　　“龙崎樱乃，我们在一起吧。”

　　樱乃听到这句话，大脑完全当机，“不许拒绝。”他随即又加上这句话。
　　“那…安妮亚小姐怎么办？”
　　看到她提起那个新闻，他心中的喜悦，加了几分。说明她还算有在乎他。
　　“她啊…她跟玲日奈是一起的”玲日奈越前龙马第二次传绯闻的女主。
　　樱乃有点迷糊“什么意思”
　　“就是…”看到眼前的小女人露出了像以往一样的迷糊样子，他的心情一阵舒爽，猫眼看了看她微微嘟起的红唇，眼里闪过一抹道不明的情绪，挑起她的下巴，快准狠的在他肖想了很久的唇上印上属于他的印迹。
　　樱乃觉得自己的肺已经快没有空气了，他才肯放开她的唇。
　　“她们也会跟我们一样这么做。”他笑得心满意足，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这么做…
　　做…
　　做哪样啊！真的是！
　　樱乃嘟起嘴，柔若无骨的小手推推他，表示她的不满，“我输给安妮亚一球，才答应帮她遮掩一下，这样她跟玲日奈才能避开风头。”
　　要不是心理都在想这个她为什么不给他写邮件，他又怎么会输一球给那个女的。想到越前龙马就撇嘴，被她们两个人烦透了。明明两个人出去约会，都还要拿他做挡箭牌。
　　龙马在心里批判了远在美国的两人，回过头看见安安静静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的女子，不禁感叹，还是她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