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殇 ...
-
小诗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是邱商娜曾经喜欢的花,花瓣像灌了汁一样鲜嫩,小诗记得邱商娜的笑也像这手里的花一样灿烂、鲜活。小诗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经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的腐蚀,经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日晒雨淋,照片中的娜娜就是像记忆中那样的笑着,没有改变,一心一意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是那种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笑,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原来世界可以那么美好的笑。看着看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小诗忽然有一种错觉,那笑在她眼前越来越远,远到自己的手快无法触摸到那冰凉的触觉,自己像一个雕塑一样保持单手前伸的姿势,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抓住,徒留一手的空洞。她又想起那条因为沾满鲜血而变成紫色的蓝色裙子。那天的天空也是那么蓝的,邱商娜开心的就像撑满了整个天空一样,摇曳着天空一样颜色的裙摆,连清脆的笑声都变成蓝色的。小诗记得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小诗,等我们老了,那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吗?”那句话像是有无数回音一样,层层叠叠,最终落到那冰凉的碑上。
小诗蹲下来,用手抹掉照片上的尘土,轻轻的抚上邱商娜的笑脸,像是她仍然活着一样对她说:“娜娜,我回来了,六年了!你还好吗?”小诗拨掉落在碑上的几片落叶,“我过得很好,在墨尔本生活的也不错。”好像有太多的话想说的,因为太多,现在反而无从说起。“我有了一个女儿,她跟你有点像,她叫甘凡夕,已经5岁了,我自作主张让她认你当干妈了,小涵是大干妈,你就是小干妈。”小诗把站在身后的小凡夕一把拉了过来:“凡汐,来,妈咪跟你说,这个啊,就是你的小干妈,快叫干妈。”
小凡夕看了看照片中的邱商娜,又看了看李涵,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直到看见李涵向她点了点头,她才开口:“小干妈,你好,我的名字叫做甘凡夕。”小凡夕看了看手上拿着的小向阳花发卡接着说:“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准备,这个是妈妈买给我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发卡,我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说完甘凡夕郑重其事的把太阳花发卡放在墓碑的右上角,倒真的像是要给她戴上似的。对她来说,死亡是一个看着熟悉其实的陌生的词,也许以为仅仅只是大人为了纪念离别而进行的一种仪式,仅此而已。但是敏锐如她却也明显感受到母亲的悲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小干妈肯定是小诗的好朋友,小凡夕心里想着。就像自己回国之前跟汉克道别时的情景,也是悲伤的,难过的,但是他们约定过,长大之后汉克一定会来中国找她的。所以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对小诗说:“小诗,等我们有空了去看小干妈就好了,别难过。”
小诗抱了抱小凡夕的身子,转身轻轻对身后的李涵说:“小涵,你和凡汐先去车上等我,我想单独跟娜娜呆一会儿。”
李涵没有说什么,牵着小凡夕的手默默的走开,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别呆太久!”,她那么了解甘小诗,她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给她和邱商娜独处的机会。
李涵和甘凡夕走后,小诗什么也没做,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墓碑静静的坐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的呆着。
李涵背靠着车窗远远的看着甘小诗,看着那个安静靠着墓碑坐在墓地的小女子,心里觉得心疼,为什么命运总是这样对小诗,所有的这些伤这些痛,一定在她心里压了六年。命运总是这么爱捉弄人,小诗没有错,真的没错,也许曹暖阳也没有错,邱商娜更没有错,但是到底谁错了呢?也许谁也没有错,只是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来承担,邱商娜承担的是生命,甘小诗承担的是伤痛,曹暖阳呢?你承担的是什么。如果真的要找到有一个人错了,那个人一定是张梓雯,因为她承担的是罪恶,她跟魔鬼签下了协议。李涵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一次小诗回来,和曹暖阳,还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曹暖阳也许,还是恨小诗的吧?可是小诗又何尝不恨他呢?李涵看了眼躺在后座上熟睡的甘凡夕,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命,老人们不是经常说一句话吗?“顺其自然。”真正强大的是命运,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们只能向他俯首称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