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传奇》尧工

1、第一章

　　五霄城，不在天上，不在地下。

　　五霄城，不是一座看得见的城。

　　五霄城，不是一座人居住的城。

　　“玄晓，《灵檐九章》的第一章你还都没有读通，你……”
　　老人追着少年跑得气喘吁吁，少年越跑越远，老人扶着走廊的柱子，绝望地看着他跳跃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这个叫做玄晓的少年，穿过假山，七环八绕，走到一个僻静的院落，一阵低沉的交谈声从一间屋子里传出，玄晓偷偷地溜到窗下。
　　“尚儿，昨天青冥送来的信，你仔细看过了？”
　　“是，爹。”
　　“如何？”
　　“爹，说句不敬的话，不过是龙女出嫁，却要用什么墨海珍珠沙，锡山赤冠玉，九天紫云石来建造宫殿，这些东西都是稀有的珍物，连玉帝想用，都得慎重考虑，这……”
　　“行了，尚儿，这些不是我们应该议论的。关于宫殿的建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和大哥商量过，大致轮廓已经敲定，只等明夜子时，点起全城的玄殇灯，天亮前就能把样图画出来。”
　　“好，现在你就去准备吧，对了，先把玄辛叫来。”
　　“知道了，爹。”
　　玄晓忙躲起来，看着三哥一直走了。
　　“原来如此，这次爹不能把我锁在屋子里背《灵檐九章了》吧？”
　　脚步声急匆匆地传来，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风火脾性的二哥玄辛。
　　玄辛推门进了屋子。
　　“辛儿，你带上玄霆十五支去墨海；让语儿去锡山找赤冠玉……”
　　“二叔，锡山多蛇，语儿自己去锡山的话，恐怕不妥吧？”
　　“我自有安排，不用担心。至于九天嘛，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那怎么能行，让玄苏去吧。”
　　玄辛的话语还未落地，就听见一个声音蹿了出来。
　　“我去，我去。”
　　玄辛根本没回头，缓缓地问道。
　　“《灵檐九章》背多少了？”
　　“背完了”。
　　“背完了？不知道是谁天天被师傅追。”
　　玄晓一下子泄了气，半晌才低低地说。
　　“二哥你不也没背完吗？”
　　“胡说，前年我就背会了。”
　　玄晓用手在衣服上划来划去。
　　“可是，要不是那天我把书抄到师傅的鞋面上，你现在肯定还背不完呢。”
　　玄辛满脸通红，瞪着玄晓。
　　一直没说话的玄子英，拍拍玄辛。
　　“回去准备吧，早去早回。”
　　玄辛就怕二叔提起背书，忙不迭地答应着，双脚迅速向门外移去。
　　玄子英顿了顿。
　　“回来后，把《灵檐九章》重新背给我听。”
　　只见玄辛身子一滞，险些跌倒，忙头也不回地走了。
　　玄子英微微一笑，回头看见玄晓笑得风生水起的，将脸一拉。
　　“玄晓!”
　　玄晓愣了一愣，一般爹叫他全名的时候，他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给夏师傅做双鞋送去。”
　　让他做鞋！还是死了算了。
　　“不是吧？爹，我还是回去背书好了。”
　　玄晓转身想溜，不成想，跑得不够快，刚抬起腿，领子就被揪住了。
　　“想不想将功赎罪？”
　　“想！想！”玄晓一迭声地答应。
　　“你爷爷有事找你，干得好，我这儿一笔清。”
　　“好啊，好啊。”只要别让他做鞋。
　　“你爷爷现在一定在城东老襄头那儿聊天呢，快去。晚了，他就又消失了，找不到他的话，你就在绣房买点针线什么的，准备做鞋。”
　　话没说完，玄晓就飞奔了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没有一盏灯。
　　按照城里的规矩，玄殇灯平日里是绝对不点的。
　　但是，老襄头的玄殇灯不论风雨都清清澈澈地亮着。
　　老襄头的茶铺开了很久了，都说，从五霄城建起的时候，写着“老襄头”的招子就早已经挂在玄殇灯旁了。
　　玄晓远远地看见爷爷端着茶和老襄头在灯旁谈笑风生。
　　“爷爷。”
　　“晓儿来了，快坐下。”老襄头弯腰进了屋子，端了茶出来。
　　玄衣清，朝老襄头挥挥手，拉着玄晓离开了茶铺。
　　“晓儿，你记得紫冠真人吗？”
　　“紫冠真人？就是那个总来跟爷爷你下棋的那个道人？”
　　“就是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郁葱山上闭关，那时他就在山谷中的潭里。修炼的日子枯燥寂寞，所以我二人没事就一起聊聊天。因为咱们玄狐家族天生灵力，所以我比他早两千年成仙，回到了城里。如今，他也早已被太上老君收为关门弟子。”
　　“爷爷，你不会让我跟他去修炼吧?”
　　“这倒也不错，你爹教你的那点东西只够防身，离成仙还远着呢。”
　　“我可不想成什么仙。”别让我背书，就阿弥陀佛了。
　　“紫冠真人有个小孙女鲤鱼尚在凡间……”
　　“她也要修仙？”
　　“不，她是凡人。因为一个人，她放弃了飞升成仙的机会。”
　　“这几日鲤鱼有大劫，紫冠真人闭关之中难以搭救，恰好碰上城内五年一次的采料……”
　　“等等，爷爷，你不会让我去救她吧？”玄晓期待地看着爷爷，希望他不要点头。
　　玄衣清笑了笑。
　　“夏师傅刚才来我这儿找你。”
　　“我去，我去救她。”
　　“记住，鲤鱼现在是大中朝的长公主梨羽，你马上动身去九天找她，另外，采料的事让你四哥去。”
　　玄晓想了想。
　　“可是，我该怎么救呢？”
　　“你要在大中朝皇帝崩殂之前找到她，并且把她带到前溪观去见紫冠道人，办成之后赶紧回到城里来，你要知道，城门五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一日，而城中一日是凡间半年，在城门关之前，你一定要回来。”
　　“就这样？”
　　“当然。”玄衣清看着玄晓松完气后又说：“不过，你要是觉得太简单的话，我还有别的事让你做……”
　　“够了，够了，爷爷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玄晓刚放下去的心又被生生拎了起来。
　　玄衣清扬了扬眉，刚想说什么，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玄晓，你跑到哪里去了？”
　　看见师傅蹒跚的身影渐渐逼近，玄晓连忙拐进了小巷，一溜烟地跑了。
　　“玄晓，记住，只有一日。”
　　只顾狂奔的玄晓，听见爷爷的声音暗暗叫苦：虽然我不指望你拦住师傅，但是，也不要冲我的逃跑的方向大喊哪。
　　但是，至于爷爷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注意到。
　　终于能去凡间玩了，一日之期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