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若梦》懒小寻

2、第 2 章 林若梦上

　　林若梦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出去打工了，于是奶奶就来她家照顾他们三姐弟了，事实上林若梦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奶奶，因为奶奶是地地道道的老顽固思想，认为孙子才是传宗接代的宝贝，孙女都是赔钱货。林若梦从小就是被奶奶打骂怕了的，什么小杂种，小贱人，小汉奸...奶奶骂起人来可不管你是不是她的孙女，在她眼里除了她孙子，孙女什么的都是任她打骂的杂草。
　　林若梦其实真的不喜欢妹妹，因为妹妹爱哭鼻子，还经常跟妈妈说自己打她，害得自己老是没妈妈打骂。可是她又是十分护短的人，自己的妹妹自己怎么样讨厌都可以，就是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哪怕只是说一句妹妹的坏话都不行。
　　这天林若梦放学回家，还没有放下小书包就听到妹妹的哭声。坏了，定是奶奶又在打妹妹了。顺着妹妹的哭声寻过去，果然看见奶奶正揪着妹妹的小辫子骂她：“小贱人，就知道疯，什么事都不做你要懒死啊你...”
　　林若梦快速跑过去推开奶奶：“你干什么！放开我妹妹！”把妹妹护在身后的林若梦恨恨的瞪着奶奶，在她眼里奶奶就像巫婆一样可怕。
　　“哎呀！反了，反了，死丫头连奶奶都打，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被小辈一推，林奶奶别提多生气了，她是地主婆出身，还从来没人敢忤逆她，偏偏这赔钱货从小就跟她对着干！那年李月月生下老二她兴冲冲的带着一篮子鸡蛋去镇上的医院看望她，因为李月月怀着的时候肚子尖尖的村上的人都说是个儿子，那时候她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着这个大胖小子出生好抱她的宝贝孙子咧，结果等她到了医院还没进病房呢就听到里面的小护士道喜声：“恭喜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千金！”一听到这话林奶奶顿时觉着天都塌了，这杀千刀的儿媳妇哟，又给她生了个赔钱货！气得她转身就走愣是没有进房看一眼那刚出生的小孙女。还因为这事她那从小乖顺听话的小儿子冲着她发脾气，说她重男轻女，说什么以后自己结了婚生孩子看都不给她看一眼。让她越发的瞧不上这个小孙女，也因此起了想把她送人的心。在她看来家里有一个赔钱货就够了，养那么多做什么，将来要是生下乖孙还不得委屈了他啊！
　　可是偏偏林若梦那小贱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在听到她说要把小赔钱货送人的时候抱着妹妹哭得死去活来的，闹得她头疼也更让儿子儿媳坚定的跟她对着干，说什么也送人！得，不听她老人家的，非要养着那赔钱货将来有你们后悔的时候！也因此本来就对林若梦没什么好脸色的林奶奶从此更加厌恶林若梦了，每次看见她都不是鼻子不是脸的，甚至阴阳怪气的讽刺一个孩子。更因为林若梦更多的时候是住在外婆家的原因，林奶奶深深的觉着这丫就是一小汉奸，小偷，她外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鼓动着孩子来大儿子家偷东西带回去给她补贴家用，简直不要脸！事实上，林奶奶就是瞧不上李月月家，觉得她家穷，配不上自己地主家的大儿子，而且在李月月嫁进林家钱她其实是想着把白家那个小丫头定下来的，那小丫头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模样好，关键是家里有钱配得上她林家。可偏偏大儿子不争气非要娶隔壁村那个穷丫头，那外来人怎么比得上自己里去一直惦记着的，所以林奶奶每次对着李月月都有挑不完的刺，越看越讨厌。李月月家虽然比不上林家有钱，但到底不是差的，至少在那个多数人挨饿的年代她家人人吃饱喝足是绝对没问题的，加上她又是小妹，头上两个哥哥护得很，也算是娇着长大的。这刚嫁进林家时婆婆挑刺她还能忍，日子一久那就没法忍了，实在受不了了也会和婆婆争吵一两句。让婆婆对她是越发的不满了，认为她没家教，更加看不上李家了。所以这恨屋及乌李家所有人连带着从儿媳肚子里出来的林若梦都让她记恨上了，加之林若梦跟她外婆家亲，她就打哪里看都对这小孙女喜欢不上来，就剩下满满的厌恶了。
　　林奶奶一边打一边骂，林若梦把妹妹死死的护在怀里，耳边听着奶奶尖锐的叫骂声，又是疼又是委屈，心里别提多难过了。可是怎么办呢？再不喜欢奶奶也不能跟老人家动手啊，所以只得受着。妈妈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打她，细细的竹竿和细细的衣架抽在身上、手臂上可疼了，可是那时候她只觉得难过所以一直哭，但每次奶奶打她的时候她除了难过剩下的都是恨。
　　如果她不是我奶奶就好了！
　　对于林奶奶打孩子的事情周围邻居不是不知道，只是林奶奶为人刻薄，你要是敢说什么她能追着你骂几个小时，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说得出，而且人家教育孩子一般人谁会去管呢！不过那个人真是心偏的没边了，小孙子就整天抱在怀里又是牛奶又是糖的哄着，两个孙女就呼来呼去的，打骂都是家常便饭了。特别是林若月那小丫头，又要上学又要照顾妹妹，放学了还要洗衣服做饭做家务，看着都让人心疼！李月月在家的时候就是再怎么也没天天让孩子干这干那的，也没有天天打骂孩子，这要是看见奶奶这样对孩子，那还不得心疼死啊！
　　林若梦家对面有家开面馆的小妇人家儿子是她的同学，李月月在家时她们也聊得挺来的，相处得不错。对于若梦这小丫头她是打心底喜欢的，听话又懂事，学习成绩还很好，比她那漫山遍野跑的儿子不知好多少倍，可惜再喜欢那也是别人家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听到林若云越来越大的哭声和尖叫声，她忍不住跑过去看看，这林奶奶对孙女下手从来每个轻重的，可别把孩子打坏了。走到林家一看，这可不得了，梦丫头倒在水桶旁边浑身湿淋淋的，身上斑斑血迹，林奶奶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样子也是被吓到了。来不及想太多，向晚冲着自家屋子大喊：“阿郎，你快来啊，梦丫头出大事了！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
