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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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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些微冷,寒风吹得很刺骨,让路上的行人都不免得打着寒颤。此时有三四顶轿子交错地出现在街道上,它们向同一个方向——赵王府前进着。若西的轿子刚在王府门前停下,府内的丫鬟就上前询问饼儿:“请问轿内坐的是哪家小姐?”
饼儿是若西的贴身侍婢,她欠身回道:“是袁府大小姐,袁若西。”
“原来是京城第一大美人,袁小姐。”那丫鬟微微一笑走过饼儿身边,向轿内的若西说道,“赵王府已到,请袁小姐下轿。”周围其他人一听是袁若西,也纷纷停下手边动作往若西的轿子看去。这让饼儿有些慌张地低下脑袋,她自小便呆在府中陪伴小姐左右,别提是出府了,连陌生人都没见过一个,这次若不是老爷要求,她也不会同若西小姐一同前往王府。
听到四周围的议论声,若西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鄙夷的笑,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她掀开布,走出轿子,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给周围那些一起下轿的千金小姐一个下马威,她在告诉她们,她是她们当中最美的。果然,她的出现或多或少地影响了其他的小姐们,有的低下头,而有的则是更加抬高了自己的脑袋。若西瞥了一眼身边的饼儿,唤道:“饼儿,你过来。”
“是,小姐。”饼儿走到若西身边,等待吩咐。
“等一下我进去,你就到王府的后门等我,明白了吗?”若西冷冷地说道。
“可是,我看那些小姐们的丫鬟都跟着一起进了……”饼儿刚想解释,看见若西厌恶的眼神,忙低下头去不再说话。看见饼儿的样子,若西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的王府丫鬟说道:“请带路。”
“是,袁小姐请。”若西跟在那丫头的身后进了王府,留下饼儿一人站在门口。
饼儿看着若西进去后才想起自己要到后门等小姐出来,问了身边人王府的后门在哪里后就小跑过去。饼儿知道,因为自己从小怕生的关系小姐才不带她进府的,本来也是,如果她进去了,也只会给小姐丢脸,小姐毕竟是京城第一美人啊!如果别人看见那么优秀的小姐身边有一个这么无能的丫头,那一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吧。饼儿虽然心里都知道,可还是有一些难过,她跟在小姐身边十年了,心里就把若西小姐看成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不知道那个均昱贝勒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听说他文武双全,长得又一表人才,会不会成为袁府的姑爷呢?”饼儿站在王府后门口,傻傻地笑着。
忽然听到身边一个声音,饼儿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过了一会儿,听着没声音,就好奇地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
穿着一身下人衣服的均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背后的矮墙笑了一下,转身打算去市集。王爷为他准备的宴会说得好听是宴会,其实不过就是一场一男对众女的相亲大会。均昱并不想这么早就成家,他更想要往外走,去更远的地方过自由的生活,对他来说妻子只是一个负担,他并不需要。无奈王爷的想法和他完全不同,不仅每□□着他物色未来的福晋,还瞒着他向京城那些有女儿的名门贵族发了请贴。当均昱发觉这件事的时候,那些千金小姐们都进门来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均昱刚走出没几步,就察觉背后有什么异样,他转过身去,发现身后有一个娇小的姑娘正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均昱问道。
饼儿刚嘴动了动,话像卡在喉咙似得说不出来,只有红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饼儿忍不住地去看他,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太好看了,袁府里上上下下没一个男子比得过眼前的人。饼儿心里这样想着。
均昱见饼儿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便走上前去问道:“喂,我在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我……我叫饼儿……”饼儿把头低得更低了。
“什么?饼儿?”均昱嘀咕着,“这算什么名字啊……饼儿?”
饼儿听见均昱喊她,忙点头说:“是的,您……有什么事?”
均昱上下打量着饼儿,指着王府的后门问:“我是问你的身份,还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知道这儿是哪里吗?”
饼儿被均昱的气势吓到了,后退了几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袁府的丫鬟,我……我家小姐收到了王爷的请帖……我……我在这儿等我家小姐出来,因为小姐嫌我太笨了……所以我……”忽然意识到说得太多了,饼儿忙捂着嘴巴,惊慌失措地看着均昱。
均昱冷笑一下,心想饼儿也的确是够笨了,只不过自己抬高了点嗓门她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如果自己是她的主子恐怕也是要把她丢在外头了。不过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均昱转身要走,在这儿多呆一秒他就多一秒的危险。
饼儿见面前的人要走,忍不住喊道:“请问……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你会从墙……墙上跳下来?”
均昱回头看了饼儿一眼,又掉转方向继续向前走,笑着自言自语道:“袁府的丫鬟啊……”
饼儿呆呆的看着均昱远去的背影,脑中还是回绕着方才的场景。那人长得真好看,真的很好看,大概,比小姐还好看。饼儿心里想着,忽然听见脚步声,她听得出来是若西小姐的。忙转头,好奇地问:“小姐,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若西依然是那张冷冷的面孔,她好一会儿后才说:“王爷说,贝勒生病了,让我们后日再来。”
饼儿点点头,扶着若西入轿,准备回府去。
傍晚,均昱猜想宴会也该结束了,便大摇大摆地回到府中。后脚还未踏进,就见到赵王爷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赵王爷一见到均昱,再见他一身下人的打扮,气问道:“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格格、小姐们都来了,就等你一个人!”
均昱耸耸肩,无奈地说道:“那是阿玛请她们来的,又不是我,关我何事?”
赵王爷一听便更是气愤,说道:“你岂会不知阿玛的心思?!你都二十五岁了,与你同年的那些贝勒们,孩子都有两三个了,可你却连个福晋都没!皇上几次想为你赐婚,你却连番推辞!你究竟要怎么样!”
均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回口道:“阿玛也知道我的心思!我自小便喜欢一个人生活,我不需要有妻子,更不需要由您来为我挑选我的妻子!”
