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绾》莳浅

2、第一章

　　宫中派人来送请帖时，月绾正坐在院里的琼花树下喝茶，上好的苏州龙井，配上清泉水，一阵阵香味飘散在空气里，那侍从闻得眼都直了。
　　“是百花宴的请帖么？”月绾轻抿了口茶，悠然问道。
　　侍仆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请帖递了过去，道：“殿下闻得姑娘近来郁郁寡欢，便提早了百花宴的日程，望搏姑娘一笑。”
　　月绾接过请帖，扬手，似乎下一瞬，那请帖便会飞出去，落入一旁的湖中。那侍仆见了赶忙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劝道：“姑娘万万不可啊！姑娘若是丢了这帖子，不就等同于丢了奴才的脑袋吗！姑娘！”
　　月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侍仆的头上已经有几丝鲜血涌出。月绾讽刺的一笑，却慢慢收回了请帖示意侍仆起来。
　　“姑娘答应了？姑娘若是不答应，奴才不敢起来。”侍仆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月绾苦笑，对侍仆行为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妥协，“我答应你便是。”侍仆这才放心的起身，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第一次见祁墨，月绾才十一岁。
　　彼时的她，年龄尚幼，仗着宰相千金的身份，在长安街上横行，却险些被贼人绑去，是祁墨救了她。彼时少年站在阳光下，对他稚气的一笑，竟也隐隐透了些风华。
　　“你便是月相家的幺女月绾吧！我叫祁墨，来，我送你回家。”
　　那一日的父亲很吓人，月绾从未见他那样生气过，手中拿着家法，那长杖险些便要落到月绾头上，是祁墨为她拦了下来。
　　他对着父亲点了点头，将罪过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月相莫怪，此次贼人实在不是绾儿的罪过，是我一时大意，招此灾祸。”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月绾心动了。
　　再后来，便是月相被陷害，月家百口，只有月绾活了下来。
　　肃穆的朝堂之上，少年固执的将她护在身后，明明是那样无力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却全都变得铿锵有力。
　　“月相已死，幺女无罪，父若诛之，子必相随。”
　　他是在以命相逼，为了她这么一个罪臣之女，用自己的性命逼皇帝放了她。她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几近哽咽。
　　毕竟是从小疼爱的嫡子，在看到血的那一刻，皇帝便妥协了。
　　祁墨将她安顿在了离东宫不远的一处僻静宅院中，时不时便会来看她。月绾觉得劳累他了，便似无意的提了提离开这里，去投奔远城经商的舅舅，却立刻又被他拒绝。虽然他嘴上说着不算什么，但月绾知道，收留了一个罪臣之女，这些日子在朝中，祁墨肯定受到了不少压力。祁墨不说，她未必就不知道，可少年眼中的坚定，却让她意外的安心。
　　那一刻，月绾想，父死家亡，她好歹还有祁墨陪在身边，多好。
　　她应该知足了。

　　祁墨十六岁的生辰将至，朝中的大臣开始催促他早些立妃。
　　那日来的时候，月绾见他气色不是很好，便多嘴问了一句。祁墨只是笑笑，半认真半玩笑的问了一句：“若是我想，绾儿可愿嫁与我为太子妃？”
　　月绾愣了愣，不知所措的低头。待到祁墨失望的转身欲离开时，月绾却猛然下了决心，坚定道：“绾儿愿意。”
　　只觉无数感情涌上心头，祁墨转身抱住了月绾，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才悻悻的松开了她，不太确定的问：“绾儿当真想好了？若是绾儿不愿意，我不强求。”
　　“我愿意。”几乎是一气呵成，月绾飞速的答完，心中却又了那么一丝斟酌。彼时年幼，月绾确实喜欢过祁墨，可现在呢？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月绾实在是有些凌乱，几乎分不清，她对祁墨的感情，究竟是感激还是爱。她如今这样果断，若是将来她不再喜欢祁墨了，又要置他于何地？也罢，感情是需要培养的，或许她与祁墨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也会慢慢爱上这个坚毅的少年。
　　这之后很多天，祁墨都没有再出现，月绾实在是闷的无聊了，便简易了容貌，乔装出门。

　　适时人潮拥挤，月绾走在街上，突然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月绾醒来，周围却变了模样。
　　这是一个很艳丽的房间，四周到处都是大红色的纱幔。大红色的薄被，甚至连月绾身上的衣裳，也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梅花绣底的大红软纱。一层一层，恍若云间漂浮的烟雾，充满了似有似无的妖冶与魅惑。而这个房间，似乎也充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暧昧。
　　有脚步声传来，月绾又悄悄闭上了眼。“吱——”门开了，有人有了进来。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桑夫人，看，这次的货色可还满意？”
　　月绾立刻便感觉一道灼灼的视线射了过来。
　　“不错，说吧！你要多少？”又一个雍容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男子口中的桑夫人。
　　中年男子不屑的笑了笑，道：“桑夫人说笑了，我李大彪何时稀罕过那些东西！这美人，是公子让我送给桑夫人的，桑夫人不嫌弃就好。”
　　桑夫人听了，眼珠子一转，立刻便换上一个献媚的笑容，恭维道：“奴家怎么敢嫌弃呢！麻烦李大爷替我转告公子，琪桑一定不负公子所望。”
　　两人还说了什么，月绾听不清了，一阵淡淡的香味传来，便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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