　　阿郎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看到这情景也是吓一跳。这村里人这么打骂孩子也从来没有见过血啊，林奶奶真是太狠毒了。来不及说什么，他抱起林若梦就往医院跑。也幸好这村子比较大，小学医院什么的都有，虽然小了点，但这么都比没有的好啊!向晚一把抱起林若云轻拍着安抚她：“妹妹不哭，郎叔带姐姐看医生去了，姐姐一会儿就好了。”
　　林奶奶这才回过神，心想坏了，这把梦丫头打成这样大儿子还不找她拼命！别看他好像挺听自己话的，其实心里可倔了，而且虽然儿子不说，但她知道对这个大女儿儿子其实是很喜欢的，只是他感情内敛从来没有表达出来罢了。这样想着林奶奶就越是害怕了，看着家里没人，抱起小孙子拿了抽屉里的钱就走，尽然是回了自家村子，对于林若梦的伤势若何更是不闻不问了。
　　等林爸做完工回到家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晚饭也没做，让干了一天活累死累活的他有些生气又无可奈何，只得生火自己做。这火刚生起来，就见对面林家小子跑过来大喊：“林叔你回来了啊，你快去医院看看林若梦吧，她都要被她奶奶打死了！我爹把她抱到医院去了！”
　　小孩子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自家老爹把林若梦抱出来的时候他在家门口真真正正是吓一跳，那蓝白色的校服上红色的血迹那样刺眼，他是真的以为林若梦要死了！
　　林爸听了这话只觉得头晕目眩，但他再着急也不能抓着一个孩子大喊大叫，毕竟孩子说不清楚。只得飞快的奔向医院方向，心里急的不行。
　　等到了医院，看见病床上的林若梦眼睛闭着躺在那里，红肿的小脸上几根指印狰狞的印在那里，白嫩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尽是掐痕，蓝白的校服上斑斑血迹让人心惊。林爸一大老爷们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哭了起来。他的女儿啊，虽然不是被他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娇宠着，但他是真的爱着她的啊，虽然有时也看见过媳妇和母亲会打骂孩子，他觉得孩子的奶奶和妈妈打骂孩子教育孩子也是为孩子好，因为他也是信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样的话，加上他也是从小被打骂长大的，所以即使心疼也没有阻止过，但他真的是没想到母亲下手会这么重啊！这是要打死他的女儿啊！
　　郎叔拍了拍林爸的肩膀：“林子，不是我说啊，你妈这次真的是太狠了，孩子这么小打坏了可这么办啊！你可得说说她了！”“是啊，梦丫头多乖巧的一孩子啊！我看着都心疼啊！”向晚看着病床上遍体鳞伤的孩子眼泪也留下来了，造孽啊，孩子多可怜。
　　“我真的..真的没想到啊！我妈她..这也是我女儿啊，我这么能不心疼呢！”
　　等林妈知道林若梦出事赶回家的时候林若梦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林妈一看到女儿抱着她就哭，大骂林奶奶不是人，把孙女打成这样不说还抱这孙子跑了，真正让人心寒啊！
　　林若梦呆呆的被妈妈抱着，听着妈妈的哭声忽然觉着有些想哭，却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妈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她了，这样被妈妈抱着让她觉得心安，可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最后她还是伸出手拍着妈妈的肩膀：“妈妈，我没事，我保护了妹妹！”
　　“梦梦真棒！梦梦......”“妈妈，我也要抱！”李月月似乎还想说什么小女儿却在这时候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她顺手放开大女儿一把抱起小女儿亲了亲：“我的乖宝贝，我的乖宝贝，没事了，妈妈回来了！”她只要想到梦云刚出生时林奶奶就想把她送人就觉得心疼的不行！要是，要是这次打的是小女儿，小女儿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活不了了！
　　人呐，总是偏心的！所以即使有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即使有些事情只是想想，却依旧把天平偏向了心底的那一边，看到最在意的便忽视了其他的。还为自己的偏心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固执的一错到底却不回头。反正就算不回头，那人也在那里一直等着...等着...
　　林若梦偏头看着妈妈，眼泪忽然就落下了。她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妈妈再也没有抱过她了，再也没有亲过她了，或者说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从不曾亲过她，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长大了，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而已！妹妹小，所以妈妈才抱她亲她的，恩，她是姐姐呢，要让着妹妹！
　　妈妈，妈妈，其实梦梦也想要亲亲啊！
　　有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一次次看着，一次次羡慕着，一次次忍着，一次次憋着，到最后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了，习惯了也就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