一旁老福晋忙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均昱,阿玛也是为了你,我们一把年纪了,你也该让我们抱抱孙子啊!何况那些佳人们都挺中意你的,身份也都很合乎我们,你不妨……”
“够了够了。”均昱不耐烦的挥手道,“今天我很累了,让我休息吧。”
赵王爷见均昱这副不关心的样子更是怒气上升,他一把拉住均昱的手说道:“你究竟要如何?!”
均昱长长叹出一口气,他知道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王爷都可以把京城那些和他门当户对的女人都请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出?难保明天会不会他醒来之后身边就躺着哪家的小姐或是哪个王爷的千金,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他决定让王爷彻底把为他操办婚事的事死心。
忽然,他脑中出现了那个娇小的姑娘。均昱笑了。
“阿玛……是不是只要同意成亲就可以了?”均昱笑着说,“其实我看上了一位姑娘,但是我知道阿玛一定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赵王爷一听事有转圜的余地,忙接口道:“只要你说!”
均昱笑着说:“好,这可是阿玛说的。其实我看上的那位姑娘,就是袁府的袁若西……”
老福晋插嘴道:“袁家?好,虽不是皇亲国戚,但在京城也算是有威望的人家,他们的布匹生意做得也很广。而且我听说袁若西貌若天仙,是京城第一美人啊。均昱,你有眼光!”
一旁的赵王爷听到也满意地点点头。均昱见二位老人满意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额娘,您弄错了。我看上的是袁若西身边的丫鬟,饼儿。”
王爷一听,脸色马上难看起来:“什么?丫鬟?均昱!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堂堂贝勒爷!她是什么身份?只是一个丫鬟!如果她进门的话就是福晋!不行!我不同意!”
均昱无奈地说着:“我早知您会不同意的,所以一直没说出口。这次是您逼我,我无奈之下只有……算了,我也知我两身份悬殊,但我此生除她,再也无想娶之人了。阿玛,您还是让我去吧。”
老福晋听出均昱话外之音,说道:“均昱啊……你当真非她不娶?她究竟哪点好?”
均昱说:“额娘,有一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言下之意是,在均昱眼里,饼儿哪里都是最好的。王爷和福晋一听都傻了眼,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均昱见状,微笑着离开。
“贝勒……”王府内的侍卫薛轩叫住了均昱,“您是故意的吧?”
均昱回头见薛轩,大笑着说:“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让一个丫鬟嫁府的!没事,就这样吧,我不想他们再逼我了。十四岁的时候也是骗了我,我才会去考武状元,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由着他们了!”
薛轩叹出口气,走出均昱的房门。
第二日午后,饼儿为若西端来燕窝,看着前方老爷匆忙地跑进了若西的房门,饼儿也不免加快了脚步。进房的时候若西和老爷似乎正在商讨着什么事,饼儿刚打算将燕窝放下离开的时候,老爷起身走出了房,若西则跟在老爷的身后。起身之时,若西对饼儿说:“你跟我来。”
“我……我吗?”饼儿指着自己,好奇地看着若西的背影,小跑跟了上去。
袁家大厅里摆放了大小数十样聘礼,而袁家老爷、夫人都站在聘礼前叹着气。饼儿一见那聘礼就傻了眼,她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说话,只好带着好奇低下头去。
袁老爷见若西和饼儿过来了,便说:“这是方才赵王爷派人送来的聘礼。”
若西眼里闪过一丝藐视,并无出声。一旁的饼儿则是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小姐!恭喜您啊!您就要做福晋了!我听说那个均昱贝勒很优秀呢!”
若西笑着说:“优秀?饼儿你还小,不懂。要我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我还不愿意,何来恭喜?至于福晋,我并不稀罕那个称呼。那个贝勒的事我也听过不少,那天到场的几位小姐和格格似乎都钟情于他,可我并不。”
袁老爷这时轻咳了两声,打断了若西的话。袁老爷看了身边的夫人一眼,不快不慢地说:“虽然聘礼是从赵王府出来送到我们袁家的,可送的对象……对方指明到姓了,说是给饼儿的。”
“我?!”饼儿脸一下一子红了起来,她尴尬地看着身边的若西。此时的若西更是脸色难看。
“老……老爷,这是怎么回事?”饼儿问道。
袁老爷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饼儿说着:“会不会是……要送给小姐的?却错送了?”
袁夫人这时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想也知道了,若西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哪个人不知晓的?而你却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过,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认识你,自然是送错了。”
若西听到此处,才恢复脸色。她冷冷地说:“如果真是如此,便错到底吧!反正我也不想嫁过去,就让他们去娶一个丫鬟,发现错误的时候再后悔吧!”若西话说完,便转身回房。
“小姐……”饼儿转身要追,却被袁老爷拦住。
袁老爷无奈地说:“饼儿,你也知道,我们是平民老百姓,对方可是王爷啊!我们真的惹不起……所以你……”
袁夫人在旁听得不大乐意,插嘴道:“老爷,她只是一个丫鬟,我们袁家供她吃住都养到十六岁了!怎么?这点事都不肯去做?”
