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荆花盛开的季节》慕容晨荷

14、停电风波

　　约摸晚上7点钟，陆剑寒便按照往常一般，准时出现在海风大院门口，静心等候女友叶晓曼。尽管各大宿舍大院都停电了，然而通衢校道上的路灯却依然投射出昏黄微明的灯光来。
　　萧瑟孤寂的夜雾弥漫着整个S大的上空，使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层沉霾朦胧的雾霭中。莽苍葳蕤的榕树则披上了一件淡黄色的羽绒服，摇曳生姿。目之所及，人影憧憧；耳之所闻，人声喧杂。铿锵嘹亮的钟声更是清晰传来，震耳欲聋。这“巨大的石头交响曲”却被学生们暗地里嘲讽为丧钟。丧钟每敲响一次，陆剑寒便觉得这丧钟如同专为世俗世界里的思想侏儒而鸣响，声声振聋发聩。
　　据说在这钟海楼顶曾先后有两位男生跳楼自杀过，自杀原因无外乎就是学业和爱情，陆剑寒从骨子里就鄙夷不屑这种自杀的缘由。后来校方便在楼顶门口处用沉重闭塞的铁门将其封堵死，从此以后S大校园剪影中便失去了一角俯瞰全校的恬美景致。
　　“寒，你等了很久了吧？咋们现在就走吧！”叶晓曼从海风大院向陆剑寒款款走来，随即挽着陆剑寒的胳膊肘轻柔地说。
　　“呵呵！没啊，我也刚到。”陆剑寒边说边深情温柔地搂着女友的腰。随后剑寒跟晓曼便扶肩搂腰地朝校门口缓步走去。
　　在美味源餐馆里，陆剑寒在征询了叶晓曼的意见后，便在菜谱订单上写了三个菜，瘦肉炒米粉、生菜和花生米。约摸十来分钟，陆剑寒便跟晓曼慢条斯理地吃起夜宵来。叶晓曼今天肠胃不好，自然很少动筷子夹菜。倒是陆剑寒胃口特好，风卷残云地吃着那大碟的瘦肉炒米粉。
　　今晚各大餐馆夜宵摊都爆满了人，人头攒动。阡陌纵横的甬道充斥着各色人群，自然是学生居多。KTV包厢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这嘈杂歌声就像蛔虫般不断蚕食着所有人的□□。喝得酩酊大醉的男生在舍友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向前挪动着脚步。而在临近的餐桌上则上演着一幕幕荒诞喜剧。掷骰子输掉的那位就要当即表演个滑稽可笑的动作，手脚并用。
　　陆剑寒随意地瞟了他们几眼，只见一位男生正趴在地上扮狗状。他露出舌头气喘吁吁地呼吸着，同时还汪汪地朝四周狂吠了几声。同伴们见状后，起哄声、纵笑声和鼓掌声则是此起彼伏，喧嚣四起。这种表演简直不堪入目，龌龊肮脏。陆剑寒埋单后，便拉着叶晓曼迅疾逃离了此地。
　　返回宿舍后，已是夜晚10点。
　　陆剑寒随即点燃了一根白蜡烛，象这种白蜡烛剑寒在抽屉里还存储了许多。静心坐定后，陆剑寒才发觉从海月宿舍楼传来一阵舒缓柔和的歌声。仔细倾听，那是陆剑寒酷爱的歌手萧亚轩的歌曲《最熟悉的陌生人》。“还记得吗/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你还记得吗/是爱让彼此把夜点亮/为何后来我们用沉默取代依赖/曾经朗朗星空/渐渐阴霾”。歌声唱到此处，便戛然而止。柔和甜美的歌声摄人心魂，而突然中断的歌声却让陆剑寒顿感失落沮丧。
　　紧接着，陆剑寒所在的海云A宿舍楼则传来一阵铿锵嘹亮的歌声：“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真精彩/请不要不理不睬”。男生也只唱了一小段，随后引来了众多男生们的欢呼喝彩，而对面的女生们则讥笑道：“切！”刚才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陆剑寒此番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两栋宿舍楼在搞情歌对唱来呢。
　　随后，女生那边又传来了一阵歌声，尖厉刺耳。“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回到一片狼藉/是你让我翻破爱情的秘笈/四个字坚持到底/不管有多苦/我会全心全力”。唱完后，男生那边则齐声附和，鄙夷不屑地说：“切！”
　　在这会儿，海月宿舍楼那边也会时常传来异样尖厉的抵抗声：“别吵啦！明天还要上课呢！”然而这股异样声终究还是被喧杂激奋的歌声所淹没。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不用猜，一听就知道这样露骨直白的情歌是从海云宿舍楼传来的，无所顾忌。
　　这不，女生宿舍楼那边就用那英的歌曲《一笑而过》对男生宿舍楼进行还击。“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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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至高潮时，男生们便开始向朦胧微明的校道肆无忌惮地投掷东西，啤酒瓶、玻璃罐、饭盒、烂水桶……长期压抑在男生们心里的满腔怨愤便在这些瓶瓶罐罐的噼啪响声得到宣泄。
　　女生们见状，或惊恐万状地吼叫道“啊啊啊！”，或粗声粗气地劝诫道“别砸啦！拜托你们！”，甚至有些女生干脆就投入到这场战斗，也随手将玻璃瓶什么的往校道上掷，嘭嘭响声震耳欲聋，随即男生们便发出一片狂笑声。
　　默寂黯淡的路灯自然也遭到了男生们猛烈的围攻，嘭的一声闷响，一只路灯被击中了。“牛逼！又击中了！哈哈！”随后男生们便将楼下的路灯作为投掷的首选靶子，纷纷拿着玻璃瓶狠命地朝路灯掷去。
　　校道路灯，心在滴血。
　　校保卫处知晓此事后，便迅疾从南区宿舍大院抽调了大批保安前来制止，连同十几个住校的辅导员也奔赴过来加以劝止。陆剑寒亲眼瞧见，隔壁宿舍的一位男生将水袋向楼下站着的航院辅导员丢掷过去，嘭的一声闷响，准确无误。满身淋漓的辅导员唯有丢盔弃甲，铩羽而归。
　　“学生集体暴动”最终还是在宿舍来电后才瞬间停歇了下来，时间是夜晚11点整，陆剑寒记忆犹新。陆剑寒在S大念书期间，象这种学生集体的暴动活动还举行过M（M≤5）次。陆剑寒虽然拒绝参与类似这样的学生集体抗议活动，然而陆剑寒还是对他们深表同情，毕竟他们对学校停电的怨怼情绪由来已久，压抑得太久了，而停电问题却一直没能得到具体解决，学生们唯有选择类似这样的集体暴力活动来抗议示威。
　　陆剑寒深信，倘若非理性占据上风，那么潜藏在人类内心隐秘角落里的疯狂残暴的本性必将暴露无遗，祸害人间。正如哲学家卢卡奇在《理性的毁灭》这书中所宣称的基本思想：
　　“对历史发展持乐观主义，坚定不移地信赖理性，呼吁人们在理性的旗帜下团结起来，警惕由于抛弃理性而给人类带来的危险。”
　　自从陆剑寒阅读了哲学著作后，陆剑寒便以理性主义者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