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的诗》第七瓣雪

3、莹莹炙爱

　　何莹莹透过窗子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那个在浸在暮色里单薄的身影，她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这么些年，她的女儿小小的肩膀承受着她这个年龄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明明自己都茫然无措没有方向却还要照顾自己的感受和生活，尽量在自己面前装的坚强和阳光，她内心的无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
　　“小诗，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徐莹莹抹净眼角的泪水，朝院里的小诗喊着。
　　小诗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哦，就来了。”边说边往屋里跑，她跑到水池把染在指腹的红色油墨搓洗干净，就往饭桌上蹭“妈妈，你也快来。”不料却对上了母亲湿润的眼眸，“妈~，你又哭过了？”语气里透着心疼。自从父亲走后，徐莹莹总是偷偷流泪。
　　“妈妈没事儿，就是做饭的时候油烟熏得，小诗，你先吃，我去给你舅舅和舅妈送饭去。”边说边解围裙。
　　“妈，你就安心坐下吃饭吧，等下我去送，就要上大学了，我想去学校看看走走，毕竟那是我呆了三年的地方。”
　　小诗的舅舅和舅妈是在他们小镇的高中学校门口摆了个烧烤摊，现在正值八月，学生虽然都放假了，但是马上高三的学生却都在补课，现在这个点刚好是他们下课的时候。小烧烤摊对学生来说总是有莫大的吸引力，是辛苦枯燥的学习一天下来对自己最大的犒劳，是可以让他们忘记别人期待重托和压力尽情享受的乐园。所以舅舅舅妈的小摊生意一直也挺好，忙不过来的时候，高中上学的小诗经常会去帮帮忙打打下手。小诗的舅舅叫何守安，是一个人如其名的人，安分守己，老实巴交，是那种别人有要求他永远不懂拒绝的人，是那种对老婆的话言听计从的人。舅妈王韩英则是一个与何守安完全相反及其厉害的角色，泼辣尖刻，颐指气使。王韩英说一，何守安的回答绝对不会是二，她说往东，何守安也不会往西。舅舅应对舅妈的经典台词是：“你看着办，你说了算！”面对这样的何守安，火爆的王韩英会变得更加火爆，她总是跳脚，总是有气没地撒，总是傲慢的越发觉得自己是下嫁给了他。在小诗看来，何守安好像有种天生的自卑感，这种低人一等的自卑与生俱来，仿佛长在了骨子里。遇到尖锐强势的王韩英就会变得低声下气，唯唯诺诺。小诗不知道这是她那泼辣刻薄的舅妈把他培养成这样的，还是她天生软弱的舅舅造就了这样一个颐指气使的王韩英。到底是怎样的因果，谁又能说的清楚？五年来，王韩英没有给何莹莹和甘小诗任何的亲切和蔼的表情，这与她们母女搬来这座小镇之前是天差地别的待遇。何守安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唯王韩英是从的政策上只有一件事情是永远不会顺从和退让的，那就是他的姐姐和外甥女。王韩英只要对小诗和母亲指手画脚何守安一定会立刻红脸。于是傲慢的王韩英虽然表面不会对她们母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心里却一点一点越来越觉得她们母女是眼中钉肉中刺。在这个家里，王韩英一直是连呼吸都透着骄傲的气息人。
　　“妈妈，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小诗抬头看着不断往自己碗里夹菜的母亲。
　　何莹莹看着一脸严肃的小诗，立马放下碗筷，绕过桌角忙着检查女儿的全省焦急的说：“让我看看，是不是俊彪又欺负你了？”何俊彪是小诗舅舅唯一的儿子，比小诗小一岁，是个继承了何守安的软弱和王韩英的暴躁的衍生品，是个在学校容易被人欺负在家容易欺负别人的人，这里的别人指的是小诗。被欺负的小诗总是默不作声，不是因为小诗打不过何俊彪，而是不想让这个已经乱七八糟的家变得更乱，更主要的是因为不想让舅舅为难，小诗知道，如果舅舅知道何俊彪欺负她，他一定会护着小诗，会“打断”何俊彪的腿。于是何守安和王韩英的战争又将再一次拉开序幕。
　　“妈~不是的，我没事，你坐下，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甘小诗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把她扶好坐下。看着何莹莹的眼睛说：“妈妈，我考上浙江大学了，下午刚到的录取通知书。”说完小诗从裤兜里掏出折成方片的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交到何莹莹的手里。
　　何莹莹看着手里的纸片，有点怔愣，她一层一层打开，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字，她看了两遍，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抬起头来，眼睛里噙着泪水，激动的说：“小诗，你做到了，你可以去你梦寐以求的地方上学了，妈妈真替你高兴。”说完一把把小诗搂进怀里，她自己竟呜咽着抽泣起来。
　　小诗捋着母亲的背心疼的说：“妈妈，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开学了，我去杭州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按时吃饭，不要感太重太累的活，不要总是忍气吞声，王韩英如果为难你，一定不要忍着，要反击。”小诗知道有些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是还是要说。温顺典雅的何莹莹怎么可能去反击王韩英呢？“还有，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不开心的时候也记得打电话告诉我，你体质寒，平时晚上多泡泡脚、、、、、、、”
　　“宝贝，这些妈妈都知道，妈妈都会记得。”何莹莹听着女儿说的这些体贴的话，哽咽的更加厉害，鼻子酸酸的，心里满满的是感动，暖暖的。“倒是你让妈妈放心不下，一个人跑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孤苦伶仃的，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叫妈妈怎么放心？”
　　“妈~我没事，不是还有好多同学吗？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在学校安心上学。”
　　“宝贝，你也放心去，妈妈会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