饼儿呆呆地问:“可是,老爷,夫人,如果嫁给贝勒的话……不就是福晋了吗?饼儿认为……这是不是小姐更为……”
“这还要你说吗?!”袁夫人打断道,“哼,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对方是真的要娶你,我告诉你,那绝对是下错聘礼的关系!我们若西好歹也是京城第一美女!如果被外人知道聘礼竟然是下给一个丫鬟的,这让我们若西以后脸面摆到哪里去?成亲那天,当王爷知道娶错人了,定会回来道歉的,到时我们家若西再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袁老爷听到这里皱着眉说:“夫人,我看我们还是现在去王府问问清楚吧。如果聘礼不是下错固然是好,那万一下错了,饼儿的清白……”
袁夫人不理会袁老爷,走到饼儿身边,拽着饼儿的手说:“饼儿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
饼儿被拽得很痛,哭道:“是的,夫人,饼儿知道了,饼儿知道了。夫人,饼儿知道了,饼儿会去的。”
“哼!”袁夫人放开了饼儿的手,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王爷那边说了什么我们的不是,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饼儿……”袁老爷见倒在地上的饼儿,说道,“王爷说,明日便……便嫁过去。”
饼儿坐在地上,只会呆呆的点着头,她依然认为贝勒娶的不是她,而是若西。而对于未出过府的她,还不明白成亲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清晨,饼儿穿着红色嫁衣,坐上喜轿,在唢呐和吆喝声中离开了袁家。直到方才饼儿上轿,若西都没有再和饼儿说过一句话,饼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若西会那样生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袁家上上下下的人会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她。她只知道,她是代替小姐嫁这么一次的,而原因很可笑,是为了告诉对方,他们下错聘礼了。不过饼儿并没有多想,她跟在若西身边十年,知道若西是个骄傲的人,饼儿认为,骄傲的人应该不会允许自己以后的丈夫下错聘礼吧。
不过说起赵王府,饼儿就会想起那个跳下矮墙的男子。他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久挥不去。饼儿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总之她一想起他来,脸就烫烫的。
“饼儿小姐,王府到了。”麽麽说道。
饼儿叹了口气,算了,不要去想了,过了那扇门就代表着可以回去了。心里想着,饼儿便踏出了轿子。
赵王府上下都热闹非凡,不为别的,就因为均昱贝勒终于娶亲了。对于京城的那些王公贵族甚至皇上来说,那都是惊人的消息,且这桩婚事还举办的如此之快!这当然是王爷说的,那日他和老福晋花了一个晚上才说服自己要接受一个低下的丫鬟做媳妇,而后又担心那多变的儿子会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为了不让均昱后悔,王爷决定拣日不如撞日,就这样匆匆定下了日子。当天来贺喜的人大多是男子,因为那些格格小姐们就是无法接受,明明是一同前去王府的,大家都没见到贝勒,怎么转眼就成亲了?这还事小,严重的是她们要嫁给均昱的梦想都破灭了。不过也有小部分的佳人来访,她们则不死心的认为自己还有望可以成为均昱的侧福晋。
想来所有人中最郁闷的该是均昱。他本是玩笑话,未想王爷却当真,就连下聘礼的事也没和他商量过。他还是今早知道今天自己要成亲的事的,本是想逃,但因为有过经历,薛轩从早上开始就没离开过他一步,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穿上新郎装。
酒席会办得很晚,均昱并没有心思在这上边,他独自一人打算回房。在走廊的另一头,他看着自己的房间里亮着灯光,独自叹着气。如今均昱终于明白,何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看见饼儿趴在桌前正在吃东西,看到均昱进房后吃惊的看着他,说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均昱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你认为呢?”
饼儿又感觉自己脸上的热感,忙低下头说:“你……难道你就是那个均昱贝勒吗?”
均昱心想饼儿也没有这么笨,笑着说:“是啊。”
饼儿抬起头,正面看着均昱,一本正经地说:“那么您为什么还不送我回去呢?”
“为什么要送你回去?”
“难道您还没有发现您娶错人了吗?”
均昱呆了一下,看着饼儿,忍住笑说:“你怎么会认为我娶错人了?”
饼儿点头道:“你……你们好像把聘礼下错了,原本是要给若西小姐的吧?但是却给了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和老爷说要我嫁过来的。你真的不把我送回去吗?”
均昱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莫非你认为我下错聘礼了?好我问你,我为什么要给袁若西下聘礼?”
饼儿低下头说:“京城里谁不知道若西小姐是京城第一大美人,如果您是下聘礼给袁家的话,那肯定是给小姐的啊。而且……而且我只是一个丫鬟,而您却是贝勒,您的爹是王爷,您的娘是……”
“够了够了。”均昱挥手道,“我告诉你,我没有下错,我就是下给你的。我娶的也是你。”
饼儿楞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均昱,却发现均昱离她的脸如此之近,忙害怕得缩回脑袋,低着头说:“我……我……我不知道……”
均昱看见面前的饼儿,忽然觉得她就跟只鹌鹑一样,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均昱想要伸出手抱住饼儿,饼儿大声叫着:“疼,疼!”
均昱忙松开手,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饼儿:“你怎么拉?”
饼儿伸出手说:“昨天夫人抓得太紧了,留了点伤在。”
均昱将饼儿的衣服撂起,手臂上一块大淤血赫然出现,。均昱皱了皱眉说:“他们平时都是这么对待丫鬟的吗?”
饼儿想了想说:“好像不是的。怎么了吗?”
均昱对着饼儿说:“你听我说,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了。不管你以前是不是袁家的丫鬟,总之如今你是赵王府的福晋了,记得了吗?”
“可是……我……”饼儿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均昱不快的神色,忙点头。
均昱满意的点点头,他忽然觉得面前的饼儿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趣,虽然人傻傻的笨笨的,但是却也挺可爱的。均昱忽然摇了摇头,他对自己说,这次的婚姻是个意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
“好了,这么晚了,睡吧。”均昱说。
饼儿听后忙起身,为均昱铺好床,见均昱一直在看着自己,饼儿脸又红了起来,结巴着说:“我……我给你铺床。”
均昱拉着饼儿的手,一把把她拉到床上,说:“我们是夫妻呀,当然是一起睡了。”
饼儿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把头低的很低:“我……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过……我……”
均昱耸肩说道:“我是个正人君子,我不会做什么的。你睡吧,我们就这么睡着,我发誓我不会做什么的,毕竟我们彼此并不相爱。”
“爱?”饼儿抬头看着均昱。
均昱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为什么叫饼儿?谁取的?姓什么呢?”
