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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样的让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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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的美丽望到遥远的荒凉,从未有一刻我能够真正的等到一个圆满的结局。看尽悲欢眼泪也渐渐变多,笑谈云烟多半是说与人听,岂会真的不知其中的心酸苦涩。
“公主近来常常暗自伤神,已经有很久没有出过屋门了。”
华贵的长衫背对镂空窗扇,听着婢女的话语他的眉头不禁微皱。转身盯着朱色门框墨色眼球深深地凝视,屋檐下垂挂着清脆银铃如春天的嫩柳枝在细雨中经历的享受。
“好,你下去吧。”
温柔优雅的说话声飘进室内,灯烛投在地上的影子由短变长,离开昏黄拉开朱门。明亮的光线想要吞噬这个蓝色身影,扑进内室驱走昏暗。圣俞站在原地,不肯移开的目光更加难以转向别的方向,光晕都夺不走这个散发着活力少女身上都有的樱花香气。
“圣俞哥哥,你在这里?”
他恍然从幻境转身,微笑着的嘴唇轻启,“师妹,昨日之约你可是忘记?”流转的目光闪烁着期待。
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玫瑰踮起脚尖裙摆跟随脚步,随手清扬的樱花漫天飞舞,跳耀的节奏优美的绽放在他的心中。夜的大幕追随着她的脚步找寻星光的踪迹,他站在风声萧肃中英姿卓越。点点的灯光在四周燃烧,玫瑰俯身拾起花瓣捻在指尖细细赏玩。
纵使天长地久风雪吹袭夏雨瓢泼,他也能静心观赏独舞。这唯一短暂的时刻在他的时间长河中是如此珍贵,面前的酒杯放下,斟酒的婢女退下了,一切又回归于平静。
“圣俞哥哥应允我的可要兑现呀。”
他竟然不知玫瑰已然坐在他旁边,手指间的白瓷杯闪耀着灼灼光华,微笑的眼睛低头关注于清酒的芬芳。玫瑰轻轻放下茶杯,提起裙摆要离开。
“玫瑰,若是我答应你自然会帮你实现,那日你在群芳甸独舞之时似乎并没有得到我的手书。”
手掌间幻化出的白色卷轴被她放在桌前,玫瑰顺势夺走他手里的酒杯。
“怎样?”
那个卷轴他怎会忘记,只是唯一的承诺不是......
“好,不过“圣俞不安得扫了一眼玫瑰平静的脸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走吧。”
蓝色如烟般消失于夜的天空,如一道流星降落在蓝色海洋围绕的中心--天空之塔。
玫瑰,你愿意放弃白色长空的尊容化身一个平凡的女子,看来一切都将要翻开新的篇章。站在白云之上的人陷入沉思,路过的几个仙人不免多打量仙界之子的凝思。
“圣俞”
他耳朵猛然间醒了过来,朝声音的来处望去,俯身作揖。
“师傅”
白胡子老者一袭白色长袍,白色的眉,白色的胡须,仿若清水中最安逸的白色鹅卵石。
“圣俞,好心未必就能变成美谈,且随我去看看吧。”
他不知师傅所为何事,脸上倒是没有露出迷惑。
“你可知道生命之河岸的诅咒?”
“宗卷中提起过一些,师傅那不是已经被天神饕图斩断了根基吗?”
老者微笑着摇头,手中的瑶扇指向脚下静谧的河流。
“一切未可知,宗卷上岂可全信。”
云渐渐变得稀薄,红色花瓣飞到他的脚下,圣俞弯腰捡起一片,血色似乎是刚从自己手指尖流出的鲜血。
“如今,就是饕图也全无办法了吧。”
不空轻摇折扇落到岸边,樱花的味道愈加浓郁。
“师傅,......”
不空淡淡的笑容融进风里,一叶扁舟在他们身边划过。圣俞只觉得心口一股腥味,口齿间涌到嘴角的鲜血滴到了花瓣上。
“仿若一生,缘起何时,终归一梦。”
“海洋之心是什么?”
......
“那生命之花会消失吗?”
......
“师傅?”
