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荆花盛开的季节》慕容晨荷

8、梦如泡影

　　陆剑寒被同学们称呼为S大的风流俊杰，这是陆剑寒始料所未及的。剑寒并不喜欢这个虚幻揶揄的头衔，然而即便他用笔名“一剑霜寒”来发表文章，师生们还是一眼就能辩认出这是陆剑寒的文笔。陆剑寒唯有在□□昵称、博客签名和论坛账号上使用名不见传的笔名“一剑霜寒”了。
　　在校报记者团实习期间，陆剑寒不但与师生相处得融洽和谐，而且迅速掌握了新闻写作的基本技巧，自然写起新闻稿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三个月实习结束后，陆剑寒便顺利成为校报记者团编辑部成员，这且是后话了。
　　陆剑寒除了嗜好阅读与写作外，还尤为酷爱直排轮滑。军训结束后，陆剑寒便师从轮滑协会的王会长，苦练直排轮滑技巧，而只有在滑冰时陆剑寒才会感到少许的快慰和满足。尽管陆剑寒从不向人轻易敞开心扉，然而在陆剑寒意识深处，天生强烈的表演欲还是让他难以自控，欲罢不能。在王会长的细心指导下，再加之陆剑寒自身的勤奋练习，自然陆剑寒的轮滑技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这种令人称羡骄人的成绩是陆剑寒他们所始料未及的，这或许就是上苍赐予陆剑寒杰出的轮滑禀赋吧，陆剑寒猜想。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陆剑寒迅速掌握了前滑、后滑和滑楼梯等七八种轮滑技巧，在这其中还有被轮滑高手视为高难度动作的正滑楼梯、后滑楼梯和侧滑楼梯。这些滑楼梯的高难度动作在新生会员中暂时无人问津，陆剑寒除外。
　　在阅读、写作和滑冰这三大嗜好之外，陆剑寒在大学期间还有一大癖好。那便是每逢星期三下午3点整，陆剑寒都会如约而至地步入那商业中心的品茗阁，静心品茗，杯中窥人。
　　叶晓曼也会时常陪同陆剑寒到这间茶阁品茗谈心，此时的叶晓曼俨然以陆剑寒的准夫人自居，动辄就在亲朋好友面前亲昵地唤陆剑寒为老公，这自然就是在陆剑寒在国庆结束时向叶晓曼求爱成功后的事了。
　　陆剑寒喜欢这间品茗阁，因为它那诗意温馨的芳名；喜欢这间品茗阁，因为它室内古色古香的装潢设计。随手拉开朱红漆的木椅，静静坐下，无需叫唤，叔叔自会很快端来一杯浓郁芳香的绿茶。晓曼则喜欢原味的珍珠奶茶。
　　陆剑寒随即呷一口热气腾腾的绿茶，在朦胧雾气中感受绿茶精灵的袅袅诗意。尔后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形色匆匆的人群，在这人群中，有东张西望驻足流连的时髦女孩，有勾肩搭背扮作亲密状的情侣们，有疾步如飞的教职工……所有这些形色各异的人群，都在陆剑寒那盛满澄清滚烫的绿茶的玻璃杯的折射放大后变得面目全非，可怖骇异，杯中窥人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杯中窥人在晓曼眼中，则显得无聊透顶，荒唐可笑。陆剑寒并不想当即严词据理地驳斥晓曼庸俗陈腐的观念，他只是轻抚着晓曼的秀发，轻声细语道：“你多想了！无聊人做无聊事嘛！呵呵！”其实陆剑寒深知他们俩的爱情之维缺乏必备的思想基础，这便是俗话常说的“共同话题”。
　　叶晓曼并非象陆剑寒那般嗜好文学与写作，相反晓曼对文学与写作深恶痛绝，尽管她也是中文系学生，然而据她所说，她是被学校强行分配到中文系来的，她本人更喜欢经管学院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
　　陆剑寒并不想过分悲哀沮丧地看待他的初恋，然而他们俩更多是为爱情而追逐爱情，初衷是聊解内心的岑寂和孤郁。在这会儿，陆剑寒会突然想起了她，那个在榕树下轻声朗诵徐志摩的诗作《残破》的女孩。她就像陆剑寒灵魂深处那沉霾忧郁的心雾，挥之不去，但招之不来。
　　一个很偶然的星期三下午，当陆剑寒象往常般信步走入品茗阁时，他竟然在这茶阁里意外地撞见了她，那个酷爱念诗的女孩。只是令陆剑寒万分沮丧抑郁的是在她身边竟然多了一个阳光男孩，看得出男孩对她疼爱有加，不断向她嘘寒问暖。
　　陆剑寒本想迅捷地离开此地，以免增多无益的感伤和愧悔。然而叔叔却老早就瞧见了陆剑寒，他率先朝陆剑寒熟不拘礼地打起招呼：“来啦？快坐吧！”
　　“嗯！”陆剑寒唯有选择最僻静的角落里坐下，静默且隐蔽。
　　坐定后，陆剑寒双眉紧锁，陷入沉思。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陆剑寒心想，他们俩终究还是有缘无份，尽管他们俩已有几次擦肩而过的美好机缘，然而她终究还是不属于他陆剑寒。陆剑寒心中构筑的所有与女孩邂逅的美丽场景，此刻却犹如泡影般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支离破碎，连同陆剑寒那段憧憬期冀的美好情缘。
　　“在想什么呢？”叔叔端茶过来后向陆剑寒张口问道。
　　“没……没什么，谢谢叔叔！”陆剑寒强颜欢笑地冲叔叔咧嘴笑道。
　　“那你慢慢喝茶，小心别烫着。我先去厨房忙活了。”叔叔边说边疾步向厨房走去。厨房里传来烧水壶突突的冒气响声。
　　“嗯！”陆剑寒礼节性地答道。
　　女孩那边传来轻微的耳语声。失魂落魄的陆剑寒随即循声望去，朝女孩那边瞥了几眼。就在陆剑寒这不经意的一瞥中，女孩也无意识地抬起了头，跟陆剑寒来了个瞬间2秒的四目对视。随即，陆剑寒故作随意地品茗看书。
　　见女孩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绿豆汤时，陆剑寒又迅即地瞟了她两眼。女孩今天穿着件深黑色的长袖T-shirt，脖颈下打着漂亮的蝴蝶结，深蓝色的牛仔裤不长不短，恰到好处。尤其是她那双别致可爱的布鞋更是惹人喜爱，布鞋上绣着两只国宝熊猫。在她身边空置的木椅上，陆剑寒依稀瞧见那本靛蓝色封面的《拜伦诗集》。
　　正在陆剑寒装作随意地看书品茗时，他们俩已经埋单离开了茶阁。待陆剑寒抬头用关切懊悔的目光仔细搜寻他们俩时，陆剑寒只依稀看到他们俩渐行渐远的模糊身影。
　　陆剑寒忧伤地安慰自己说，也许这就是陆剑寒他命定的悲剧：有缘无份，擦肩而过。女孩只是陆剑寒梦境中的真实，惟有在梦境中去找寻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