“饼儿是小姐取的。我六岁的时候爹娘把我丢在了市集,我在那里等了整整三天,快饿死的时候小姐给了我一个饼吃,还把我带回了府。所以我叫饼儿。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饼儿边铺床边回答。
“不行,如果身为福晋的话这个名字实在不行。我给你取一个吧?以后你在外头就要用那个名字。”均昱说。
“可是,我很喜欢我的名字。”
均昱放下了脸,严肃地看着饼儿。饼儿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均昱忽然发现饼儿实在太有趣了,让他觉得饼儿像极了一只小狗,受尽委屈的低下头,看起来让人忍不住的要去怜惜她。均昱手拖腮想了会儿说:“从今天开始,你便叫嘉宜吧。听起来比较适合你个性。”
“嘉宜?”饼儿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
“对,就叫嘉宜。以后别人问你叫什么,你就说叫嘉宜,如果认识的人喊你饼儿,你就说我给你改了名。总之不要别人喊你饼儿了,明白吗?”均昱说。
“那‘饼儿’这个名字怎么办?”饼儿委屈地看着均昱。
均昱知道饼儿很喜欢自己以前的名字,看着饼儿委屈的脸,让他又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摩她的脸袋。均昱轻咳两声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抬头对饼儿说:“以后我喊你‘饼儿’,就我一个人喊,不给别人喊。”
饼儿想了想,点点头。
“好了,贝勒,可以睡了。”
饼儿铺好了床,一转身却看见贝勒正在脱衣服,忍不住大声叫起来,均昱忙上前捂住饼儿的嘴,才让饼儿没有继续叫下去。饼儿红着脸说:“对不起……我……我……我……”
“我明白拉。”均昱上了床,盖了被子说,“我翻过身去睡,你也快点睡吧。天冷了,着凉不好。”
饼儿最终红着脸脱下嫁衣,匆忙的上了床。饼儿努力往外边靠去,生怕会在被窝里碰到均昱。均昱也感觉到了一点,他坐起身,对身边红透脸的饼儿说:“你睡里边,你在这样往外边靠的话会掉下去的。”
饼儿没有多说,乖乖的爬到里面去。均昱笑着躺下,准备睡觉。过了一会儿,均昱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他仔细地听着,才听见,原来是饼儿。
“贝勒……”饼儿轻轻的叫着。
“什么?”均昱问。
“贝勒……您长得真好看。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真的,您比若西小姐还要好看……”饼儿轻声地说。
“傻瓜,这相貌啊,女人和男人是不能比的。”均昱张开双眼,想要嘲笑饼儿,却忽然发现饼儿双眼紧紧闭着。
“贝勒……您真的长得好看,饼儿就差好多……贝勒……”
均昱这才发现饼儿在说梦话,原来小妮子还有这样的习惯。均昱仔细看着饼儿的睡颜,他忽然想要守护眼前的女孩,不想她被人欺负,不想她哭。均昱自己也吃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什么?对女人的霸道?原来他也有身为男人的霸道?均昱又看着饼儿的脸,笑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桩亲事究竟是对是错了。
第二日一早,均昱就听见了响声,睁开眼睛发现饼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块抹布正在卖力地抹桌子。
“饼儿,你这么早就起床了?”均昱揉了揉眼睛。
“您起来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我在袁府的时候,每天都要服侍小姐,我都习惯了……所以您不用……”
均昱坐直身子,朝饼儿招招手。饼儿坐在床沿,等着均昱说话。均昱朝她那副听话的模样,笑着说:“你把我昨天晚上的话都丢到哪里去了?你已经是我的福晋了,这种事都交给下人去做吧,你都不困?”
饼儿摇摇头。
“那好吧……既然如此。”均昱拿起身边的衣服穿在身上,“我也起床吧。我带你去见阿玛和额娘。”
“啊?我……我……”饼儿低着头说,“我害怕。”
均昱差点没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丫头居然说自己害怕见公公婆婆?均昱试探性地问道:“你说你害怕?为什么?”
“生……生人……见生人……”饼儿小声地说。
“他们不是生人,是我的阿玛和额娘,也就是你的。这样你还害怕吗?”
饼儿点点头,说:“我自从进袁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袁府以外的人……所以……所以我害怕……”
“一次也没出过门?”
“一次也没有……”
均昱长长叹了口气,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脑袋的小福晋,笑着说:“没有必要害怕,你就握着我的手,以后见多了你就会习惯的。”
饼儿看着均昱说:“真的吗?”
“不然这样吧,你这么害羞也不是办法。等见过阿玛和额娘以后,我带你去市集玩,好不好?”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饼儿兴奋的拉着均昱的衣服说,“小时候对市集的记忆都已经没有了,真的好想去市集!”
“骗你做什么?等等,我先起床。”看着饼儿兴奋的小脸,均昱忽然有了一种满足感。
饼儿虽然昨天是风风光光地嫁进王府的,但老王爷和老福晋她倒是一次也面见到,怀着忐忑的心情,饼儿紧紧握住均昱的手前往大厅。正厅内,老王爷和老福晋正在喝茶,见均昱和饼儿都吃了一惊。不过更吃惊的是他们二人紧握的双手。
老福晋看见饼儿低着脑袋,开口问道:“饼儿啊,你怎么了?”
饼儿听见老福晋喊她,下意识地往均昱身边靠了靠。均昱笑着说:“额娘,她不叫饼儿,我为她改了名字,以后叫嘉宜。”
老王爷喝了口茶说:“嘉宜……嘉宜……不错。以前那个饼儿的确是俗气了些,均昱,取的不错。”
老福晋本想把饼儿叫到身边来仔细瞧瞧,还未开口,均昱就说:“那么阿玛,额娘,我想带着嘉宜出去走走。”
老王爷点头说:“也好,也好。去吧。”
均昱拉了一下饼儿的手说:“走吧。”饼儿点点头,和均昱一起离开了大厅。
“他们看起来……还满相爱的,对吧?”老福晋笑着说。
“是啊……”老王爷满意的点头回道。
均昱拉着饼儿的手走出王府,饼儿更是挨紧了均昱,均昱笑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的啊,你那个时候怎么就不那么怕我呢?”
“那是陪小姐……”饼儿偷偷看均昱的表情,确定他没有不高兴后才继续说道,“是老爷要我陪着……若……若……若西一起的。见您的时候,我虽然也有些害怕……却,却很安心。”
“哦?为什么?”
