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5 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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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很多种，按照品性来大体划分都可以分为好人和坏人，更别提细分之后的结果。
很多人都说，比鬼神更为可怕的是人心：有的人上一秒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可能就从背后捅你一刀；有的人少一秒和你吵到要当街干架，在你遇到危险时却会雪中送炭。人是一种复杂难懂的生物，说“是”可能是“不”，说“不”可能是“好”，有时候自己说出的承诺都能被自己推翻，想着反正天神大人也不会关注某一个小小的人类，说好的天打雷劈全部都不会应验在自己身上，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连很过分的事，也能够用那双明明可以用来插花烹茶的手做出来。
当鸣人醒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让他极为陌生。
躺在水泥地上的感觉极为不舒服，不想再体会那种冰凉的感觉，鸣人挣扎着坐了起来，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让他的动作很不流畅，嘴里还被塞了一大团棉布，被抵住喉咙而产生的呕吐感让他胃部翻涌，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视线还有些模糊，鸣人眨了眨眼，咬了口舌尖，终于让自己昏沉的意识清明了一点。他应该感到恐慌的，但实际上，当他闻到那个大叔袖口上熟悉的味道以后，他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在木叶村时他也遇到过同样的事，被带有这种味道的手帕弄晕带到了村外，不过他在受到惊吓时下意识地屏息、吸入的分量不多，在中途就清醒了过来，正好看到了绑架他的人举刀要刺向他的那一刻，如果不是鸢的话，想来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他早就知道的，被村民们当做妖狐的化身所仇视、厌恶，针一般的视线总让他觉得浑身疼痛，连半夜都会被梦里发出恶毒呓语的黑影给吓醒。虽然他完全不明白所谓的“妖狐”与“怪物”究竟是什么，但是那在言语和举止中所透露出来的恶意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很多人都盼望他去死，加诸在躯体之上的拳打脚踢，和他躲在暗处悄悄看到的家长教育孩子时的打骂很不一样，那是不带有一点温情的、比冬天差点要将他冻死的雪还要可怕的东西。
从小就没有父母，发色和瞳色都和大家不一样，脸上还有奇怪的猫须型胎记。他曾想着是不是因为脸上奇怪的胎记才会被人当成妖狐的化身，就偷偷用了隔壁大妈的脂粉将脸上的胎记盖掉，学着看到的孩子冲父母撒娇时的表情努力露出笑容，在河边对着倒影练习了好多次才勉强满意，然而当他做好准备向路过的第一个人问好的时候，还是被对方怒吼着推倒在地，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跳离原地，唯恐避之不及：
“你这个会带来厄运的妖狐！不要冲我露出那么恶心的笑容！难道你是想要向我下灾厄吗！”
想要让他死的大叔也说：
“去死吧！妖狐！都是你害了我的女儿！我要你替她偿命！”
可是他是人啊？那些事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啊？
他没有狐狸耳朵也没有狐狸尾巴，不会所谓的妖术甚至连忍术都不会，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都和其他人一样，受到伤会痛，流出的血是红色的，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变过身，明明就是一个人类。
那妖狐是谁？怪物是谁？他究竟是谁？
前方都是黑暗，没有一点光亮，跌跌撞撞地前进着，却没有人来扶他，大声哭喊也不曾有人听见，简直要被黑色的海潮淹没，窒息而亡。
他啊，是不被人喜欢的。
——但是啊，就算是这样的他，也还是会有人希望他活下去的。
那个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的身影，在制伏了那名大叔之后，非常温柔地对他说：“还好吗？不要怕，我已经将他打晕，他已经不会再伤害你了。”
轻柔的嗓音让雪融化，也让他的恐惧随之消散。
第一次有人抚摸了他的头，第一次有人用干净的手巾（虽然后来得知是绷带）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还拥抱了他，带他去见三代爷爷，第一次尝到甜甜的糖果，还和三代爷爷手牵手去吃了一乐拉面，热腾腾的鲜美味道好吃得让他连眼泪都掉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好多种，有想要他死的人，也有对他温柔无比的人。
“鸣人就是鸣人，鸣人是什么样的人，要由鸣人自己来决定。”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把过往经验教给鸣人，让鸣人自己来选择而已。”
