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 岂容他人评说》冷夜秋竹

4、大婚

　　我是个很懒的人，却又有着乐观的心态。遇事我喜欢往好处看，往好处想，因为这样生活也许能简单些快乐些～
　　不过——
　　“这是怎么一回事……？”头疼的看着火红的床帐、火红的绸缎、火红的窗花、火红的灯笼……还有面前丫鬟手中捧着的火红的衣服，我费力挤出一句疑问。
　　“恭喜王爷！”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极度不爽的情绪，丫鬟兴奋不已地说，“皇上前儿个早朝的时候下旨准了您和梦公子的婚事，并令礼部着了人到府里一起布置，本是想要弄的风风光光，让天下人羡慕，但又顾着您之前定的日子，说拖久了您定是不喜的，于是就仓促的很，大家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但想着咱王府终于有个能陪您的主子了，高兴的很呢！梦主子那边也早就准备妥当了呢！”
　　……
　　君无戏言。
　　虽然我很想跟皇帝老哥坦白说，我只是赌气要娶什么梦公子，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怎么见过那人，只是依稀有个印象罢了，选他更多是想气人……
　　除非我疯了。
　　就算他再怎么宠我，但毕竟是个做了6年皇帝的人。一次两次驳了他的面子还安然无恙已经是命大，轩辕宸不明白，我这个多活了10年的人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女人，娶这个梦公子就娶吧，大不了放在家里就当请了个免费琴师。
　　哎，想通了之后，我示意丫鬟为我着衣，做着大婚前的准备。
　　王爷果然好命，不像天子大婚要有繁琐的程序，还要祭拜祈福什么的，我只是在众人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到了一个清幽素雅的府邸。
　　据前主的记忆，这宅子估计也是我皇帝大哥为了不让“新娘子”身份惹争议，特意将他赎出后搬到的一个新宅。
　　看着一袭红衣的新人在小厮的搀扶下上了轿，我挑挑眉毛，看这身材果然是个男的啊，而且走路一点儿也不像娘炮，真是万幸。天知道如果让我今后总是面对个花枝招展、骚首弄姿的男人，我不敢保证不会犯下命案。
　　于是，对这个人的好感增加了些。
　　“新娘”随着我回了王爷府，顺顺当当的拜了天地和我哥，便被送入了洞房，而我则留在厅内接受狐朋狗友们的劝酒。
　　虽然说这个时代的酒纯度和现代没法比，但一杯杯下肚多少还是有些反应的，眼前有些模糊，思维貌似也有些滞后，正当我琢磨是不是装醉的时候，皇帝哥哥发话了：“王爷身体痊愈不久，还是少饮酒的好。”
　　周围的人果然退后一步，低头恭敬遵旨。而我则抬头看了看皇帝，瞅见对方眼中明显的宠溺，回了他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这个哥哥对自己是真的好呢。
　　自有王府的管事上前打打太极，我看他长袖善舞，不久大家又都推杯换盏，皇帝与我说了几句嘱托的话，无非是什么少喝酒注意身体云云，而我最开心的，是他说我大婚，准了一月的假。
　　恭送皇帝大哥出了王府，我向新房走去。
　　我，居然，结婚了呢。呵。
　　忽然想起以前的朋友们结婚时大吐苦水的样子，什么好不容易追到手的老婆，最后发现最大的考验居然是婚礼。从选日子，订酒店，挑婚纱到礼金、请帖、丈母娘……各种鸡毛蒜皮却又不敢掉以轻心的筹备事项，弄到最后身心俱疲，结完婚就像打了胜仗，婚礼上喝酒时的狂欢兴奋跟高考后放肆的撕书有一拼。当时我还在想，自己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这么“挨一刀”呢？
　　我果然是好命的。
　　看着眼前大红喜字的屋门，我不禁一乐。不但婚礼筹备没操心，连“新娘子”都省的追了。
　　推门进屋，大红床帐后有个大红的身影，火红的盖头服帖地垂着，只是端正坐着的身影有些僵硬。
　　看来他也不轻松啊。
　　挑了盖头，我转身从桌上拿了块糕点递给他，“吃点儿东西垫垫。”
　　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淡淡的目光望向我，而我只是把点心又往前送了送——快点儿接啊，要不我手累了。
　　似是听到了我腹诽，他接过点心小口吃了。
　　哎，刚被灌了好几杯酒，嗓子还真有点儿火烧火燎了。
　　看着桌上精致的银壶，我想也没想就到了一杯一饮而尽——靠！怎么还是酒！
　　郁闷的想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茶水，一回头竟对上他吃惊的眼神和，正伸到一半的手臂……
　　貌似，我刚才喝的，就是传说中的合卺酒。
　　尴尬啊……
　　于是我又倒了一杯递给他，他接过杯子看着我，我想他是在等我一起喝吧，但刚才那酒灌的着实有点儿猛，目前我真是一点儿酒也不想喝了，嗓子不允许啊。
　　“咳，”我略带歉意的清了下喉咙，“这杯酒你自己喝吧，失陪了。”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屋子，水啊，我要喝白开水啊！