“不知道。”
均昱忽然想起昨夜饼儿的梦话,开玩笑地问道:“你说,我长得怎么样?”
“很……很好看。”
“如果和袁若西比呢?”
饼儿低头沉思着,均昱见她努力思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饼儿心里矛盾完后,才慢慢说:“你比她好看一些。”
均昱笑着不说话,拉着饼儿的手往市集走。
饼儿就像一个孩子,见到任何东西都很吃惊。均昱知道她的心思,便会主动为她买下她盯着看的东西,看着饼儿幸福的笑容,他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好像他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一样。饼儿一开始会顾忌一些,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看四周的东西,但是均昱会忽然带着面具吓饼儿,也会拿着冰糖葫芦逗饼儿,没过一会儿,饼儿便会释放出自己的情感,会大笑也会大叫。两人在市集里玩了一整天,在回府的路上,均昱对饼儿说:“明天,明天我带你进宫,如何?”
“进宫?”
“是啊,就是皇上皇后住的地方。”
“啊……我……”饼儿又低下头,“我怎么可以……”
均昱摸着饼儿的头说:“没什么可不可以的,我说可以就可以。我们不用去见皇上皇后啊,只要去看看就可以了,你说呢?你没进过宫吧?我带你去看看,去玩玩,相信我,只是去玩玩。”
饼儿看着均昱的脸,点点头说:“好。”
均昱笑着说:“后天呢?对了,我带你去爬山吧?你一定也没欣赏过日初和日落,很美的哦!我会带你去更远的地方,让你过我的生活,你迟早要习惯的。”
饼儿不太懂均昱的话,只是点点头。
均昱满意的说:“好,乖。今天玩累了,回府休息吧。”
饼儿又点点头,紧紧拉着均昱的手,挨着均昱。饼儿只知道,当自己握着均昱的手,身子紧紧挨着他的时候,是最安全的时候。每一日,均昱总是乐此不疲地带着饼儿出门,有时候还会两三天都不回来。老王爷和老福晋也并不去管他们,老人家等着均昱成亲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如今均昱成家了,他们也自然什么都放手了,由着均昱去。均昱也让饼儿学会改口,例如喊自己的时候要喊均昱,而不是您或贝勒,起初饼儿并不习惯,但每次见到均昱难看的脸,便会喊着他的名字。而饼儿的胆子也稍大了一些,起码不会老是脸红了,说话也没那么结巴了,性格也开朗了些。一个月后,均昱带着饼儿到京城新开的一家酒楼吃饭,饼儿刚拿起筷子,便看见酒楼外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饼儿忽然很思念袁府的人,她嫁入赵王府已经一个多月了,袁府可以说是像沉海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很想回去看看,去见见老爷,见见小姐。
均昱见饼儿停下筷子,催促道:“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
饼儿索性放下筷子,对均昱说:“均昱,我想回袁府看看。”
“回去?”均昱问,“回去做什么?”
饼儿说:“我好想念小姐……还有老爷,夫人,小翠,冬儿,青儿……”
见饼儿还要没完没了的说下去,均昱忙打住:“好好好,我知道了,你要什么时候回去?”
饼儿低下头,她真的好想念好想念袁府的大家,她真的好想马上就回去看看。
均昱叹出口气说:“好,那吃完饭就去吧,我要陪你一起回去。”
“真的吗?”
“真的,你快吃吧,饿到了不好。”
饼儿笑着重新拿起筷子。见到饼儿的笑脸,均昱也忍不住地笑出来。这个丫头的表情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决定了,均昱心里想着。
袁府这一个月里一点都没有变过,饼儿站在袁府的大门口,心里有些感慨。均昱刚要推门,饼儿忙阻止道:“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为什么?”
“我……”饼儿忽然想起袁夫人的脸,“不知道。让我先进去……我怕他们会……”
均昱心里笑着,想饼儿虽然笨笨的,但是心地是善良的。当初袁府上下都认为是他们下错聘礼了,为了让袁若西这个京城第一大美人有面子才会自认聪明的“将错就错”把饼儿嫁过去,但是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再笨的人都知道赵王府是不会被饼儿给还回来了,如果此时袁府的人看见饼儿拉着自己的手忽然出现,一定会觉得颜面无存的吧……
“但是这么冷的天,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外头等你吧?”均昱开玩笑地说道。
“我,我只要见一见他们,就马上会出来的!”饼儿皱着眉说。
“一柱香,我就等你一柱香的时间。”
“好。你就在这儿等着我。”饼儿松开了均昱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的手离开了均昱的手竟会变得那么冰冷,有些适应不来。
“还不进去?”均昱催道。
“我进去了。”饼儿甩了甩手,推门进府。
袁府的院子里有几个丫鬟和家丁正在扫枯枝树叶,听到推门的声音都抬起头来。所有的人都认识饼儿,也都知道饼儿嫁出去的事,所以当每一个人见到饼儿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脸上都写满惊讶。有一两个好事的丫鬟丢下扫帚就跑到了内院,大概是去通知袁老爷了。
饼儿笑着上前说:“大家……好久不见啊。你……你们,过得怎么样?”
每一个人的表情除了冷漠还是冷漠,饼儿顿时觉得眼前和自己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他们竟然是那样陌生,她忽然想起了赵王府,那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是笑着和她打招呼的。饼儿不知道该怎么做,傻傻地站在那儿,这时,袁夫人走了出来。
饼儿下意识的说:“夫人……我来看您了。”
袁夫人见饼儿一个人,笑道:“你不会是因为被王府的人赶出来了吧?”
“不是的,夫人,我……”
“我什么我?!说!你这死丫头究竟为什么会在王府里呆一个多月?!均昱贝勒怎么会娶你这种小丫头的!”袁夫人一下子改了脸色,恶狠狠地说道,“你今天竟然还敢上门来,看我不收拾你!”
