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陈黎思然

6、六 “大师

　　“大师兄！！”苏裴济大惊，只不过短短几秒钟，四周便全都是白雾，陆毓连同那只灰狐狸的身影全都不见了！四周安静的吓人，苏裴济抬头，隐隐约约只能看见树梢。
　　在这种环境下，他必须保持全身心的紧绷，大脑飞速的运转，咬咬牙，赤眸微眯，右手一翻，手心里赫然出现一簇火花，似红莲跳动着，映得他半边脸都泛着红光。
　　“出来吧，有必要躲躲藏藏么？”眼睛谨慎的环视着周围，以防止妖物突然的出现，虽然说这十几年他并没有学会多惊天动地的法术，但是防身的本事总是还有的。
　　警备了许久，也不见周围有什么异常，奇怪了，苏裴济站直了身体，手握成拳。难不成这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正当他踏出脚时，突然一股大力朝他涌了过来，竟然刮起了大风！
　　奇怪！真是奇怪！
　　凤越吹越大，头发散开贴在脸上，苏裴济双手挡在眼前，脚下缓慢的移动着，不知有什么东西刮过脸颊，血珠渗透出皮肤被风吹的火辣辣的痛。苏裴济停住，眉头紧皱。眼睛实在不能睁开，该怎么办？大师兄会不会也被困在哪里？想来想去，实在恼怒于当下的困境，双手合于胸前，食指勾起，红色的火焰绕在指尖，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双唇微启，双脚一蹬，身体腾于空中，白衣散漫，俨然已于白雾融为一体，唯有那指尖的红色突兀。
　　眼见火焰愈发的大，双手大力挥向前方，火球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向白雾中。可奇怪的是，火球就像是被什么挡住，生生与周围白雾绞了起来，苏裴济落在地上，直直的看着那火球，果然不出意外，那火球竟然被弹了回来！
　　这白雾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眼见火球越来越近，没办法只好挥袖挡在面前，准备生生硬接下来。
　　不过……
　　“乐乐…乐乐。”一个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苏裴济身子一震，睁开眼，大惊！
　　眼前哪里还有白雾！哪里还有森林陆毓灰狐狸！眼前是刷白的墙，墙上是装了铁栏的窗户，而自己也并不是站着的，而是坐在床上的！
　　这里是医院！是自己前半生一直呆的医院！苏裴济白着一张脸，回头，看见的就是自己的爸爸！
　　只感觉自己仿佛掉入冰潭，心都是冷的。
　　“医生，乐乐怎么回事？”中年男人见自己儿子醒来非但没有理他，还惨白着一张脸，甚是担忧。
　　“这是属于正常后遗症，你儿子自己拔了输氧管，造成大脑长时间缺氧，能抢救过来已经是……”
　　不要！他不要在这里！他不想在这里！
　　苏裴济猛的拔掉身上的东西，被子一扔，他必须要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他不是死了吗！他现在是苏裴济不是齐乐！
　　“乐乐！齐乐！你干什么呢！”男人吓得连忙拽住要下床的人，医生也连忙来拉苏裴济。
　　“放开！”苏裴济猛的推开伸来的手，不料双脚刚沾到地身子就直接倒在地上。是啊，他怎么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在病床上待着的……
　　“你发什么疯！”男人气的脸通红，死死的抓住苏裴济的双臂，眼睛气的通红，苏裴济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无话。
　　突然，他转身一把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棕色的瞳孔在镜头里微微放大。完了，眼睛都不是那个色儿了。
　　“爸……”苏裴济双眼放空的看着白色床单“你们出去，我……”脖子突然被人死死掐住，苏裴济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人，一瞬间忘了反抗。一旁的医生径直走出去，并关上门。
　　“你死吧，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我再也不用给医院那么多钱了，你为什么又活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个怪物！”
　　爸……爸爸……
　　苏裴济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开始发暗，而那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一直在病床上一直躺着吗？是因为你输的每一个液体都是爸爸亲手给你弄的特制药，哈哈哈！”男人似疯癫般仰天大笑。
　　苏裴济眼神暗下去，鼻子似乎呼的气息越来越小，他又要死了吧，也不知会不会遇见熟人，如果有……
　　如果有……
　　“废物。”陌生的男人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不含半点人情味。苏裴济勉强使自己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的却还是狰狞的男人，是幻觉吧？怎么会有…
　　“当真废物。”男声再次响起，这次口气中还带了些不加掩饰的嘲讽。
　　苏裴济脑袋飞快的思考着，忽然心猛地一颤，连忙在心中暗自念着口诀，再次睁眼，差点没吓得晕过去，哪里还有男人的影子，分明是一只长了人身的黄鼠狼！绿幽幽的双眼贪婪的盯着他，口中还掉着黄色液体。
　　当真恶心到极点了！
　　周身环境也变成白雾环绕，居然就只是幻术吗！
　　苏裴济大怒，手指暗暗发力，一拳重重的打在黄鼠狼的脸上，火苗也在一瞬间染上它的脸，瞬间惨叫声刺痛耳膜，黄鼠狼痛的一爪抓向苏裴济的脸，后者连忙双脚一蹬，飞至空中，避开这一爪。
　　黄鼠狼见没抓着，也不再追着苏裴济，转身就想跑，可谁知，突然一阵风起，只听一声呜咽，那只黄鼠狼竟断气了！
　　苏裴济怔在原地，倒不是因为一只精怪，而是正站在他面前的…神仙。
　　那人一身鎏金霞衣，立于半空中，银发散开，双眼似含着刀锋刺向他，额间的图腾依旧红似血，一眼，便可叫他手脚发软。
　　就像那日
　　忘川河旁，那人似踏着烈火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是这般
　　这般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