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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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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家的家规第一条,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家规第二条,大事老公说了算,小事老婆说了算。
家规第三条,除了□□选举和人类生死存亡外,其余的都不算大事。
第四条,暂时还没有第四条。
前一天女王大人告知相亲的糟心事,傍晚陈爸回来,特意绕路去荣华买了巧克力和抹茶两种口味的蛋糕,成功降服了家里两位女士。胃被安抚了,老婆跟女儿不闹别扭,家和万事兴。
陈秋安稳睡了一觉,早上醒了觉得也没啥大不了,不就是出去给人看一眼嘛,对方还能有三头六臂,咬自己一口不成,好像昨天被吓得喊救命的怂货不是她一样。
从小到大除了抗议自己的名字有点坚持外,大多数情况下是没心没肺,神经堪比电线杆粗。经过一晚的调整,准备跟白女士长期抗战,来个阳奉阴违。
打开衣柜,上身挑了最喜欢的短T,外面加蓝色外套,下面一条烂大街的宽松牛仔裤,中性十足,不见半点女人味。整个上午都笑眯眯地在母上大人眼前晃荡,不断刷存在感。
白女士怒气值蹭蹭的上涨,恨不得直接砰砰弹她几个脑瓜蹦。昨天才提醒她拾掇拾掇,将它当成耳边风了是吧。老陈家的权威白萍女士,虽说不是一言九鼎,绝对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前这个站坐行卧、举手投足半点女儿味没有的人真是自己女儿?无数次怀疑当初在医院里护士抱错孩子的可能性。可惜长相赖不掉,陈秋的瓜子脸,眼睛、眉毛无不像极了白萍的妈,也就是陈秋的美人外婆。就连轮廓分明的耳朵,也跟陈父如出一辙。
陈秋吃完中饭,不到12点就被撵出家,真的是用撵的。白女士哗啦啦扔给她手机、钱包、车钥匙,外加一大个饭盒,不留分说地赶她出门,“碰”的一声,铁门在面前关上,好险没把脸拍扁。
陈爸目睹女儿被老婆轰出门的全过程,吭都不吭一声,执着地拣着盘里的牛肉下饭吃。
用手揉揉额头,看样子不相完亲是进不了门了,站在门外考虑了三秒,陈秋利落地前往车库,开门,取车,走人。
抬手瞄了眼手表,“还早得很,怎么打发时间呢?直接去球球家好了,好久没去祸害他家。”自顾自点头,也不考虑被祸害的人乐不乐意,打定主意去球球家消磨时间,“省得某人临阵变卦,不来赴约自己就惨了。”被算计的王某人尤不自知,其蜗居很有可能遭到“祸祸星人”陈秋的破坏。
说到陈秋跟球球的因缘,是斩也斩不断的孽缘。
陈秋三岁的时候,原来对门姓王的有钱老板踹了原配老婆,续娶的小三看不上老房子,说是一股难闻的老旧味,要新区的房子。甩手卖了,巧的是,接手的也姓王,就是球球爸王英。
王英看自家小孩也三岁了,一直放在西北老家给爷爷奶奶带着也不像话,长大了不亲爸妈怎么办。再说老婆跟着自己闯荡打拼,东奔西跑,提心吊胆,是该享享福,过几天安稳快活日子。
王英父辈祖辈都是土里刨食儿的人,离这里远着,没谁能给他帮助。一咬牙,除去救命钱和做生意的资本没动,将攒的钱在庆华买了房,就算是在这里定了居。全凭夫妻俩的勤奋和辛苦,再加一点点的运气,才让两个本分人在这里生根、落地。
王叔家刚搬来的时候,差三天就是球球的农历生辰,陈秋生日刚过半个月。两小孩一见面就掐,经常是陈秋把人欺负得狠了,球球嚎啕大哭,或着两个人一起哭,直至把大人引过来为止。
白萍分析两人不对头的深层原因,据说球球小时候长得实在太可爱了,虎头虎脑,胖嘟嘟,小肚子上的肉又白又嫩,谁抱都要掐一掐,一下子就迷住整栋楼的叔叔阿姨。她说陈秋就是嫉妒,嫉妒小球球抢走了其他人。当然两家小孩都不记得了,是真是假无从分辨,唯留下大人茶余饭后谈资取笑。
住在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对门。岁数相同,从幼稚园、小学、初中,到高中基本上都同班,绑在一块十几年的缘分着实吓人。最惨的是,两人连名字都一样,家里长辈都是无视人权的主,这种一辈子的内伤只有对方懂。
早些年,白萍跟王姨想说将两人凑一块,十几年的缘分呢,亲上加亲多好呢,吓得陈秋好长时间再不敢蹭那好吃得舌头都要掉的糖醋鱼。球球更是直接进了叛逆期,拼着被王叔抽断好几根皮带,拧着脖子不答应。