袁夫人走上前,瞪着饼儿。饼儿怕极了袁夫人,低下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还我?!你不要以为装什么可怜我就会放过你!如果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夫人……您听我说……”
“还说?!还说?!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说!”袁夫人一伸手便揪着饼儿的耳朵,疼得饼儿直喊。旁边的下人也不是第一次见夫人这样了,都不敢上前阻止。一方面是惧怕夫人,另一方面他们也很想知道,究竟为什么嫁错了的饼儿会一个多月后才回到府上。
饼儿痛到眼泪都流了下来,心里一直喊着均昱的名字,双手却又不敢阻止袁夫人。此时,在门外的均昱终于按耐不住,也不管一柱香的时间到没到,他就是有些担心饼儿一个人,何况她又那么不会说话。
均昱推开门的时候,袁夫人正在呵斥饼儿,均昱见状忙大声喝道:“喂!你快给我放手!”
袁夫人哪有这样被人呵斥过,忙看来者何人。
“均昱……”饼儿喊着均昱的名字。
均昱一见饼儿脸上的泪痕,心疼不已,箭步上前一把抢过饼儿,安慰道:“耳朵疼吗?不要哭了,我给你吹吹?”
饼儿哭着点点头,一下子扑到均昱的怀里,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均昱拍拍饼儿的肩,饼儿这才不哭了,而这一场景,袁府上下都看呆了。在场的丫鬟见到均昱的一瞬间都脸红起来,她们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子,都把若西小姐比了下去。而在京城,有如此相貌又叫均昱的男人,只有一个人。
袁夫人带着抖音说:“饼……饼儿……他……”
“住口!”均昱怒呵,“大胆刁民!你是什么身份?福晋又是什么身份?你刚才在做什么?揪着她的耳朵责备她吗?你是什么胆子,居然敢这么做?不怕杀头吗?!”
“草……草民罪该万死!!”袁夫人听到“杀头”二字,忙吓得跪倒在地,全身发抖。周围的丫鬟和家丁见状见明白三分,纷纷跟着一起下跪磕头。
“饼儿这个名字也是你喊得的?”均昱对着怀里的饼儿说,“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
饼儿揉了揉眼睛,说:“嘉……嘉宜。”
均昱满意地摸摸饼儿的头,看着饼儿发红的耳朵,气又冲上心头,见跪在地上的袁夫人便想惩治一下。
“均昱……”饼儿忽然开口道,“夫人她……”
均昱看着饼儿的脸,心里叹出口气。他知道这个小丫头是要维护这个老婆子了,罢了,就依饼儿,也好让袁府上下对饼儿心怀感激。均昱打定主意,便说:“算了,既然福晋给你说情,你就起来吧。”
“谢……谢谢,谢谢福晋!!”袁夫人全身还在发抖,哆嗦地站起来。
此时,若西听见奇怪的声响,从房里走出来。一到前院,就看着袁夫人的背影。若西也没多看袁夫人面前的人,径直走到袁夫人身边:“娘,你怎么了?”
“小姐……”
饼儿的声音让若西抬起头来。这是若西第一次与均昱见面,此时的均昱没有看着若西,正看着怀里的饼儿的耳朵,还在小心翼翼地吹着气。若西只是见到均昱的一个侧面,却已经心跳不止。
均昱听见饼儿喊小姐,知道是京城第一大美人来了,他也没见过若西,刚好乘此机会见识一下。均昱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若西,的确有几分姿色,也是他见过的所有千金小姐当中算美的一个,但还是没有传言中那样美丽动人,莫非是误传了?均昱心里冷笑一下。
“这位是……”若西问道。
“均昱,赵王府的贝勒。”均昱故意一把抱住了饼儿。
若西后退了两步,她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均昱贝勒!
“你是……均昱贝勒爷?”若西问道。
“没错!我是饼……嘉宜的丈夫。”均昱故意抱紧了些。
“嘉宜?”
“小姐……就是我。”饼儿说。
“你改了名字?”若西冷冷地问道。
“我改的,怎么?莫非我改我的福晋的名字,还需要你来批准?”均昱低头对饼儿说,“我想袁府还是没什么值得你留念的,我们走吧。”
饼儿刚想说什么,就被均昱一把拉着走出了袁府。
若西看着二人走出袁府大门,心里忽然一阵刺痛。
“若西啊……饼儿真的做了福晋了。”袁夫人还在颤抖着。
“福晋?哼……哼……凭她也配?!”若西大声说道。
“若西……你是怎么了?”袁夫人问。
“饼儿……那个该死的下人!”若西转身走入内屋。她本来一直都不介意的,不介意饼儿是不是真的做了福晋了,因为她并不稀罕!但是当她刚才见过均昱的一刹那,她知道她的心已经跟着均昱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比饼儿好上一千倍!她要抢回本该是她的位置!是的,她在嫉妒!她嫉妒那个被均昱抱在怀里的臭丫头!
袁夫人看着若西的背影,心里还有些余悸,拍拍胸口也走入内屋。
出了府的饼儿忽然想起均昱说要等她一柱香的事,便问道:“你不是说等我一柱香的时间吗?”
“到了。”
“这么快?”
“我说到了就是到了!”均昱停下脚步,看着饼儿发红的耳朵说,“你啊,为什么让她轻易地就揪着你的耳朵?知道痛的话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不会说‘不’呢?!”
听到均昱的责备声,饼儿低下脑袋。
均昱见到饼儿委屈的样子,心里头又怜惜起来。他一把抱住饼儿:“我不喜欢看你受委屈,不喜欢看别人欺负你,更不喜欢看你哭。”
饼儿在均昱的怀里点着头。
“所以以后这些,你都不要去做。”均昱说。
“不行,我做不到啊……”饼儿看着均昱说。
均昱叹了口气:“你怎么连哄我都不会……”
“什么叫哄?”
“算了……你只要做到每天都开心就可以了。”均昱无奈地说。
“好。”饼儿点点头。
“饼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什么?”
