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迷梦》灾厄之雏

14、天藤枝

　　“多少荣华……一朝烟消云散”
　　“……世人惶惶，终为一抔黄土……”
　　柔柔软软的女声唱着小曲儿，如泣如诉，如怨如暮。
　　亭台轩榭，幽幽回廊，假山绿池，好一座江南的玲珑园林。只可惜天色沉沉，草木皆枯，透着一股子衰败的意味。
　　绿池上有一八角小亭，挂着的纱帘铃铛此刻却被凛冽寒风吹得叮铃作响，和着幽幽的歌声，显得有些诡异。
　　而唱歌的人，正站在这八角亭中，从外看去只有一个剪影。
　　福林恭顺地低垂着头颅，声音带着些无奈：“主子，起风了，回屋休息罢？”歌声骤停，两人静默了好一会儿，亭中人这才低低应到：“好。”
　　声色有些微哑，却分明是个男人！

　　“唉……”苏墨忙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哲裹得更个团子似的坐在门槛上叹气。小小少年被自家哥哥终于养出了点婴儿肥，软软嫩嫩煞是可爱。苏墨好笑的掐了一把弟弟的小脸，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苏哲却没有理苏墨，反而一脸郁闷的转身背对他，显然在无声告诉哥哥他很生气。
　　……这熊孩子怎么莫名其妙生他的气？？欠打呢！
　　他这阵子把心思都放在了给洛寅宸调养身体上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惹着苏哲这个小屁孩了。
　　“说！又怎么了？”苏墨有些不悦，转走到苏哲的面前，这回毫不留情的双手开捏弟弟肉嘟嘟、软乎乎的小脸。苏哲疼得眼睛瞬间就湿了，奈何哥哥积威甚深，没一会就边掉着眼泪珠子边控诉到：“哥哥是坏蛋！……以前哥哥总是带着小哲一起玩，还会给我讲故事……现在……现在你都不怎么理我了！”
　　苏墨默然，这一阵子他的确把心思放在了如何正确的抱公夜叉大腿上了，的确忽略了和苏哲的互动。自家弟弟毕竟还是个五岁小不点，哪怕平常再怎么野，终究还是更希望得到家中人的关注。苏谨言身体不好又很忙，唯一能说话的就只有苏墨，这是他的错。
　　苏墨低头抱住苏哲，闷闷道我：“乖，是哥哥的错，以后每天给你做好吃的饭菜说有趣的故事好么？”
　　“一言……为定啊？”小不点依旧有些抽抽嗒嗒。
　　“哥哥哪时候骗过你啦？再过一阵子就要新年了，到时候一家人去阳城好不好？”
　　“好！那我要吃甜糕～”窝在苏墨的脖子里，苏哲的眼睛依旧是水雾蒙蒙，却闪过几丝窃喜，不由得偷笑起来。完全没有发现的哥哥，不知道弟弟开始学会骗人了，还在心里盘算着一家人办置年货的事项和银子。
　　新年的日子越来越近，到了小年前一天乌溪村全员出动，开始采购年货。苏墨苏哲清早就穿好棉衣棉裤，由苏谨言领着同村人一起上牛车赴往阳城。
　　这时的阳城虽然天气寒冷，却也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阳城附近的山村有八九个，每年的小年前夕，附近所有的村民和城内居民都会赶往这里添置年货新物。这天是所有的商家和散户最后一天开放买卖，所以大家都叫这活动为——互市。
　　苏谨言一行来的不算早，此刻阳城已是人声鼎沸，叫卖声，耍杂者……一切都是十分热闹。
　　苏谨言皱了皱眉头，千叮万嘱两个小孩一定要捉紧自己的手。这互市人与人之间是摩肩接踵，他生怕一不小心就和孩子们走丢了。苏墨苏哲自然是拍胸保证表示让苏爹放一万个心。
　　两个小孩也算是阳城常客了，知道该怎么做。
　　苏墨看着周围的摊贩倒是有些可惜，新年这一阵公夜叉不但允许他不去山洞，还给了他一笔颇为丰厚的“压岁钱”，着实让他感动不已。可惜，苏谨言在这，他也只能独自品味有钱却不能花的痛苦了。
　　家里的腊鱼腊肉还有不少，储存的蔬菜也很多，就苏家三口而言，这饮食已经不需要费什么心思了。苏谨言这次出来，除了是要给家里买些厚被子和厚衣服，更重要的事补充一些文房用品，家里的糙纸粗墨都快要用完了。
　　阳城没有什么成衣店，寻常人都是买了布匹再找绣娘缝制新衣。好在隔壁李家媳妇就是乌溪村里的绣娘，倒也给父子三人省事不少。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家布料铺子的门口，新年添置新衣的人家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只好在外面排队等待进入。
　　苏谨言本来长的就好，两个孩子也是雪玲可爱，一会儿一些大胆的女人就和他攀谈起来，也不显得无聊。
　　布料铺子的隔壁就是一家药店，苏墨禁不住乏味，就频频朝那边望去。药店的顾客在这喜庆日子反而很少，门厅凋零。又今天是难得有些太阳，于是药店门口两侧无人处正晒了一些药材。
　　苏墨一点点认了过去，停在某株药材上却停住了眼。那是一截神似枯枝的药材，上面缀着几多小黄花，因着寒冷花瓣开始了缩水。
　　这药材名为天藤枝，是彻底祛除苏谨言寒症的药引。
　　“爹爹……”苏墨没忍住，轻轻拽了拽苏谨言的衣角问道，“我可不可以去隔壁的药店看看？”
　　这天藤枝太难得了，哪怕是洛寅宸也没能找到，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小小的阳城药店。
　　苏谨言说着苏墨的视线看去，心知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药材了，没有拒绝。
　　苏墨急急忙忙的过去进一步辨认，错过了自家老爹眼中的意味深长。而苏哲则如愿以偿的啃着甜糕，安安静静的呆在了苏谨言的身边。
　　怕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苏墨深呼吸平静下来，这才故作小孩样的去问掌柜这天藤枝怎么卖。天藤枝一直都是比较难见的东西，这掌柜只当是新奇玩意，并没有太上心，不然着天藤枝也不会大次喇喇的放在门外。
　　苏墨心喜，本来只想着探探掌柜关于价格的口风，但是这样子看来却是很有可能拿下了。掌柜并不识货，只和苏墨说这药材是一次和大安商人交易后发现混在那一批药材里。他只当是不值钱的大安药材，并没有在意。
　　也就是这种大意，让苏墨不过一两银子顺走了千金难买的宝贝。苏墨买的是暖阳花，这天藤枝是被当做添头送给他的。趁着没人注意，他一抹天藤枝将它放入了系统背包。
　　心里松了口气，自家爹爹的寒疾，终于可以得到医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