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荆花盛开的季节》慕容晨荷

27、同床异梦

　　自茶阁与罗语嫣分手后，陆剑寒随即便大步流星地冲回了宿舍，激奋难抑地重新更换了□□个性签名——
　　与你的不期邂逅，是我今生最美丽的意外。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陆剑寒深信，他跟罗语嫣的爱情之树必将在万物复苏的春季焕发出蓬勃盎然的生机来。然而，陆剑寒与罗语嫣的爱情热度并没有象电视言情剧般急剧升温，抑或者剧情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陆剑寒与罗语嫣的关系用现代时髦的术语来说便是第四类情感，介乎于爱情与友情这两者之间，暧昧朦胧。此刻，他们既不能象正式情侣般扶肩搂腰，招摇过市，又不能私下底经常约会畅谈，互吐爱慕之意。他们俩更多是通过□□聊天这种隐秘畅行的方式来聊解岑寂和相思。同样在□□聊天时，陆剑寒还谆谆告诫罗语嫣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随意敞开宿舍门，即便是酷暑难耐的夏季也罢，因为据陆剑寒所知海云宿舍搂这边存有众多的窥探狂，他们每逢夜晚便用望眼镜肆无忌惮地窥伺女生宿舍。罗语嫣对此自然是感激涕零，照做不误。然而这种地下恋情当真切无遗地导演在陆剑寒身上时，陆剑寒这才体悟到它根本与憧憬中的神秘浪漫绝缘，相反这是一种提心吊胆的情感博弈。
　　陆剑寒并不想立即与女友叶晓曼摊牌分手，因为他深深迷恋着叶晓曼那白皙妩媚的身姿、□□雪白的乳峰和丰腴性感的翘臀，而这些恰恰是清瘦俊美的罗语嫣的形体中最大的缺憾，尽管罗语嫣有着超尘拔俗的飘逸轻盈的气质美。倘若说叶晓曼是大家闺秀的丰腴美，那么罗语嫣则是小家碧玉的玲珑美。叶晓曼那性感妩美的□□让陆剑寒神魂颠倒，而罗语嫣那清澈洁净的灵魂同样令陆剑寒心醉神迷。
　　尽管陆剑寒一直以理性主义者自居，然而在爱情上陆剑寒却是毋庸置疑的感性主义者。按照丹麦哲学家克尔凯郭尔《生命之阶段》的划分标准，那么陆剑寒则处于审美第一阶段。据这部名作介绍，处在审美阶段的特点是人的生活为感觉、冲动和情感所支配，个人沉溺于感性的享乐、甚至是粗野的□□，其中充满了各种混乱、腐化堕落、道德败坏、厚颜无耻的行径，但有时被诗人涂上浪漫色彩。作为□□的人格化的莫扎特歌剧《唐璜》里的人物唐璜便是这种生活的典型代表。尽管此前陆剑寒研读过这部哲学著作，然而固执易怒的陆剑寒却并不认为自己就是象唐璜那样的彻头彻尾的□□主义者。陆剑寒就在这情感泥淖中苦苦挣扎，难以解脱。
　　星期四下午5点50分，郑教授讲授的《现代汉语2》课刚结束。
　　叶晓曼便死缠着陆剑寒不放，硬要陆剑寒陪她出校门外的餐馆吃晚饭，庆祝她们女生的传统温馨的节日。因为今天恰逢是女生节，然而浪漫诗情的陆剑寒早在昨晚就送礼物给女友了，整好11枝娇艳的红玫瑰，外加一盒精装的德芙巧克力。
