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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丽儿的魔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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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微波划过印在水面的枯树枝干,岸上绿色植被已经有些秋日萧凉,点点黄色叶片隐隐约约透出生命即将没落的冷清。从这里远远望去高岗光秃秃岩石上站着一个人,红色长裙随风飘荡,黑色长发飞舞着寻找一个可以抵达的高度。红色与秋日天空隔相映衬,苍茫中的一点纯白呼呼被风吹远。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停下,他转身坐在一块规整石头上,望着山坡下如芝麻大小的军绿色帐篷,拿在手上的一束花开得正灿烂。
“为什么不说话?”
男人看着花,“想听我的故事吗?”
没有回答,海诺回头寻找那抹身影,干净的天空蓝的纯净。
“从小父王就告诫我,没有什么可以轻易获得,即使我作为王储......以前我总觉得,一切顺其自然便是美满。等到经历的一些事情,恍然间发觉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
爱丽儿面色沉静,影子修长。
“约定和感恩是我来这里的动力爱丽儿殿下。你能够想象得到,见到梦寐以求的人也许可能成为最大的动力。但这并不是终点,某一刻我发现心不再是以往简单想要见面就能满足。”
她唇角上扬,“总是有相同的理由完成执着。”
海诺微怔,爱丽儿拿过他手里的花,放在鼻尖嗅着花的香气。瞥了他一眼,低头沉默的人似乎在思考,她轻咳引起男生注意。
“海诺,你觉得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不再见面只看着相同天空的时候,你会想起一个人,在遥远的天空之塔,一起站在山上遥望大海的画面。”
“会,会想念这段短暂却精彩的时光。”
爱丽儿不再看认真而深情的双眸,微笑着转了一个方向,“总有一个长短来结束一种情感,也会有一个人来打破僵局,无论发生什么!”
笃定的双眸含笑,身后的男人并排与她站在一起,“我希望你能走进我的世界,来结束一种状态。”
她的眸子黯淡了许多,“为什么是我?”
她忘记了,海诺感觉得出来,“初次见面看着你离开,失落而焦急。幸运的是它留了下来。”
海诺松开手指,珍珠手链熠熠生辉。
“原来在这里。”
更多想说的话语被爱丽儿平淡的反应压回去,风有些强劲。一滴水珠掉进湖里,大雨紧跟着落下。男生拉过爱丽儿,棉质长袍罩在她的头上,“跟我走。”
奔跑的脚步沿着小径经过湖泊转到丛林,曾经发生血案的地方密密麻麻燃烧剩下的残枝败叶忽地随风刮起,他微笑着低头注视呼吸急促的女生,这么近的距离他的心紧张而兴奋。
推开红色铁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天空之塔,正在打扫的女仆看到海诺王子,放下手里的扫把,“爱丽儿殿下,快去更换衣服吧。”
女仆看着爱丽儿上楼,叹了一口气请海诺王子坐在餐桌前,毛巾简单擦拭后,海诺礼貌的谢过女仆,喝了一杯女仆端上来的姜茶,静静等着爱丽儿。
楼上,她坐在床上低头抚摸着那串手链,似乎是她很小的时候,一个巫女赠送保佑她平安的灵珠,一共二十颗。在珍珠与珍珠交接的地方粉色的花瓣泛着幽光清凉而温和。回想海诺的话语,爱丽儿不禁迷茫于曾经怀疑的真实与梦境。
“殿下”
门外女仆推门走进来,爱丽儿收起珍珠手链,“阿妈,海诺王子走了吗?”
“王子在楼下等您。”
有些事情需要当面问清楚,她才能下定决心。
“阿妈,能帮我煮两杯茶吗?”
“好”
爱丽儿移着步子走了几个台阶,颤动的睫毛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老仆人,“我有些饿了,阿妈准备一些点心吧。”
“殿下好久都没有提这样的要求了!”
老人和蔼的笑容一时触发到爱丽儿的心思,她转动的眼珠瞥向楼下,安静端坐着的男人正盯着窗外的天空,窗檐上密密麻麻滴落的雨滴砸在玻璃上,他无心看风景,紧凑的雨滴听着人却静寂了许多。
“在想什么?”
空间只剩下两个人,爱丽儿拿出手链递到他面前,“既然你捡到了,我想它和你是有些缘分的。”
他苦笑,看来她真的忘记了。“爱丽儿殿下喜欢游泳吗?”
