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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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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秀走后,柱子便带着礼品去了马婶家,真的应下了张娟这门亲事。
“这就是了嘛!张家的姑娘挺好的,你们般配着哩,她家里也殷实的很,就咱这条件眼光可不敢太高了。虽然说人家姑娘腿有点小毛病,但是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再说了,配你家这光景……”马婶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便尴尬的住了口,兴冲冲地去翻看自己的礼品去了。
第二天柱子便跟着马婶去张娟家提亲,张娟见到柱子便没羞没臊的拉着柱子不放手了。
俩家的情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也就没有谁委屈了谁,谁高攀了谁这一说。张娟是家里的独苗,张大叔老俩口心里盘算着:柱子也没有父母,等柱子的奶奶过世之后,老俩口相当于得了一个儿子,横亘在老俩口心上养老的这件大事也有了着落,彩礼也没要就把亲事定了下来。
一切进行的出奇的快速,因为担心奶奶独自在家,柱子便急着想要往回赶,张大叔一家知道情况也没有勉强挽留,可是张娟死活要跟着柱子一起回去,大家怎么劝也无济于事,既然已经定了亲跟着回去也不算太失礼,没办法张大叔老俩口只好答应。
柱子即无奈又尴尬,忙说道:“张叔你放心,下午我就把张娟送回来。”
老俩口对柱子的懂事满是喜欢。笑盈盈的叮嘱他们回去的路上多加小心。
送回了马婶,柱子带着张娟往家走。当张娟踏进家门的时候,一股奇怪的气味,使她不自觉的轻轻的掩起了口鼻。这个无意间小小的举动让柱子和奶奶感到一阵的窘迫。
“孩子,你就是张娟吧”老太太招招手示意张娟过来坐下。
张娟尽量放慢脚步,尽力使自己的左腿走起路来看起来正常。
可是,老太太还是死盯着张娟的那条残疾的腿不放。好似要从这条残疾的腿上,得出自己孙子往后的命运一般。
“是的奶奶,我就是张娟。”张娟走过去坐了下来,回答完后,又将口鼻重新掩了起来。完全没有看到奶奶脸上的尴尬,以及柱子脸上的不快。
老太太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房子里安静了起来。
“对了,香秀不是和你一个村吗?我去她家看看去。”张娟对柱子说道,便站起身来逃似的往外走。
柱子没有回答,任由张娟离开。
看着张娟离开,老太太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孩子啊!你不应该是这命啊!”
“奶奶别哭了,我不觉着委屈,这家里也该有个女人了。”柱子闷闷的说道。
张娟离开不久,大伯就推门走了进来,照例蹲在墙根下,拾掇着点烟枪。柱子照例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大伯身边。大伯吸完一口喃喃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长辈商量一下,娶亲是大事,没个长辈参与,让人家笑话咱们赵家,没人嘞!”
“您也不用生气,赵家有没没有人,在这件事上也体现不出个甚。至于结婚的事我想简简单单的办,今天刚定下来,我想着明天去告诉几位长辈呢,您就已经急着来了。”柱子说话的语气没有平时那般温和。
沉默了一会儿,大伯又继续说道:“听说那姑娘腿有点毛病?”
“配我这条件绰绰有余了。”说着柱子将屋子打量了一边。
“只要你觉着不委屈就好。”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人家不嫌弃咱就行了。”
“彩礼钱,我们大家帮着凑,不要搞得太寒酸了。”大伯吸了一口旱烟,叹着气说。
“不要彩礼。”柱子的表情平淡,好似正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大伯,惊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钟,继而又萎靡了下去。
“这是要我们白给他一个儿子,这俩老东西打的好算盘啊!”大伯支楞着烟枪骂道。
“人家也没说要我做上门女婿。”柱子有点生气的说。
“这还要说吗?你娃还嫩得很哩!”说着大伯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叔老俩口正守着香秀着急上火呢,张娟已经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家门口。
“香秀在家吗?”张娟一边往门里来一边问。
听到问话,香秀努力的坐起来,将上半身靠在床头上。又把散落在额头上的头发,向后理了理,强装出一副很精神的样子,向着门口喊着:“张娟,我在这边。”香秀一边召唤张娟来这边,一边摆摆手示意母亲离开。
李婶很不情愿的和李叔躲到外屋来,隔着门偷听俩人的对话。
“这一毕业都多少年没见了,虽说离着也不远,可也总见不着面。”张娟看了看吊着的输液瓶继续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感冒了。”香秀搪塞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呀?”
“奥,我和赵柱子准备结婚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顺便来看看你。听说你也马上结婚了?”
