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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在东京。
      但凡只要是到了三月中旬,樱花树就会满树烂漫,如云似霞。整个上野公园落英缤纷,许多当地居民就会举家来到樱花树下。铺张大大的垫子,在中间摆上简单的吃食,全家人围坐一圈,就是幸福的写照。
      每当经过这里,我都会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然后久久微笑才离去。我有多羡慕,我心里那么清楚,这颗孤单了很久的心,难免看见这样温馨的画面会疼痛。
      我就住在上野公园附近,房子是一栋两层楼的别墅,周围环境寂静凄清,打开窗就能看到一望无垠的碧绿的海。当初看上这房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中村槿。
      中村槿是一个画家,他喜欢海和青草,喜欢安静,也喜欢我。正如喜欢一切安静的事物一样,他这个人很安静,总是可以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某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画画,一画便是一整天。在日本,动漫最受欢迎,可他却更喜爱画自然风景,平静的海水,广场上的白鸽,如同打翻了墨水一般的天空……他那么独特,二十四岁的人了像月亮一样纯洁无暇,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没有太多欲望。像我这样藏了很多秘密装有很多心事的人,和他在一起也忍不住被感化成静物,心无旁骛,放松恣适。我真的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成了我最珍贵的回忆,我也很庆幸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得他所爱是我不幸的一生中最大之幸。那时侯两个人住在一起,各有各工作,所以真正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时间微乎其微。于是便不懂得好好记住,才为这后来万般不愿与不幸留下太多遗憾。我和他从相识、领结婚证、买房子到住到一起,统共三年时间。住在一起后三个月被告知他患胃癌,晚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亲眼看着他沉沦消瘦,最后安静闭上双眼离开人世。
      上天对我本就无情,可为何要如此这般残忍对待中村槿?他那么善良,对谁都那么温文尔雅,脾气好得不能形容,又那么又才华。那么早带走他,真够残忍。
      他死后,我总是不经意想起他,总是看着家里一切东西发呆,总是怀念过去两个人难得在一起的时光。
      那张木质的茶几,是我选的。当时他一进屋就看到了,他觉得我擅作主张先斩后奏很是可恶。先是念叨了很久这茶几种种缺点,然后埋怨我的智商为何如此低下。我忍无可忍,大声顶了过去,他微愣,仅仅几秒钟他意识到我爆粗口,然后声音比我大地指责我没素质。我声音没他大,个子也没他高,余光中看到罪魁祸首的茶几,一个后步便踩上了茶几,顿时整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好有气势。但中村槿显然不是吃素的,他也站了上来,瞬间又比我高了一个头,我惨败!
      可最终,中村堇还是嫌麻烦地没有换掉它,它也便成了我所怀念他的物件。
      衣橱都能成为两个人在少得可怜的双人时间里吵架的起因,就因为我买了很多衣服占了很多位置反而又不穿,他总是说我败家,我总是回他我有资本。
      家里吵不够,和他父母聚餐时也吵。
      几乎,两个人都在吵架,不过也有安静的时刻,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眼里全是柔情蜜语,不言不语彼此一个眼神,便是海枯石烂。
      我想我是喜欢过他的,不然怎么在他的葬礼上哭得一塌糊涂,中村小胖都嫌丢脸地离我远远的。其实他也哭得很凶,最可怜的便是中村堇父母,他们还没享受天伦之乐,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痛刹人心。可我却那么懦弱,还给他们找难过。中村槿的葬礼过后,我便颓废了。不吃不喝,不哭不笑,不出门也不允许别人来看我。他们叫人打开别墅门,看见我睁着双眼却如死去了般躺在那间大大的双人床上时,两个半老的人泪眼纵横,抱着我终于哭了。
      都说坚强是柔软生的茧。
      我想坚强久了也会懦弱。
      做了很多心理治疗,说是我太依赖中村槿了而一时无法从没有中村槿的世界里清醒过来。两个老人认了我做女儿,中村小胖很不满意地抗议却只能撅撅嘴,因为他一直埋怨我我给他取的名字----小胖,小胖,不懂中文的人自然听不懂,但是中村槿的父亲是位中文老师。从小目睹耳染,中村槿中村小胖自然无比清楚。
      哦,又想起中村槿!
      因为中村小胖是我刚到日本才出生的,所以许多次和中村槿带着中村小胖出去玩,总会被别人误解,中村小胖是我和中村槿的儿子。别人误解不难理解,毕竟他们两个是亲兄弟,自然长得相像,虽然这兄弟关系迟到了整整二十年!
      最可怕的是回忆,一遍又一遍折磨着相思人。
      我想,再也不会有人像你那样爱我了,所以中村槿,真幸运,我早早遇见你。

      我正在收拾行李,电话就打来,父亲中村树问:“你其实可以不必离开日本,毕竟你还年轻,在日本你也还有我和妈妈。”之后便是沉默,我知道电话那头,中村妈妈和小胖一定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我的答案。
      在日本,我有很多家人,在这里我所认识的人,对我都十分友好。十六岁那年带着一身伤痛来到这里,如今一身光荣我就要回到过去中那个许久不见的地方,中国。那里,是我原本的家,有我最怀念有我最心痛的东西。我注定回去,因为我在这里毫无可恋之物,我在那个遥远的家乡,还有未完成的事。
      所以我,久久才出声:“爸爸,妈妈,小胖,小云终究不属于这里。”
      她的心一直以来,就落在了那个地方,等着她回去拾起并安慰。
      我还是乘上了回中国的飞机,在空中我看着窗外的世界,可以看见下面太平洋中那个小岛一片繁荣。遥望远方,我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并非一帆风顺。
      回去的我,是否会吓到那些不期望再见到我的人?他们是否恐惧,是否惊慌?是否会有一丝悔过?
      歌声在耳朵里回旋缠绕,靡靡之音,心里万般滋味,此刻只能平静无声。闭上双眼,我看见你在对我挥挥手,你微笑着什么也没说,但我已明了,你想告诉我,一路走好。

      《The Sound of Silence》
      (寂静之声)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
      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我又来和你交谈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因为有一种幻觉正向悄悄地向我袭来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在我熟睡的时候留下了它的种子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planted in my brain
      这种幻觉在我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Still remains
      缠绕着我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伴随着寂静的声音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e
      在不安的梦幻中我独自行走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stone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在路灯的光环照耀下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我竖起衣领抵御严寒和潮湿
      When my eyes were stabb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一道耀眼的霓虹灯光刺入我的眼睛
      That split the night
      它划破夜空
      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触摸着寂静的声音
      And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在炫目的灯光下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我看见成千上万的人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人们说而不言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听而不闻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
      人们创造歌曲却唱不出声来
      And no one dare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没有人敢打扰这寂静的声音
      “Fools”said I, “You do not know
      我说:“傻瓜,难道你不知道
      Silence like a cancer grows”
      寂静如同顽疾滋长”
      Hear my words that I might teach you
      听我对你说的有益的话
      Take my arms that I might reach to you
      拉住我伸给你的手
      But my words like silent as raindrops fell
      但是我的话犹如雨滴飘落
      And echoed in the wells of silence
      在寂静的水井中回响
      And the people bowed and prayed to the neon god they made.
      人们向自己创造的霓虹之神
      鞠躬祈祷And the sign flashed out its warning
      神光中闪射出告诫的语句
      And the words that it was forming
      在字里行间指明
      And the sign said:
      它告诉人们
      “The words of the prophets are written on the subway walls
      预言者的话都已写在地铁的墙上
      and tenement halls
      和房屋的大厅里
      And whispered in the sound of silence.”
      在寂静的声音里低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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