均昱看着饼儿的脸,摸着她的脑袋说:“不,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饼儿点点头,忙拉着均昱的手说:“走吧。”
均昱握紧了手说:“走吧。”
回到王府,一切又恢复往常,均昱已经习惯拉着饼儿的手到处走,一切都过得如此平淡却又快乐。有时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抗拒婚姻,如今不是很幸福吗?均昱和饼儿坐在王府的花园内喝茶,均昱很喜欢喝茶,饼儿每日都会为他泡上一壶。
老福晋找了饼儿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在花园内遇见他们,忙上前说:“均昱,你在也正好,我有事和你们说。”
“额娘,什么事啊?”均昱看着老福晋有些气喘,好奇地问。
饼儿也在一旁安静地等着老福晋开口。老福晋瞧见饼儿的样子,说:“是这样的,刚才我收到请帖,是慧心格格派人送来的,邀请嘉宜一同去城外赏梅。”
“我?我……我……”饼儿拉着均昱的袖子,无助地看着均昱。
“回绝。”均昱喝下一口茶说。
“不行啊,这次似乎有很多格格、福晋一同前往,你们成亲之时我和你阿玛也没有对外说嘉宜的身世,也难怪大家都会好奇了……可是嘉宜以前的身份,我们也的确是……”老福晋看着饼儿说,“不太好说出口。”
“额娘……对……对不起。”饼儿道歉着。
“哎呀,我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和王爷都很喜欢你,我们并不介意……只是外边,嘉宜你也知道,我们毕竟是皇亲国戚,当今皇上是均昱的堂兄弟,所以我们当初也……”老福晋和老王爷的确很喜欢饼儿。饼儿性情纯良,忠厚老实,不仅是老福晋和老王爷,就连王府的下人们也都很喜欢饼儿。
“不行,她们会欺负她的。”均昱还是拒绝。均昱很清楚那些女人们,当初一个个都要嫁给他,如果让她们知道了他娶的是一个丫鬟,还不把饼儿绑起来严刑逼供问她是怎么勾引自己的?
老福晋自然是知道均昱宠着饼儿的,但是她也知道,一直把饼儿这样藏着完全不是办法。成亲到现在,除了王府的人外,其他人连饼儿的样子都没见过。成亲那日也是一直头顶红盖头,那些千金们硬是憋了一个多月也算是能忍了。
看出了老福晋的无奈之处,饼儿心里也在做打算,总不能一直都躲在均昱的怀里,也是时候必须出去面对大家了。
均昱看见饼儿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无奈地说:“罢了,我同你一同去,你也想去的,对不对?”
饼儿听后说:“真的吗?因为……因为额娘看起来好为难……我……我……”
老福晋在一旁看见两人,会心地笑了,心道均昱总算是没有娶错媳妇,两人若是长久如此,她与老王爷便也此生无所求了。
腊月时分,梅香扑鼻,慧心格格邀请的日子也终于到来。饼儿与均昱起得很早,用过早饭,便出了王府。均昱特意和饼儿同坐一顶轿子,一路上给饼儿讲故事,就像两人去郊游。到了安丙王府门前之时,恰好慧心格格出来迎接李妃。李妃是慧心格格的表姐,前年进宫服侍皇上。若算皇室辈分,李妃与慧心格格同为均昱的表妹。
慧心格格一见是赵王府的轿子,便上前说道:“这是赵王府的轿子吧?”
均昱轻轻推了饼儿一下,对饼儿说:“说你呢。”
饼儿慌张的掀开布,看见面前的慧心格格与李妃,一时不知所措,慌张得低下脑袋。
慧心格格欠身道:“想必这位就是均昱表哥的嘉宜福晋了吧?初次见面,我是慧心。”
饼儿微微鞠躬:“你好……”
慧心对饼儿介绍身边的李妃道:“这位是李妃。”
饼儿连头也没抬,忙又说道:“你好……”
李妃点头微笑。饼儿此时呆呆的,只是觉得李妃看起来好高贵。慧心格格此时正好可以仔细打量饼儿,饼儿个子娇小,并且脸上并没有抹胭脂,看来是一个不善于打扮的女子。
“我们也不要在门口这样站着了,其他的人还没有到,我们不如先进府吧?”慧心格格笑着说。
“妹妹说的是。”李妃回道。慧心格格和李妃同时看向饼儿,等待她发表意见,饼儿不明所以,只是干看着二位。李妃见气氛有些尴尬,忙开口:“妹妹,先带路吧。”
“啊……是。”慧心格格忙点头,奇怪的看着饼儿,带头进府。此时,听见饼儿的轿子里有声响,李妃问道:“是什么声音?”
饼儿想起是均昱,忙上前去掀开布,慧心格格和李妃见均昱在轿内都大吃一惊,此时均昱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跟来了,慧心你不会介意的吧?”
“怎,怎么会呢……均昱表哥过来,慧心……慧心高兴还来不及呢。”慧心格格脸颊一红,低下头去。慧心格格自小便喜欢均昱,前次赵老王爷发出请贴的时候,慧心也是其中一人。
“均昱表哥,好久不见,”李妃问。
“均昱见过李妃娘娘。”均昱打着招呼,转而面向饼儿,“你好像完全把我这个丈夫给忘记了?要不是我发出声音,你就和慧心进府不管我了?让我冻死在轿子里面算了?”
“没……没有啊,我……我……不过我的确是忘记你了,我……我……我太紧张了嘛……”饼儿红着脸低下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饼儿脸那么红了,均昱想着饼儿大概的确知道错了,就没有打算再逗她了。刚一抬头,发现慧心格格和李妃正用好奇的眼神看自己,他忙抱着饼儿说:“不是要进去吗?怎么都停在这儿了?”
慧心格格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怒,脸上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好先带头进府。
均昱的出现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大意外,在场的女子大都是钟情于均昱的,本见到均昱是一场欢喜,但看见均昱怀里的饼儿又都转为愤怒。均昱带着饼儿向大家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就和饼儿坐在院内一边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格格,您认为那个小福晋是哪家的?”商人腾执林之女腾藤凑到慧心格格身边问道。
“哼,想知道还不难?”慧心格格走到饼儿面前,笑道,“均昱表哥,你和嘉宜福晋好恩爱啊。”
饼儿红着脸,看着均昱。均昱回道:“等什么时候你成亲了,就知道了。”
“表哥你真讨厌……那个,嘉宜福晋啊,您也算是我的表嫂了,慧心惭愧,不知道表嫂娘家何处啊?”慧心格格笑问道。
“娘家?”饼儿望向均昱,“那是什么?”
