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 岂容他人评说》冷夜秋竹

6、第六章 对饮

　　“梦公子所言甚是，”我看着他有些迷惑的神情说道。
　　“你我二人的确未有多少接触，我也不愿瞒你，此事本是不喜皇兄随意指亲于我，一时冲动便牵扯了你，结果阴差阳错闹成如今这般，”梦幽然的脸色也随着我的话逐渐有些苍白，但我仍觉得话说清楚会好些，“不过你切不要以为我有欺辱你或是利用你之意，虽然你我接触不多，但你清逸淡雅的气质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我当时的确是觉得那个矫揉造作的官家女子比起你来不知差了几千里，”感觉他脸色有了些好转，我暗呼一口气，“不过既然皇兄已下了圣旨，你我二人也正式成了亲，无论缘由，你都是这王府的主子，我轩辕宸的正妻。此番说了这许多，也是希望你我二人不要心存芥蒂，毕竟往后的日子需要互相扶持。”
　　说完果然松了口气，待看对面那人，虽未言语，眼眶却逐渐红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追问，梦幽然忽然道：“谢王爷不弃，可幽然出身……”
　　“怎么又转到你出身来了，”我扶了扶额，“本王刚不是说了么，无论之前如何，你已是王妃，再说本王从未因你出身便对你另眼相看。只是委屈了你，堂堂男儿却嫁于我。”想到这儿，我不免又一阵内疚，称呼也随意了多。
　　“幽然没有觉得委屈，”过了一会儿梦幽然清晰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像幽然这种人，别人眼中或许自恃清高，但还是不屑的，可幽然从未在王爷眼中看到这种不屑或是其它不妥的神色，所以幽然对嫁到王府只有吃惊和惶恐，并无不满。”
　　“吃惊和惶恐？”
　　“是……”
　　“那现在呢？”气氛轻松起来，我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现在？”显然梦幽然没有注意到我挑起的眉梢。
　　“你我洞房花烛已过，夫人可还对夫君我吃惊抑或是惶恐？”
　　“王爷你！”终于注意到我忍笑到表情，梦幽然白皙的脸庞透出一抹粉红，口不择言道：“哪有洞房花烛——”
　　“哦 ——”我截断他的话，故意曲解道，“原来夫人是在抱怨昨晚没有洞房花烛啊，这就是本王的不是了，那依夫人的意思，现在本王戴罪立功可好？”
　　“王爷莫要戏弄幽然！”哎呀呀，生气了呢……
　　我急忙追上气呼呼掉头就走的人，把他困在怀里，虽然他有意挣脱，但显然力气和我不是一个层次，于是只好老老实实任我抱着。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正经的拥抱呢……
　　头埋在他的颈侧，淡淡的清香、温温的体温无一不让我感到全身的轻松和内心的宁静。
　　真的，很舒服。
　　感到对方随着时间渐渐放松了略有些僵硬的身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梦幽然是怎么想我的？还有，他是弯的还是直的呢……
　　有些，忐忑呢。
　　“幽然，”我放开箍住他的手，“我想喝你泡的茶了。”
　　梦幽然粉扑扑的脸颊煞是可爱，对于我的突发奇想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就去准备了。
　　小亭子的设计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乍看不起眼，坐在亭中却发现是360无死角，更不要说那舒畅却不恼人的清风，简直是养神发呆好去处啊！
　　梦幽然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拿着泡茶工具的家仆，等到众人将器具放好离开，亭中又剩下我们两人了。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我有时也喜欢摆弄下茶道，除了感兴趣之外，还能静心养神。但若是跟眼前的梦幽然比较起来，真是贻笑大方喽。
　　一举手一投足，风韵无限。
　　袅袅的水汽伴着吹拂过的风，飘入鼻息的是淡香——有着茶的清以及幽然的柔。
　　接过幽然递给的茶，我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的故事——那些不曾有我的岁月，幽然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幽然，说说你好么？”我轻轻开口，怕打破这静怡的氛围。
　　“王爷想知道什么呢？”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腿上。
　　“想知道那个不认识我前的幽然过着怎样的生活，拥有怎样的故事。”
　　看不到对面人的表情，一段沉默后，他低低的问： “为什么呢？”
　　“幽然不想说么？”
　　“……幽然不敢。”
　　不敢……么？
　　也许他的回答很正常，很符合这个时代，但我却心中忽然憋闷起来，又有些想自嘲的笑——差点儿就忘记时代的隔阂了。
　　真是讽刺啊，竟然以为幽然面对我时的局促和羞涩是因为对我也有感觉，可这毕竟不是那个自由平等的未来，这个时代的人有着明显的阶级观念，也许人家梦幽然只是性格有些逆来顺受，毕竟“强迫”他入门的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呢。
　　所以，没有想或者不想，只有敢和不敢么……
　　呵呵，自己真是太放松了，放松到忘了今非昔比。
　　杯中的茶正是入口的温度，我却忽然没了品茗的兴致。
　　扶了扶衣摆，我站起身：“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梦公子请自便。”
　　没有再看对面人的反应，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