你看到的不过是未来的景象,不空心里所想而身体转向船离去的方向,荡开的水面涟漪融进黑色。
“圣俞,今日之间也许是过去,或许是未来,但有一点你勿要忘怀。”
黑色仿佛长了翅膀,随意淹没人的视线。他不再关注于那只越来越渺小的船只,向不空仙翁作揖后腾云离开。
仙翁摇摇头,倏然烟雾笼罩整个河岸,几十里的空旷这下更加的静寂。
“仙翁远道而来,我这就去通知我家主人。”
灰色短衫向仙翁作揖后徐徐远去,一刻钟后被称为主人的男子由远及近。青衫薄薄的一层在乳白色的烟雾中悠然挥洒它的颜色。
“饕图殿下,小仙多有打扰了。”
“仙翁这是何话,能在这里常住多亏仙翁的美言,是我缺了礼数没有亲自上门致谢。”
不空随着饕图沿岸边一路向西,河水像一面镜子般倒映着周围的落花,他只是惊讶。没想到眼前的景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仙翁一定会被此情此景惊吓到。”
饕图依旧向前走,跟在身后的老者吃力的紧追几步,两人并排向前。
“殿下,当初我们约定过的事情......”
“沧海桑田,如今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天下了。”
老者眼神黯淡,手中的拐杖变成一把剑。他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摩挲着闪着寒光的剑刃。
“这把斩云剑终于找到了主人,唯一没想到的是,几百年前的事竟会再一次重演!”
“仙翁是担心徒弟?还是守护规则呢?”
这句话应该是问句,饕图一瞬间找不到刚才的兴致,大步流星消失在浓密的云雾中。白色被广阔的黑暗浸染,逐渐成为时间中的一个小小圆点。
成为你心中的人,我对自己说了很多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时候在你的眼中,只有幼稚和可笑。我不想在乎,我的心却真切地感受到一点点围绕在你周身的伤害。我们有最近的距离,却难以靠近。我一直问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做,值不值得为你抛开一切?
卷轴被男人一点点翻开,里面模糊的字在他反复确认后,连成长长的话语。一个以问号结局的深情逐渐变得清晰。
秋天的落叶染黄了长长的碎石小路,曾经这里繁花点缀热闹非凡,岁月悠悠似乎只有记忆中还停留着那个人的只言片语一颦一笑。
风中,一片花瓣从他眼前飘落,眼泪从未有过的汹涌。那些伤痕裂开了时光的一角。走在春天里的人微笑着奔向白色城堡。
“努比斯,努比斯。”
骑在马上的少年隐约听见风中的名字,朝草原瞥了一眼拉起缰绳策马奔腾。
“努比斯,努比斯......”
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可是没有人值得他为此停留。
“驾”
白驹没跑多远调转回头,越过刚过膝盖的白色围栏,直奔女孩的方向。
玫瑰有些许的安慰,站在原地看他马上的英姿,眼神中的崇拜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对她另眼看待。
“你是谁?擅闯王族圣地,你可知道......”
努比斯扫过她的着装,跳下马快步走到玫瑰面前。
“殿下,努比斯失礼了。”
她连忙摆手,意识到对面的男人半跪低头行礼后,手指触摸到他的紫色上衣,一股电流在眼前飞速击穿心脏的坚定。
“努比斯”
颤抖的声音和瞬间湿润的眼眶抑制不住她的欣喜,从心释放的感情紧紧攥住她的眼睛。
“殿下,这里是西方阴气最重的地方,您还是快些回仙界吧。”
有一种靠近得到的却是更多的疑虑,她知道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努力的内容,没想到还有来自未来的恐惧。
“仙界对罗米尔湖一向都持好奇的态度,今日我倒想观赏一番,看看它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殿下,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您还是请回吧。”
努比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请求似乎并不能阻止她。玫瑰半跪在他面前,眼睛中带着些许的失落,或许应该说是淡淡的忧伤。
“你知道仙界对于西界的看法吧。我之前不了解的时候,更多的是听到不好的传言。偶然的机会,我在罗米尔湖小住了一些时日,换了一批人后,对于西界完全又是另外一种看法。”
“殿下,无论是谁的看法,西界不过是最西方的一个小国。您在这里逗留,已经完全违反了仙界的规矩。”
“你会在乎这些吗?”
玫瑰哑然失笑,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了。
“殿下,您的身份......”
“好。”
玫瑰站起身,白色的飘带滑过努比斯左侧脸颊,带着樱花芬芳的香气萦绕在辽阔的草原。
她来了,唯一的机会不是为她准备的,即使拥有也不过是悲伤的结局。不能流泪,一面之缘,跋山涉水,终究是一场心累的旅程。
“樱花的生命很短暂,不过只要有人赋予它微弱的灵力,诞生在生命之河旁便会打破既有的平衡。”
“话是这样讲,但那灵力即便是微弱的,我们也难以获得。”
阴暗的树林中,围在篱笆内的小木屋从窗户透出来的光线微明微弱。断断续续的话语从窗户传出,疲劳的女生降落在屋檐下。
“神庙的祭祀活动也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祭祀?那我们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赎罪!”