　　在叶晓曼的软磨硬泡下陆剑寒轻易便缴械投降了，随即陆剑寒便与叶晓曼携手缓步走向了校门外的餐馆。在这去餐馆的一路上，陆剑寒会仔细地打量着周边疾走而过的情侣们。然而陆剑寒随后便大失所望，思虑万千。陆剑寒曾借阅过徐国静的著作《女人的季节》，在这本书中曾有一段透射日本文化的长句让陆剑寒清晰如初。书中这样写到：“走在日本的大街上，男人坚定有力的脚步和女人细碎轻盈的步履，男人严肃深沉的神情和女人温柔宁静的笑容，的确像一道美丽的风景。”
　　陆剑寒想要在这众多的情侣们当中找到印证中国的阳刚文化和阴柔文化的足迹来，然而陆剑寒最终无功而返，徒增伤情。薄荷香水味从叶晓曼周身飘溢而出，淡雅清馨。迷离恍惚的陆剑寒便会不由自主地追忆起上次东海岛之旅来，自然也浮想联翩至他跟叶晓曼在沙滩上激吻相拥的情景来。那一刻陆剑寒顿觉心旌荡漾，飘飘欲仙。
　　事后陆剑寒便在心底嗔怪道，叶晓曼原来早就蓄谋已久，而沙滩这场激吻戏更是她叶晓曼精心策划，自导自演的。即便如此，陆剑寒并没有对此噬脐莫及过，相反陆剑寒还深深地怀恋着那场激情戏，他就像黄牛反刍般不断咀嚼着那飘逝的情事。
　　人们常如是说，初恋不掺杂任何世俗的欲望和杂质，不带有任何功利的色彩和目的。陆剑寒的初恋却并没有如斯的美丽纯真，而是被掺杂着太多的诱惑和情欲。如果说此前陆剑寒追求叶晓曼的生活属于审美阶段，因为此阶段的陆剑寒更多是耽溺于情欲激情；然而自从陆剑寒向罗语嫣深情表白后，陆剑寒便不自觉地渐入克尔凯郭尔笔下的伦理阶段，而此阶段的陆剑寒逐渐凌驾在情欲激情之上，奋发踔厉于追逐深邃洁净的心灵世界。
　　正如克尔凯郭尔在其哲学著作《生命之阶段》所阐述的那样，此阶段的特点是人的生活为理性所支配、倾听理性的呼声，克制自己暂时的情欲，将个人所欲与社会义务结合起来，遵守具有普遍意义的道德准则和义务，赞美善良、正直和仁爱美德，趋善避恶，崇尚理想，甚至愿意为了实现崇高的理想而作出自我牺牲，苏格拉底的生活方式就是这种生活方式的典型。
　　在陆剑寒潜意识深处，叶晓曼便象征着情欲激情的审美阶段，而罗语嫣则象征着理智激赏的伦理阶段。尽管陆剑寒与罗语嫣邂逅时依然会脸红心跳，然而罗语嫣那洁净高尚的心灵世界更让陆剑寒心旌摇荡，如痴如醉，然而陆剑寒俨然已从审美阶段跃升为伦理阶段的边缘，更追求灵犀相同的心灵对照。陆剑寒便在其沉思中展示着他那独特的智慧与激情。
　　就这样，陆剑寒神思恍惚地陪着叶晓曼缓步走出了校园，随后他们俩在三峡人家餐馆坐定、点菜、喝酒和吃菜。
　　“陆剑寒，你是不是不高兴陪我出来吃饭啊？如果不高兴的话，你现在就给我走！走啊！” 叶晓曼突然用酒杯猛击了下餐桌，酒水顿时从酒杯里四下飞溅出来，冰凉的酒水还飞溅到陆剑寒绯红的脸颊上，随后叶晓曼更是指着陆剑寒的鼻孔愤愤然地厉声说道。
　　餐馆里吃饭的情侣们顿时停顿下了手里的碗筷，用惊诧好奇的眼神四下打量着陆剑寒他们俩。
　　“不是，不是啊！好晓曼，我正在想郑教授刚才那番生僻简练的观点呢！对不起啊！”迅疾回过神来的陆剑寒赶忙撒谎解释道。
　　“剑寒，拜托你跟我吃饭时专心点，别把我像个木偶似的撂在一边，不理不睬。下次你绝对不许再这样啦！”叶晓曼轻声埋怨道，然而她目光中已经流露出少许的柔情蜜意来。刚才的愠怒之色也稍减几分。
　　那些竖起耳朵凝神谛听的食客们眼见没有精彩的下文，便只好悻悻然地继续吃酒畅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