“我不会游泳。”
面对惊讶的眼睛,爱丽儿不好意思微微一笑掩饰尴尬,“其实这也与这串手链有些关系,送手链的人叮嘱我的父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能进入水中’,这样的魔咒自小便伴随我,小时候顽皮不听话险些命丧大海,至此之后就更没有机会学习游泳。”
两人对视又双双移开目光,阿妈端着茶与点心走到两位殿下面前,“喝杯热茶暖暖吧,秋日凉雨不可小觑。”
暖茶捧在手里,爱丽儿向阿妈使了眼色。
“两位慢用,老奴先下去了。”
滴滴答答雨声掉进流淌在发黄的草丛间,爱丽儿推开门望着天空,“雨停了”
站起来的男人衣服还很潮湿,“谢谢爱丽儿殿下的款待,海诺告辞了。”
她走到草地中,“可以答应一个要求吗?”
干草又焕发了生机,叶片上的水珠由高处滑落,海诺的黑发松散眼睛干净,“这是拒绝吗?”
“不,我知道玫瑰之都现在早已是废墟,现在还能回到你的王国。”
忧伤蔓延在眸子中,爱丽儿阖上双眼缓解自己的情绪,“仙界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稳定,纵使你可以进入天空之塔并不代表结界对你没有作用。”
“我想你误会了,爱丽儿。”
“我不会离开天空之塔。”
两个人僵持着,空气里的玫瑰香气淡淡的,海诺走近她,“我并不是强迫你离开,现在天空之塔虽然有结界保护,可是封印在其中的魔兽随时都会苏醒,那时候这个结界便不会再保护你,而是成为困兽的禁锢。”
她抬头疑问落进他的眼中,‘你知道危险,但你不知道我就是封印魔兽的关键。’爱丽儿笑自己的身份不能说出口。
“我,在这里是安全的。”
细密雨丝飘落,站在城堡废墟里的男人观览破碎中残留的景致,遥远山川成一字排开,一条大河沿着山脚流淌汇入大海,群山叠嶂密林苍翠景致幽深。
“如果你回来了,这里还是如以往,只是没有了旧人。”
紫色长袍腾空而起,半空中指端形成的彩球急速飞向断壁残垣,不出几秒崭新的白色城堡赫然巍立在山顶。白色的圆顶突出于林间,高空俯视白色城堡于山林连接成一个字母A,努比斯沿着这条线走了一遭发现A的两脚处分别是神庙和海港。A字指向的地方笼罩着山雾,努比斯静静注视着流动的云雾,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莫非是王室陵寝?努比斯双眸瞬间褪去黑色,远在天空之塔的人看着走远的男人,心莫名被波动。
玫瑰,你会在那里吗?移动的云层上一双紫色眼睛扫视这不小的区域,山涧溪水由高处落入湖中,他凝视着发绿的湖水,周边却没有河流通往别处,努比斯降到地面,松软的土地瞬间崩塌,下陷的人身体旋转想要冲出即将合上的的地面,可惜任凭他施展什么法术都无济于事,努比斯环视柱形通道,黄色泥土好像一个硬壳,手指触到地表土壤,拨开表层土,红色黑色依层次渐深。
看来他已经进入墓道,此时的位置应该是这个山群的西南角,努比斯双指摩擦着从地上拿起的土壤,颗粒粗糙没有水分,可是旁边就有一个湖泊,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马上低下身子,没过几秒一群黑色蜜蜂嗡嗡着飞过。
眯起的眼睛有一丝危险感,他没有再移动脚步。手掌团聚墓道里的泥土,红色马上裸露在空气中,可是眨眼的功夫红色已经变成黄色,刺痛感由手掌直刺心脏。
推门的人发白的脸颊上冷汗密布,爱丽儿叫了一声阿妈,身体跪在地毯上。
“殿下,您怎么了?”
紧闭的嘴唇失去血色,“我,……”她喘息着,“我没事,扶我过去坐一下。”
黄沙弥漫通道,“闯入者,必死无疑。闯入者,必死无疑。闯入者……”
空荡的声音在通道里由远及进,努比斯静静等着守墓人,手指上的血液还在向下滴落,只是心慢慢在恢复。
“什么人,出来!”
愤怒的咆哮声震落壁上木制灯托,铃铛声走远了。
“有点意思!”
努比斯拉起长袍,鞋踩在以圆形通道横切面总长为单位距灯托四分之一的位置,“果然如此。”
他再向前迈了一步,黑色深渊在他措不及防时吸他进入黑暗世界。
“爱丽儿”
最后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间,空间,在爱丽儿耳畔响起。
努比斯,爱丽儿发软的双腿缓慢站起来,“阿妈,我怎样可以见到不空仙翁?”
正在煮药的老人用蒲扇控制火候,“不空仙翁此时正云游他方,他的弟子也许能帮你。”
“那怎样找到他?”
“海边,”老人迟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不再回答,揪着的心愈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