“很好……很好,赵柱子……”香秀说着脸上闪过了一丝失落。
“嗯,是的。你们都要结婚了,想想我也该结这婚了。”香秀马上又强挤出一张笑脸,喃喃的补充道。
张娟对香秀的话,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解。总感觉这话里好像还有更深层的含义。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敏锐的感到即使自己问了,也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听说你要嫁的人家里很有钱,你要享福了。”张娟找了另一个话题高兴的说道,那脸上的表情放着光,好似已经看到了成捆的人民币就摆在了面前一般。
香秀不说话,勉强的挤出一个附和的笑容。
看到香秀似乎很疲倦,也看着外面天色也已经晚了,张娟便告辞离开了。
张娟的到来犹如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老俩口担心香秀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急匆匆往里屋赶。
然而,香秀疲倦的脸上却生出了一丝仿佛看淡了一切的安详。
“妈,今天我想吃鸡肉粥。”香秀将额头前的散发掖到耳后说道。
老俩口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二老愣住了,香秀又笑着说:“怎么?舍不得给我杀只鸡?”
李婶流着泪笑着说:“舍得……舍得,你要妈的命妈也舍得。”李婶擦掉泪,对李叔喊道:“还不快抓只鸡来!”
李叔像是得救了一般,念叨着“好了,好了……”跑去抓鸡,一只鞋子跑掉了都浑然不知。
老俩口欢天喜地的忙活了起来,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香秀的内心里正在酝酿着一件可怕的事情。
“香秀怎么样了?”看到张娟回来,柱子急切的询问道。
“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应该是小感冒吧!”张娟猜测着回答道。
“但是,香秀说的话,我感觉怪怪的。”
“什么话?”柱子疑惑的问。
“很好……很好,还叫了你的名字。”
“应该是祝福吧!”柱子的眼神有点躲闪。
“可是,她还说我们要结婚了。所以,她也要结婚。这是什么意思?而且,她的表情……”
“行了,别瞎猜了,我该送你回去了。”柱子急着打断了张娟的猜想,生怕张娟又讲出什么尴尬的话来。
开始进食后,香秀的脸色马上又变的红润了起来,只是,整个人变的闷闷不乐的望着窗外发呆。每天看到柱子骑车带着张娟从门口路过时,便一个人暗暗地垂泪。这使得她对想要实施心中那件可怕事情的决心,更加的坚定了起来。
自从订婚以来,张娟便主动担任起照顾奶奶的责任,柱子早上将张娟接来,晚上再将她送回去。奶奶有了张娟的照顾,柱子就能放心的放羊拾柴准备过冬的东西了。每天柱子背着大捆的柴火赶着羊群往回走时,透过余晖望见香秀家的房子,心中就升腾起一阵莫名的痛。这时候他总是要停下来,点上一卷烟将那所房子望上好久。细细的品味着内心的痛苦。
近来,张娟的家人一再的催促柱子赶紧将婚礼办掉,这样大家就都放心了。但是柱子却将婚礼的期限一拖再拖,好像在等着一个奇迹的出现,一个能拯救自己的奇迹出现。
这天,同往常一样,柱子将柴火放下,羊群安置好,抖掉身上的灰尘,打开门走进了家。昏黄的烛光下,摆放着做好的饭菜,奶奶笑脸盈盈的躺在炕上,张娟在忙着摆放碗筷。此情此景让柱子猛然体验到了家的温暖。
“这不就是我所追求的家庭幸福吗?”柱子在心底呐喊着。
“别愣着了,赶紧洗手吃饭吧!”张娟笑着上来拉柱子的手。
“今天怎么想起做饭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饭。”柱子带着惊喜的语气问张娟。
张娟正在喂奶奶吃饭,奶奶的表情却显得很不自然。
“没什么,看你挺累的心疼你呗!”
张娟的一句话说的柱子脸都红了。
“再给我一杯水喝吧。”奶奶对柱子说道。
“奶奶,你最近晚上怎么老喝这么多水呀?”柱子疑惑的问。
奶奶的眼睛不自觉的看了张娟一眼,慌忙的解释道:“白天也喝的挺多的。”
奶奶的回答让柱子更加的疑惑了起来。
“奶奶,别喝了,晚上喝太多水对身体不好。”面对奶奶的张娟语气柔和,眼睛却在某一瞬间放大了许多,眼睛里投放出一道寒冷的光。让奶奶怯生生的不敢再说一句话,可惜背对着张娟的柱子,对这一切丝毫没有察觉。
晚饭后,柱子照例将张娟送回了家,在分别时张娟又在试探着去吻柱子的嘴唇,这一回柱子没有拒绝。而是,顺从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