　　院中除了新房亮着灯光，其余都漆黑一团，看来是为了不打扰新婚燕尔吧，我有些无奈地想——我去哪儿找水啊。
　　脑袋又有点儿昏昏沉沉了，嗓子也传来丝丝刺痛，我无奈又顺着人语声折回了设宴的大厅。大厅中的人已经走了不少，我逮住胖胖的管家：“福伯，水……”福伯看到本应洞房花烛的我呆了一呆，不过马上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表情，“王爷稍等。”果然王府的管家很有几把刷子嘛，不待我感慨完一杯温凉的茶水已经送到了眼前，慢慢喝下，火烧般的嗓子立马得到滋润，舒畅的不得了，茶水也直觉香甜到无以复加。
　　又喝了几杯茶水，昏沉的脑袋也稍微恢复运转，我顿时想起自己刚才貌似……就那么把“新娘子”一个人扔屋里了……还让人家自己去喝合卺酒……这是不是，不太厚道。
　　拿着茶壶我又匆匆赶回新房——呼，看来新婚是得折腾折腾啊。
　　半开的房门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进了屋发现那个身影正背对着我立在桌边，只是身型有些僵硬，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什么，以至于我到了他身后还没有意识到。而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他视线聚焦的地方——我给他的那个盛满了酒的酒杯，他果然没有喝么。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堵住了喉咙，呼吸有些不畅。
　　状似无意的走到他身边，拿起酒壶给另一个杯子斟满了酒，我笑笑说：“等久了吧，我去拿些茶水，省的一会儿喝了酒嗓子不合适。”说着拿起杯子举到身前。
　　明明是个很清雅温润的人，但此时他却有些呆呆的傻气，清亮的眼睛带着些惊诧地看着我，莫名有些心疼。
　　他其实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吧。
　　“诺，不喝么？合卺酒呢。”我对他挤了挤眼睛，微笑着说。
　　他却像被什么惊到，迅速低下了头，耳朵有些微微的红晕，但手还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嗯，应该是交杯酒吧，胳膊要怎么拐呢？
　　貌似他也不太清楚……
　　两人笨拙的以奇怪的姿势总算喝了合卺酒，我呼出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放下酒杯，看着他又将茶壶里的水斟了进去，“您，喝点儿茶水么？”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他的声音是这样的啊。跟他的人一样，温温润润，似清风拂面，很舒服。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茶水。
　　盖头掀了，交杯酒也喝了，那接下来就是……
　　无意间视线再空中交汇，我还没来得及尴尬，他已然刷的低下了头，白皙的颈部形成一道诱惑人的弧线，脸颊上不知何时染上了粉红……
　　明明是个温文尔雅清新自然的如玉君子，偏偏露出了诱人的抚媚之姿。
　　心弦莫名一颤，如飘入平静湖水中的绿叶，虽不突兀，却足以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手不自禁的将他垂落耳旁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划过莹润的耳垂，引得他身子一震。
　　如梦初醒。我忽然间有些不忍，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他本是一个凭借手艺吃饭的堂堂男儿，若不是“我”的任性妄为，也许他会娶房娇妻，儿女承欢膝下。可如今却只能委身于我，如“女子”般嫁人。
　　换做我，肯定是不甘的。
　　虽然我是个gay，但并不是说，只要看上眼的都得上床。
　　看上眼。是的。
　　可正因为对他有了好感，才不希望在几乎陌生的时候就滚床单。不公平，于他，也于我。
　　“咳，”收回手，我清了清喉咙，“梦公子今日定是累了，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去书房处理。”他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神有些疑惑，却不失清澈。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与我这般对视吧，我不禁有些想笑，古时的人果然含蓄内敛。
　　我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一紧，似是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忍住了，化为有些低沉的一声“是，王爷。”
　　我点了点头便踏出寝室。
　　处理事务？鬼扯。只是自己的自制力在面对有好感的人时一向弱不禁风。为了不做出什么让人讨厌的事儿，还是先离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