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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那是长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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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半年前,长安的一群公子爷差点一把火烧了净澜书院陆老爷子的藏书阁,陛下大怒,下旨把这些公子爷全给遣来了西川,其中身份最显贵的公子当属晋王世子程祁和太傅之子楚临修。
晋王世子程祁,长安城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整日和长安的一群公子哥厮混,打马遛狗,喝酒打架,样样少不了他。他娘原晋王妃秦氏体弱多病,他爹再娶平妻,平妻过门,没几天,嫡妻去世,刚好平妻成了嫡妻。他爹整日忙着抱老婆哄小儿子,自是不喜这原王妃生的儿子,多次想改立现王妃所生儿子程钰为世子,都被皇帝拦下。虽说晋王世子程祁不得晋王宠爱,但仍是根正苗红的皇家子弟,在整个大程谁也怠慢不得。
太傅之子楚临修,长安城顶顶优秀的公子哥,光风霁月,俊朗无双。当然,洛小狐对这些话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洛小狐想,那是长安那些人没见过她的少年郎,她的少年郎才是真的光风霁月,俊朗无双。每每听到这些,月兮都会淡淡地说:“他那样好,你怎么不在他身边。”这句话戳到了洛小狐的痛处,她嗷叫一声,再不敢说什么。
这半年,长安来的公子爷虽然住着西川最好的行宫,穿着长安带来的绫罗锦缎,吃着西川最好的菜肴,却仍觉比不得长安。长安的美人啊,自然是西川这种贫瘠之地比不得的。
长安的美人大多来自云梦淮左,肤如凝脂,美目流盼,那一双眸子仿佛带着雾气,看得你心痒痒。而西川的女子,则带着西川特有的爽朗,又因地处大程边境而带有一些异域风情,会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却也仅如此了。
众公子在某个深夜开了个小会,当晚月色正好,几碟小菜,几坛好酒,经过一番激烈讨论,最后公子们一致认为还是长安的美人更惹人疼。
西川虽贫瘠,但在这里这些公子们打马遛狗却是没有家中长辈管了。西川的白老将军向来是不屑见到这群公子爷的,而西川府的洛小将军洛凭栏却是和这群公子爷打成一片。
因为这个,白老将军每每见到洛小将军洛凭栏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说几句话就把洛小将军出将军府,这不,这已经是本月的第四次了。
将军府内,洛小将军慵懒地坐在白老将军下首的太师椅上,西川府管家穆容和淡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说起来西川府的这位管家穆容和也不是位简单人物。三年前他独身来西川,那时还没有西川洛凭栏洛小将军,也没有西川府。
他最落魄时,在素执酒肆求见当时正在此与友人喝酒的西川都督沈严明,沈严明接见了他。
“你是何人?”
“在下穆容和。”
“你师承哪位大家?”
“家师并非哪位大家,山野之人罢了。”
“既如此,你有何资格为我的谋士?”
“几年后世人都会知晓我穆容和。”
“可如今世上无人知你穆容和,你且去吧。”
沈严明的小厮毫不客气地将他赶出酒肆。
少年握紧拳头,眼中锋芒凌厉。他冷笑:“这就是西川沈都督?”
正好这一幕被坐在素执酒肆一角的洛凭栏看到,遣人将他请了过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自此穆容和就跟在了洛凭栏身后。
三年后洛凭栏成了名满天下三败西戎的洛小将军。而穆容和作为洛凭栏背后的谋士也是名声大起。后来,史家道:“没有穆容和就没有后来的洛凭栏。”
皇上曾下旨为洛凭栏建造府邸,一年后赐名西川府,这是在西川呆了这么久的白老将军以及西川都督沈严明都没有的殊荣。一时间洛凭栏风头无人能及。穆容和虽名义上是西川府管家,但西川可没人只把他当作西川府洛小将军的管家,谁人见了他不恭敬地叫一声穆公子。
再说白将军府内。
白老将军白湛看到洛凭栏那副慵懒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敢跟长安来的那群小霸王乱混,竟然还敢来见我,他们早晚要回长安去,你也跟着去算了。要不要我上书禀告陛下,把你调回长安?”
“老头,你赶紧上书禀告陛下,我早就想去长安了。”
“本月已经有十三位西川百姓前来告状,你们当街纵马撞翻了多少小摊小贩?你心里可还有西川百姓?”
“老头,这事可不能怪我。我知晓你相貌丑陋,自是不知那群姑娘是顶顶烦人的,每次遇到我都要将我围住。长得好看的姑娘也就算了,但是你说卢屠夫的女儿应该来凑这个热闹吗?我只能打马而去。”
“哼,我们暂且不谈这件事。前几日,张大人的小儿子被你和沈以泽当街殴打一事你又要作何解释?”