“就是你嫁给我之前的那个家啊。”均昱轻轻刮了一下饼儿的鼻子,笑着对慧心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慧心在心中嘲笑饼儿,脸上故作委屈:“慧心只不过是想关心一下表嫂……表哥……这也不可以吗?”
“慧……慧心格格……可……可以的。”饼儿见慧心格格委屈的样子就想到了自己,忙回答道,“我以前,是住在袁府的。”
“袁府?”慧心格格惊讶了一下,“莫非就是京城开布庄的那个袁府吗?可是我记得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名叫……”
“袁若西。”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原来是若西。若西也收到了邀请,刚一踏进府就听到了慧心格格的声音,便接口道:“好久不见啊,饼……嘉宜。”
“小姐……”饼儿想要站起来,均昱却拉了饼儿一把,饼儿没有站稳,倒在均昱的怀里。在场的女子都瞪大双眼,恨不得倒在均昱怀里的就是自己,纷纷想用眼神杀死饼儿。饼儿回头,发现均昱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只好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原来是京城第一大美人来了,怎么?你和嘉宜福晋认识?”慧心格格好奇地问。
若西看着均昱,眼里满是嫉妒。她冷笑一声,对在场的人说:“何止是认识?嘉宜福晋和我一起生活了十年之久,她是……”若西瞥向均昱,想看着他慌张和不知所措的表情,但均昱却从容地在喝茶,并且还紧紧握着饼儿的手。为什么?难道他不慌张吗?不怕别人知道他娶的是自己的丫鬟吗?难道他不怕别人耻笑他吗?
“她是谁?!”慧心格格急忙问道。
若西把心一横,说:“她是我的丫鬟!”
“啊……!”在场人都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饼儿,饼儿一脸不知所以然,但被大家看得很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均昱怀里靠了靠。
“均昱表哥,你……”李妃看着饼儿,问,“要不要再立一个侧福晋?嘉宜福晋她……”
均昱放下杯子,环顾四周,他的眼神带着寒冷,最后,他定在了若西的身上。均昱笑了一下,温柔得看着饼儿说:“娶她不是一个错误,而是我这生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不要说她是一个丫鬟,哪怕她是一个街上的乞丐,我都会娶她的。所以我这一辈子有她就可以了,不需要立什么侧福晋。”均昱说到这儿,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他在告诉她们,她们都没有机会。
“可是表哥,如果是丫鬟的话这也未免太丢我们皇室的脸了!我们是多么高贵的人?!我们的身上流的是……”慧心格格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均昱的眼神吓倒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么可怕的均昱。
“均昱……你生气了吗?我……我又做错了什么?”饼儿看见均昱又放下了脸,忙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均昱摸着饼儿的脑袋,笑道:“你只要乖乖的躺在我怀里就可以了。”
李妃看见均昱的表情,就知道慧心,包括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没有希望成为均昱的妻子了。毕竟是成过亲的女人,对于这种事,她比那些小姑娘懂得多。李妃对饼儿说:“真让人羡慕呢……你的丈夫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饼儿看着李妃,她有些不太明白李妃的意思。
“等一下!”若西大喊道,“为什么是饼儿?为什么是她?!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会爱她?为什么?!我比她美丽、聪明几千倍!她连字都认不全,凭什么你要选择她?!”
好一会儿,均昱开口道:“漂亮有什么用?财富有什么用?权利有什么用?聪慧有什么用?美丽、金钱、权利、地位、头脑,这些我都有了,所以,我全部不需要。你很美吗?也许你很美,但是美有什么用呢?以上所有,你有哪一样比得过我呢?没有的话,你就不要它们来做你的武器。”
均昱站起身,走到若西面前。若西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均昱,眼里充满渴望。均昱凑到若西耳边轻声说:“我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这是均昱刚刚发现的事实,是的,他爱上了那个小丫头了,在他也不知道的时候。
若西张大双眼,瞪着饼儿,饼儿一脸茫然,不知道均昱说了什么。事实上,在场的人除了若西,没人知道均昱说了什么。
均昱走到饼儿身边,拉着饼儿的手说:“回去吧,不要赏什么梅花了,你喜欢的话我们回去种上几棵好不好?”
饼儿点点头,被均昱拉走了。
李妃拍着慧心格格的肩,对着其他人说:“你们死心吧,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均昱是真心爱上他的小福晋的,如果均昱会爱上你们的话,早就爱上了。”听完这话,有几个格格低下头,啜泣起来。
“表姐……”慧心格格看着李妃说,“我记得小时候,你也……”
李妃点点头:“所以,我知道他现在了有心爱的人,我很为他高兴。嘉宜福晋,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李妃心里知道,其实她和在场的人一样,也钟情于均昱。不过她的单相思比她们都早结束,自从前年被皇上看中,选入宫中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均昱一面。身边有了皇上的李妃,终于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均昱一直不多看自己一眼,因为均昱一定一早就知道,她不会是陪伴他一生的女人。所以李妃将自己的心都给了皇上,如今也怀了龙种,这次再见到均昱,本有着说不尽的话,但看见均昱抱着饼儿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了,比她大上四岁的均昱表哥,终于不再是个孩子了。他有心爱的人让他牵挂了。
饼儿和均昱在轿子里,均昱恢复了笑脸,和饼儿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饼儿听到有趣之处会“咯咯”地笑出声,均昱就会跟着一起笑。轿子离安丙王府越来越远,笑声也越来越远。
以后,一定也会这样的吧?他喜欢她靠在他怀里的感觉,情愿一辈子都这样,他一直宠她,一直爱她,一直疼她,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到死的那天。均昱这样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