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甲乙丙丁》幸禾Nana

10、绣绣的回忆

　　我叫容江绣，有个人不喜欢叫我全名，一直任性地喊着绣绣，像个不知名电视剧的土气小丫鬟的名字，这个名字一直伴随我二十年。当我妈妈为了对新邻居的到来表示友好时，带我去了隔壁，整个海定路，零零落落坐落的几座大房子，就我家和逢姜家挨得最近。

　　我妈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容江……容江什么来着？”她忽然俯身问我，我假装茫然掩饰尴尬，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一直处于‘为什么别人家的妈妈这么帅气，自家的妈妈傻白甜’的自卑状态，后来逢家的妈妈说，“正好啊，我女儿也叫逢姜，真配呢。”看吧看吧，别人家的妈妈圆场话说得多好，等等，但我的名字真的不是容江。

　　一开始我妈叫我大江，叫逢姜小姜，后来逢姜看了本什么书，硬是把我最后一个字组合了一下，说是我很可爱，就像什么城的姑娘秀秀，我就说吧一定是小丫鬟的名字，这么俗气的名字硬是拖完了我的一生。

　　不知道是哪一天，逢姜哭着跑过来说，她又要搬家了。我一听搬家，觉得隔壁没人住了，我们家肯定很凄凉，心情很激动，让逢姜藏在我们家楼阁上，下午的时候，逢叔叔在我们家找到了逢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我床上，这才是被找到的证据，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指责她的错误，她就哭着和我告别，我当时的反应，完了，我上下学就没有人陪着了，多尴尬啊。

　　于是我追着逢姜跑，一边跑一边哭，以至于后来的我回想起这段记忆，特别当时海定路的那群大人物的目光，我就悔不当初，可恨的是我妈当时居然站在自家门口一脸欣慰的看着我，居然没有拖住我，当时更令幼小的我难以转折的是，妈蛋，我在学校碰见逢姜，她和我一起回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家还在海定路，离我家远了些……

　　我决定要改变自己遗传我妈的傻白甜性格，从此以后变成逢家妈妈的画风，那样就可以一直损逢姜了。就在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成为朋友的决心下，初中生涯里，一个女生做了第三者，她叫余愫玉，长得没我白，性格没我好，就是眼睛大了点，声音小了点。

　　我们三个女生开始谈论姨妈巾的时候，总是嘲笑对方垫的姿势不正确，为此逢姜还在我妈面前告我的状，我也不甘示弱，但是余愫玉这个小家伙是我们三里面最后来的，一开始她十分鄙夷我和逢姜来大姨妈，后来，她在厕所里脸都发白了，为此还让逢姜帮她垫了人生中第一张，整个气氛都凝滞了。

　　初中喜欢的男孩子在高中，完全就没有可比性了。当小矮子变成了高个子，当小瘦子变成大胖子，反正也逃不过玉和这个学院，林林总总我们认识的人一直都在里面，偶尔有新同学转学过来。从首都转学过来的苏凛就是我们班的新生，因为他，我、余愫玉和逢姜结识了高一的校花，林婼周。

　　我们四个人组合过一个苏凛粉丝团，团长就是我们四个人，后来发展到了很‘庞大’的群体，面临我们高中毕业才结束，记起这茬，也不知道苏凛这家伙知不知道，想到当年他那个面瘫脸抽搐时，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很多。

　　只不过我们的美好时光马上就要消失了，正如班主任说的，高考即将来临，全班全力以赴，不许有任何松懈。我人生中经历的挫折最大是在大学时期，因为我的好朋友一个个不见了，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就是那个时候，我从我哥哥同学身边知道了一点点绯闻，学生会的篮球部某某居然喜欢余愫玉，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逢姜和余愫玉后，后者有些兴奋，硬是要拖我们去看看是哪个笨蛋，结果那是个笑话，来看篮球赛的人不止我们三个小女生，观众席上坐得满满的，而那人并没有抬头看一眼余愫玉，就连路过他身边，他却说，你是谁。