在吃拉面的时候，三代对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走上哪一条路？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做坏事就会成为恶人，做好事就会成为善人，事事必有因，有因必有果。
如果是他自己来选择的话，他想要成为像鸢哥哥与三代爷爷一样的，可以保护大家、像太阳一样温柔无比的人。
那样的话，一定会有人像他喜欢鸢哥哥和三代爷爷那样来喜欢他吧。
他想要努力地活下去，只要活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遇到好的事情，比如他遇到了鸢、遇到了三代，还有将他当做家人看待的阳本春。
想到这里，他的心定了一点，强忍住恐惧，开始回想旅途中阳本春对他的教导，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在这间仓库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小孩，嘴巴都被堵着，只能发出低低的唔咽声。他数了一下，加上他共有二十人，年龄都在三至五岁之间，衣着普通，说不上精美华贵，想来都是平民人家的孩子——看来是进行人口贩卖的团体，而且这群人贩子也害怕惹上麻烦，并没有挑那些看起来就出身于富贵人家的孩子下手，选的也都是年龄小不太记事的幼儿，被卖出去经过教养的话，很容易就会忘掉被拐卖的经历。
突然的摇晃和传来的汽笛声让他吓了一跳，他努力挪到了仓库边缘，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外部传来的海浪拍打的声音让他一震，狠狠掐了一把掌心才抑制住从心底向外蔓延的绝望。
船已经驶离海港，但不知道正在往什么方向前行，船上守备人员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除了可以确定他们这些肉票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外，一切的都是未知。
绳子绑得不算紧，大概是害怕弄伤他们以后价格会降低。用三条教导的挣脱术将手从绳子中解救了出来，鸣人摸了摸腰带，在触碰到熟悉的弹丸以后安心地松了口气。那群人贩子估计也没有想到会有孩子随身携带危险物品，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搜身，春为了以防万一而让鸣人拿着的信号弹还好好的藏在腰带夹层之中。只要有机会到外面，他就可以将这个信号弹发射出去，这样的话，他和那些孩子应该都可以获救——前提是，阳本春他们正在找他的话。
不过他相信阳本春。
春姐姐一定会来找我的。
——一定会的。
在得知鸣人丢失的下一瞬间，春就立即避开人群点燃了信号弹，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公主府特制信号弹和烟火的区别，但跟随着车队的护卫和被雇佣已久的另三名忍者马上就朝着信号弹发射的位置集中了过来。
“鸣人不见了。”
听见阳本春的话，几人齐齐变了脸色，另一队忍者的队长土流敦介，本还想说“鸣人是不是一个人跑到其他地方玩去了”缓和一下气氛，但在看到几人之间蔓延的凝重氛围后，他默默地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正在这时，听到水泉说鸣人的气味消失后就冲了出去的奎木几个跳跃落在众人面前，看着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的阳本春，希冀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她掐了掐指尖让自己镇定，开始向奎木询问着情况。
“并没有在附近发现鸣人的踪迹，不过我发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几户人家也丢失了孩子，都是在开始燃放花火的时候不见的。”
“看来绑匪是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花火之上时趁机将孩子们掳走的……”
“公主大人，我们是否要去求助本城的城主？”
做便装打扮的侍卫之一打断了阳本春的沉思，他单膝跪地向阳本春请令，但阳本春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先看向了钢。
“不怕死地赶在今天来掳小孩，还犯了多起案件，这群人肯定有后台，就不知道这里的城主有没有参与其中了……钢，你带着令牌吧？”
得知阳本春想要去周游五大国，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大名赐了她可以在危急情况号令当地驻兵所的百人小队的令牌，原本她还觉得在雇佣了忍者之后这个令牌估计不会有被需要的一天，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在钢点头之后，她便飞快地下了命令。
“钢和我带两名侍卫去驻兵所调取人手，奎木和敦介各带一队人马，一队在城中收集走失儿童的讯息，一队立马租船出海！我有预感，那群拐卖儿童的家伙大概已经出发了。”
“是！”
看到春咬紧牙关的样子，众人都不敢怠慢，立马组好队伍分头行动。
而已经潜伏到船上的人，也在伺机而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5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