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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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日子，对于平淮所有的农户商人都极其难过。平淮颖帝为宠妃安氏庆生，竟不顾朝臣劝阻，大兴土木修建金屋椒房，更大赏其族人。
平淮处江南之地，是三国之中最为富庶的，然军事能力最为懦弱，故只能大肆招募军队，导致每逢秋末就要运大量军资于边境。
平淮表示，军队质不够就用量来凑！
不得不说其军队之多，也的确让两国忌惮不已，虽说自家军队能打，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太多，哪怕打下来也要褪一层皮。于是三国鼎立之势，也维持了百来余年。
可惜真的是居安思危的思想太没被皇室普及，平淮的皇帝仗着平淮富庶，越发的沉于享受。上一代皇帝倒还只是重于口腹之欲，虽在军事上没什么建树，在文治上却有几分政绩。
到了颖帝，只有一句话形容——碌碌无为，耽于女色。
且不说后宫多少，光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帝王私库就花了竟一半之多，加上外戚趁机贪墨，公库更是对不上帐。若不是朝中老臣把持着军资之事，说不定内里有人也要捞上一把。
军资已出，正值国库空虚，然而帝王还要大加操办宠妃寿诞，没有办法，只能加税压榨人民。
秋季本来就是丰收上缴税收之时，等到农户商人看到官文要求税收翻倍，不禁怨声载道。商人还好，农人冬季没有收成，这一下起码是没法过个好冬，甚至于过年也要受影响。
然而民怨再深，也达不到那九五之尊处。
苏谨言是教书先生，拿的钱是那些个送学家庭合资出的，虽然政令看似与他无关，但出资人被剥削，他拿到的薪水也少了一两成。
没办法，大家都穷了，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三瓣用，只能勒紧钱袋子过日子。
好在有苏墨先前挣得三两银子，再加上日用品冬衣也备齐，地窖里更是堆了许多苏墨捣鼓回来的蔬菜，这冬天他们苏家比乌溪村其他人过的幸福多了。
不过苏谨言之前还是揍了苏墨一顿，皆因厨房里挂着的腊鱼。苏谨言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苏墨干了什么危险事！十岁小儿下水捉鱼，想想都觉得肝胆欲颤。他虽然心里还别扭着此苏墨非彼苏墨，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苏墨对他们的好，他怎会真的没有触动？
于是苏墨就半是蜜糖半是伤的迎接了刀子嘴豆腐心的苏爹的一顿竹板炒肉。
熊孩子揍完，又想到家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也不禁有些眼热。他这一生风光过，富裕过，悲痛过，受难过，却在这一刻觉得往事不过云烟。
昨日一过，人还是要朝前看的。
上天赐予他两个聪慧孝顺的孩子，已是幸运。知足常乐，他终于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苏墨敏锐的感受到自家老爹最近明显的心情变化。苏谨言以前经常笑，却笑不及眼，现在却真是发自内心。
而每当被他那种慈父般的目光看过时，苏墨总会不自觉的抖三抖。没办法，掐脖子历历在目，积威太深他一时适应不过来。
不过苏墨现在更为忧心的却不是自家老爹，而是山洞里的那个混蛋。
他回家后探查自己的身体，反反复复多次检查都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没中毒，非常健康。不用想，山洞里那个公夜叉定是诓他的。
想着对方睡着他的石床，用着他的生活物品，吃着他的存粮，他整个人就气的牙痒痒。本来想要躲在家里，足不出户的让那个混蛋自生自灭，却万万没想到那厮手头也有圣药，虽然不能恢复他一身绝学，却也将内伤治好不少。
——然后，苏墨被混蛋，不，那个公夜叉找上门来了。
什么叫以怨报德，这就是！
战斗力始终只是战五渣的苏墨，最终为了自家的小命，妥协在了公夜叉的淫威之下，认命的做了上门大夫一职。
然而公夜叉的情况还是不乐观。
“你的经脉虽然被你吃的药看似修复，实则暗伤颇多十分脆弱，而且如果以后强行运功，说不定就要彻底成为一个废人了。”苏墨瞅着眼前人的脸，小心翼翼的措辞到，可惜要从一个毁容人的脸上看出点啥……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洛寅宸不悲不喜，示意苏墨继续说下去。
“我手上的确有修复重塑经脉的法子，但要先以药膳慢慢修复并滋润你的身体暗伤，然后才能接着下猛药，如果你运够好，甚至可以打通所有的脉门窍关，武学更上一层……但”苏墨冷汗狂流，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但是什么？”洛寅宸瞧着新奇，反而有些想逗一逗这个小不点。他一生为了“趣味”二字干了不少惊天动地之事，此番遇难却在想通后豁达的很。
人生在意十有八九不如意，他一生仗着武学有成事事率性而为，这次虽然输给了他人却着实不冤，这条姓名反而没有那么珍惜了。不然他也不会异想天开让一个十岁孩童治病，甚至相信他能治好自己。
一开始他听见苏墨能治好他，他的确有些热切，然而看开后却还缠着苏墨治病，却是因为有趣。
年仅十岁的农户之子，习武便罢，还会医术？观其言行气度，更不像是个孩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苏墨的兴趣是越发的浓厚了。
苏墨是聪明的，然而上辈子到死他只是个不善交际、孤身一人的学生，虽然认识了一批玩得来的驴友，却永远是处于一个被照顾的地位。于是，他根本不清楚，一个寻常的孩子表现到底是怎么样的，只凭一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话臆测出现在的行为模式。
这种过于早熟的心智，也正是苏谨言发现不对劲的原因之一。再怎么聪慧的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没有苏墨那般遇事淡定和处事的从容。
很可惜苏谨言不说，苏墨压根没发觉，也就让洛寅宸成了接近他的原因。
一个不对劲，据说还能治好自己的孩子，怎么能让他不感兴趣呢？
被问话的苏墨只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但这些药所需要的药材，有一些不是我能拿到的。”
洛寅宸挑挑眉，只“哦”了一下，直到等的苏墨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被公夜叉活剥，他这才大发慈悲的开口道：“没问题，你把要用的药材都写给我，过一些日子我自会帮你弄到。”
苏墨心下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的走到石桌上开始写出药材来。
看来这回自己，应该是撞到了大人物身上了。苦笑一下，这才开始默写系统的所需的药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