“张均凡那小子竟然敢打月兮的主意!你说我能不打他吗?老头,我知晓你没有妹妹,自是不知……”
“你给我闭嘴!”白湛打断了洛凭栏的话。
“啪”的一声,他摔了桌上那杯还未来得及碰的茶,上好的杯子被摔了个粉碎。
他起身,拿过早就令身后侍从备好的鞭子,在空中舞了几下。
“赶紧滚出我的将军府。”
“老头,每次我来,一杯茶还没喝完,你就要撵我走。”洛凭栏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复又说道:“这可是前朝大师薛子敬生前所制最后一套茶具,我千辛万苦找来孝敬你,你摔碎几个了还剩几个?老头,你可知多少人在求这套茶具。”
“还不是因为你!”白湛看到他这般更是生气。“赶紧滚,不然我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容和我们走。老头,我下次再来。”洛凭栏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转身朝外走去。穆容和朝白老将军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不紧不慢地跟在洛凭栏的身后。
“赶紧滚出去!以后也不要来了。”白老将军在他的身后咆哮。
“容和,你看他还是这么暴躁,也就我能忍受他了,虽每每被骂,却还是来看他。”
“白老将军铁骨铮铮,最是光明磊落,自是不喜长安啊靠家族庇佑的那群公子爷。”
“比起长安那群看似最是光明磊落的公子们,我倒更喜欢这些人。”
素执酒肆。
“这是本月的第几次了?洛公子这次又被老将军赶出来了。”
“第三次了吧?”
“不不,这是本月的第四次了。”
“我媳妇的表兄的妹夫的姐夫在将军府内当小厮。我听说啊,老将军都拿出鞭子来了。”
“啊”人群中一阵惊叹。
素执酒肆是西川最大的酒肆,老板娘是一位姓秦的姑娘,没有人知道她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这么年轻貌美的姑娘为何开一家酒肆。六年前秦姑娘刚来西川的时候,不少人打过这位年轻貌美的老板娘的主意,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官府的人都格外照顾这位姑娘,前来闹事的都被抓紧了大牢反省,虽不知这位姑娘是何身份,但人们也知道这是平常百姓惹不起的。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来闹事了。
此时,酒肆临窗的一处桌案前对坐着两位锦衣公子。这两位公子正是半年前因陆老藏书阁而被遣送来西川的晋王世子程祁和楚太傅之子楚临修。
要说晋王世子和那帮公子爷差点烧了陆老的藏书阁人们相信,但太傅之子楚临修也被卷进这件事,人们就觉得惊讶了。
人们怎么也不愿相信名满天下的楚公子会做出这种事,楚公子肯定是被那些纨绔连累的。
“临修兄今日怎的约我来此喝酒?”
“难得世子今日有空,之前临修几次相约都不曾得愿。”
程祁望向窗外的西川主街。这里是西川不是长安,这里没有长安的明潮暗涌。
“你知我脾性,从我这得不到你想要的。”程祁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临修还未说明,世子怎知临修想要什么?”
“我不与你客套,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长安的事我懒得掺和,你也莫要牵扯到我的头上。”
两人脸上都还带着笑,气氛却如不似刚才那般融洽了。
这时,醉今朝外的大街上一整骚动。
“程祁,我们去找你你不在,问了你的侍从才知你和临修兄在这个酒肆。打马球去不去?”素执酒肆程祁所在的窗前停着一群坐在马上的公子爷,以西川府洛小将军为首。
程祁正愁躲不掉楚临修,见到这群人这时找来,顿时心中暗喜。起身,程祁毫不犹豫从窗子跳出,稳稳地坐在了他的马匹上。
他回头,对着酒肆的一个窗子拱了拱手。
“劳烦临修兄把酒钱结了,下次咱们再喝酒我请客!”
说话间一群人嬉笑着打马而去,再没回头。
楚临修默默饮尽手边的那碗酒,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如来时一般骑马离去,而是一个人负手走在西川的主街上。
西川的主街不比长安的宽阔,也不比长安的热闹,却与长安有着不同的热闹。
长安的明潮暗涌还没有波及西川,但这一日也离得不远了。
他来西川前陛下曾私下召见过他,让他借机夺了洛凭栏的兵权,为洛凭栏的府邸赐名西川府又如何,到底是君心难测。
如今陛下明知他还未完成任务,却要派梁王接他们回京?他可不认为这群人里有谁那么大面子,需要陛下最信任的胞弟梁王来接,那么梁王又为何来西川?
与你无关吗程祁,只要你还是晋王世子,只要你还会回长安,那么长安的风起云涌就永远不会与你无关。
西川府洛凭栏……
又真的会甘心待在这小小西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