玫瑰影藏了自己的光线,轻轻推开木门。
“谁?”
粗重的声音传达着机警,脚步声渐渐靠近木门。玫瑰站在云层里默默关注着瘦小男人的一举一动。一个摆手的动作就能看出谋划者老练的程度,玫瑰饶有兴趣的降低自己的高度,关上的木门里熄了灯,暗淡的月光穿不透浓荫的遮挡,静寂的森林更加的阴沉。
这里应该是诺曼?之前的灰色心情一扫而光,阴谋让她兴奋又忐忑不安,从听到的内容上能够清楚的反映他们所打的注意。另外她不明白的是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想要打破平衡,这一点就很难做到,而人类想要主宰,又是另外一件难以实现的野心。
冲出阴霾的缺月慵懒地俯视人间,所到之处柔光潋滟。
“玫瑰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月之女神优雅的出现在云层上,玫瑰呆呆地看了一眼玫红色的远方,无意的说了一句:“黑夜马上要过去了。”
“玫瑰公主不喜欢黑夜吗?”
她尴尬地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说,黑夜与白昼的交替,白与黑的循环。”
“公主,您突然说这样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
她的笑容停在嘴边,刚才的事情显然是暂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再会吧,弥斯。”
“你回来了。”
围绕在周身的云雾盘旋进天空,飞舞的黑发有一丝丝的惊讶。
“殿下,我们的约定还有效吗?”
玫瑰眼神飘进远方那个被称为西界的地方,“我后悔了,但是我不会失约。”
悲伤溢满眼眶,又会是拿个理由让你停下?
“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一条小船在墨色的天空摇曳,玫瑰趴在船檐上眼神飘忽。身体的某一个地方被岸边的浓雾牵引,即使这里是神界最边缘的地方,她的法力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受到限制。袭来的困意吹起衣角,疲惫向每一个顽强抵抗的灵力输出最强的法力。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在灰色的天空中那抹淡色身影旁,男人安静的注视着他怀里的女人。
如果有一天,你还会后悔,我希望你不会后悔答应我的。
“对不起。”
“陛下,王后生下的是小公主。”
站在陛下身旁的小男孩惊奇的盯着产婆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水肿的眼角还有一滴泪。
“父王,这真的是我的妹妹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小王子一定是特别期待自己有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才会这样说的吧,恭喜陛下。”
“父王,我可以抱抱她吗?”
蹲在男孩面前的国王看着睡着的小婴儿,手轻轻覆在男孩有些凌乱的卷毛上,薄凉的嘴唇轻启,“海诺,妹妹的名字你觉得应该叫什么好呢?”
男孩的小虎牙闪烁着午后阳光的灿烂,在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中,春日风筝的画面一直是他最不想丢开的温暖。
“倪美,父王,这个名字怎么样?”
“追求自由的神,海诺......名字很好听。”
时间过得很快,生命的河迎来了最盛大的花季,漫天飞舞的樱花在浓雾中越来越鲜艳,在天际隐约能看见围绕着的粉色气晕。
“仙界最近的流言完全超出来我的想象!”
“我也听说了,不知是这这些,这么长的时间玫瑰公主从不出现,她不会真的如留言中所说,嫁给了西界王子努比斯了吧!”
“不会不会,圣俞殿下与玫瑰殿下的婚约是昭告了九界,这些留言怎么可信!”
“务观所言甚是,大家都散了吧。”
一哄而散的人群里不免有些窃窃私语,圣俞无奈地对务观吩咐道:“我现在要去趟诺曼,你速速去找饕图,告诉他我的计划。”
“是,殿下。“
“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吧。”
“天快下雨了,明日天若放晴,我陪你去好不好。”
倪美撅起嘴巴表示抗议,殿内本就有些昏暗,她故意吹灭蜡烛,在书案读书的男子一副宠爱的表情,“倪美,外面风大。”
紧跟在倪美身后,豆大的雨滴砸在两人的头上身上。红色的裙子在草原上太过瞩目,圣俞目不转睛盯着奔跑的身影,皱起的额头有一丝不悦。
“哥哥,我太喜欢这样的天气。”
闭上眼仰头接受雨水的洗礼,倪美从来没有一天会这样的开心。遮在她头上的灰色长衫虽然敌不过雨水的冲刷,她抱住海诺。
“我已经十五岁了,却从来没有一天拥有过自己。”
“玫瑰,你过得不快乐。至少现在的泪水还不是咸的,我该带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