陈秋的少女心受到10000点的沉重伤害,至于这么嫌弃人吗?好吧,你不仁我不义,受打击了,不可捉摸的少女心和自尊,开始单方面的冷战。
其实,两人熟得能穿同一条裙子,陈秋对球球压根不来电。高中毕业典礼,因缘巧合发现球球的秘密,以此为契机,才让两人和好,“孽缘”有望延续一辈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算起来有八九年了,那时拍完集体照后,白萍扔下陈秋在寝室收拾行李,快手快脚整理好才一点多,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想去图书馆转悠转悠。
高中的图书馆能有多大,说是图书馆,也就是一楼能看书,二楼一堆化学室、电脑室、多媒体功能室,好在放假了都没人在。那时候就喜欢往人少的地方钻,清净;人一扎堆吵得脑袋疼。
出来的时候闻到玉兰花的味道,又浓又香。“干脆去摘朵吧,”陈秋想干坏事,“以前每次花开都不敢摘。”顺着小路溜达,踩着慢悠悠的步伐,未转弯先闻好听的声音。挑眉,看来是摘不成了,还以为这个点一般不会有人来。“回去算了,”没等回身,另一个辨识度极高的清亮嗓音传来。
“老师,相信我好吗?”没想到会是球球,听了十几年的声音不熟也难。“我是真心的。”话语中的急切、渴望和真挚令人讶异。
毕业的分离在即让人鼓起勇气,多少少年少女头撞南墙,壮烈牺牲犹不悔。没想到哭包球球也有喜欢的对象了,难怪抽断皮带也看不上自己。
加油吧,少年,青春万岁,姐衷心地祝愿你。
还是默默退散吧,尊重人家隐私,被发现就尴尬了。
突然,另一个好听的声音焦急了,不知不觉变大声了。“啊咧,不会吧?”陈秋一个趔趄站不稳。
这种独特的烟嗓好像是杨老师的吧?全校最受学生喜爱、最受老师信任,颜值爆表,允文允武的数学老师,就是这个声音。关键是这对象是男的?
陈秋扶额,初恋的口味这么重好吗?表白的对象比他大?OK,老师比学生大正常。喜欢的人是男的?好吧,咱不搞歧视。,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问题。
关键是人家杨老师女朋友都见过家长了,这不是第三者插足吗?少年你基本的思想道德被狗吃了吗?
“老师,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进入池北中学,遇到你第一天开始……”
陈秋一脸酸倒牙的表情,球球你念诗啊?这么肉麻。
陈秋竖着耳朵细听,“不是……很高兴……将来……”球球没有回答,接着是很长的沉默,然后听到一人离开哒哒的脚步声。
“噢,悲剧了。”大概猜得到老师说了什么,总之球球大概、毫无疑问是被甩了。
球球低低的啜泣声传来,“这倒霉催的,一不小心打击过重少年很容易误入歧途,姐总不能视而不见。”陈秋从拐角现身,坦然走向球球。
难过,错愕,防备,放松……种种情绪在球球脸上闪过,“你都看到了?”陈秋啧啧,这表情,简直是生无可恋、精彩纷呈。
“嗯哼,”陈秋点头,“看到了。”
“想鄙视就鄙视,我就是喜欢杨老师,我才不后悔。”球球瞪着大眼睛,一丝害怕的情绪还是透了出来,陈秋好比自己的家人,如果她厌恶自己的话,真的会想死。
“鄙视你嘛,我想想啊……”陈秋故意使坏拉长声音,瞄了他一眼,暗想,“让你瞒了自己这么久,吃点苦头,忐忑不安才好。算了,这娃难过得快哭了,放过你了。”
陈秋莞尔一笑,拍拍肩膀,猛地抱住对方。“眼光不错,就是你晚生了几年,不然杨老师肯定就是你的了。”
“真的?”球球吓了一跳,手都不知搁哪儿了。
“这下好了,我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不是?除了年龄、名字一样,咱俩连性取向也一样了。放心,以后就是‘好姐妹’了。”陈乐笑得像偷吃鸡的黄鼠狼。
这之后,知晓秘密两人的情谊反而更深。球球重复暗恋、失恋、暗恋的时候,被王叔他们发现性向轰出门的时候,公司领导想潜规则的时候……在他身边陪着的基本都是陈秋。
大概性格上有缺陷,陈秋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同伴,唯一算得上知己的,数来数去,也就一个球球。
“三十岁嫁不出的话,真的跟球球搭伙算了。”陈秋摸着下巴考虑,小区内球球突然感到一阵无来由的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