　　小女生的初心就在这样萌动的瞬间破碎了，在看篮球赛前，我知道这是余愫玉第一次有人告白，她的自尊心那么高傲，而把它打破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宋蠡，一个是逢姜。

　　刚开始，我分不清对错。直到后来我发现全是我的坐视不管，袖手旁观，让逢姜和余愫玉的身边的藤蔓越来越疯狂的生长，直到一天，逢姜不见了。

　　我的哥哥说的绯闻越来越大，校园里每一处都有人谈论，可后来的真相却不是我们想见到的。

　　我知道宋蠡喜欢的人是逢姜，但不知道余愫玉的心结。

　　每当对希望充满幻想时，泡沫会伤害人的眼睛。我和逢姜曾帮助余愫玉去寻找宋蠡的蛛丝马迹，以至于我们创建的苏凛粉丝团一下就被下一届取代了团长地位，林婼周来找我们喝奶茶，听到宋蠡的事情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告诉了我和逢姜事实，我追问她怎么知道，林婼周说：我和苏凛在一起了。

　　当时我的心情真是一团乱麻，殊不知逢姜也是，最后我们俩做了个决定，决定隐瞒这件事，逢姜一直是支持的，可后来事情转变太突然，那个什么篮球部的宋蠡居然被新闻部的人采访了，还配上了他和逢姜的照片，不知道是怎么合成的照片，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星星看着月亮。火星就爆炸了，逢姜和我就蒙了。

　　我曾经对逢姜说过最伤心的一句话，是‘你为什么说谎’。

　　最好的朋友之间，我认为这是最令人难过的话语了，所有的信任一时间全都烟消云散，连同什么狗屁童年情谊都化作了浮云。同情总是站在弱者这一边，校园的黑暗才渐渐显露出来，假如逢姜做出了一件令我吃惊的事，我一定会认为理所当然，而在当时，我没有认为理所当然。

　　学院艺术节时，大礼堂的屏幕播放出了余愫玉整个生活照，震惊了整个学院，事实上余愫玉消失的时间比逢姜早。一个在毕业前，一个是在高考后。凭着校董事的身份，逢姜安然无事的坐在我前方，像往常一样吃着零食，听着老师的赞扬。

　　那时候接二连三的出现事情，余愫玉消失，宋蠡车祸，苏凛转学，逢姜不愿意见我。

　　苏凛离开前告诉我一件事情，余愫玉的照片事件，其实幕后凶手是宋蠡，逢姜充其量是个提供照片的人。我真是恨死我哥哥了，可惜他后来出国留学娶了个洋妹子，一直没让我逮到他，否则依我性格，当场六亲不认，血溅机场。

　　在我心里这件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偏偏当事者永远那么天真，我不知道逢姜去找过宋蠡说了什么，也许正因为宋蠡对逢姜的异样，才会促成这样一件乌龙。而这个笑话恰恰让余愫玉成为了最卑微的人。
　　并且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她解释过什么，或许这就促成了她的现在。

　　最近几年我缓和了和逢姜的关系，也经常在四海一天里碰见宋蠡，他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赌鬼、酒鬼、烟鬼……几乎算得上是四海一天的常客了，那些小姐们夜宿也是第一个想到他，这样一个男人又凭什么破坏了我和逢姜的友谊呢，当初在我不知他失忆的情况下，和他对打了一架，他茫然又戏谑的看着我，说了句，小姐。

　　今天逢姝突然离家出走，我再一次碰见了宋蠡，他砸了自家的场子似乎伤的不是很重，看来身手见长，提起一颗心看着逢姜，却听见苏凛的声音话里带话：“哦？一个小姑娘，值得你这么关注？”话说完，逢姜拉着我的手，突然停下了脚步，“绣绣……”我应了了声，等着逢姜接下去说什么。

　　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苏凛的话，逢姝的模样长得很像16岁的逢姜，从身后看都给熟悉逢姜的人一种变小装嫩的感觉。

　　从这里我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了，即便后来宋蠡说“原来她是你妹妹，我还以为遇见了一个熟人。”这句话，我的心里也是坦然的，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或许也会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