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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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四月一日。
愚人节。
苏苎以前还不觉得这个日期有什么不好，甚至还“引以为荣”的和大家开玩笑，表现自己的突出，可是今年，她恨死这天。
上天像是真的愚弄了她，在她生日这天，狠狠的耍她一把。
明明早上一家人还有说有笑的吃饭，转眼间，就只剩她一个健康人。
得到这个消息后，她几乎是迅速跑出学校，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奔赴现场。
“师傅，麻烦你快点，好吗？”她带着哭腔，哀求司机。
前面的司机看出这孩子家里肯定是出什么事，便一脚油门，车子飞出好远，几分钟到了目的地。
苏苎付了钱，推开车门，踉跄的冲进警戒线。
“小姐，你不能……”警察拦住她。
“我是家属。”
说完，没等对方回答，钻了进去。
“不好意思，我是家属，情况……”苏苎看向两个已经破损的车，根本不是一句惨不忍睹就能形容的，她下面的话，全部都讲不出，哽咽着，眼泪停不下来。
面前的刑警拍拍她肩膀，让她坚强起来，“小姐，节哀，一会儿还是要麻烦你来警局做个笔录。”
此刻的苏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她扯着面前人的衣袖，缓缓的蹲下，由轻声抽泣变为嚎啕大哭。
这位刑警虽看惯了这种事情，但也为止动容，叫来两个下属，扶她去休息。
“老大，这…唉。”
“你来警队又不是一两年，怎么，规矩忘了？”这个被称作老大的刑警，便是刚刚与苏苎说话的那个人。
“老大，另一个车里的是乔队！”
“什么？！快去看看！”他听到乔队两个字，话还没说完，就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
“宋队。”被问到的小警察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宋队，我刚才核实的情况是这样的，乔队秘密执行一个任务，不小心发生的意外。”
“现场的事听小李的。”然后面无表情的，直接跳上救护车。
——
宋队——宋承逸，靠在医院手术室外的墙上，眉头紧紧的挤在一起，眼睛盯着禁闭的玻璃门。
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像一座雕像般，直到兜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响声，他才长叹口气，活动下僵硬的身体，接起电话。
“喂？”
“承逸，他怎么样了？”
“不清楚。”说话的同时，他又将视线调回门上，顺带扫了眼“手术中”三个字。
电话的另一端陷入沉默。
但是这端的人，显然没有另一端有耐心，没过几秒钟，他打破了沉静。
“你记住，他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绝不会原谅你。”
“承逸，你别……”
按下挂断键，收好手机，宋承逸直起身，离开墙面，走到门口，双手环胸，焦急，一直在身体中燃烧。
突然，医生打开门，看着他问到:“你是家属？”
“是，他怎么样？”
“情况不是太好。病人的血型是rh阴性，我们医院血库告急，你去问问亲戚朋友中有没有相同血型的人能够给病人献血。”
听医生说完，宋承逸立刻开始寻找。
警局。
苏苎在这边做着笔录，说是做笔录，实际上她的心早就不在这里，甚至可以说，她像是个机器人，警察问一句，她答一句。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么残忍的现实，转瞬之间，自己失去了好几个亲人，更是无法想象，今后即将是一个人生活。
“大家伙听着，有谁是rh阴性血的吗？”一个小警察站在屋子中央问道。
大家交头接耳，也没人回答。小警察环顾一周，提高嗓门，又问了一遍。
这一声，倒是把苏苎叫回了神，她转过头，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啊，我在问有没有rh阴性血的人。”
苏苎楞在那里，没吭声，小警察以为她没听清，正准备大声在讲一回，就听苏苎细小的声音响起:“我是。”
她轻轻晃动下头，让意识重新回到身体，接着问:“怎么了，需要输血吗？”
苏苎是学医的，所以对这种事情有一种特别的敏感。
“是啊。太好了，我现在就告诉宋队。陈，快送这位小姐去医院！”他边说话边走，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还没征求人家的同意，于是回头问:“呃……小姐，您不介意……”
他的话没讲完，就看苏苎点了头并且离开座位往外走。
医院。
“宋队，我带人来了！”
小警察一脸欣喜的带着苏苎来到宋承逸面前，宋承逸看到他带来的是这个两眼红肿的女人有些意外，指着她问小警察:“这……”
“宋队，我不是硬拉人家来的，人家同意了。”
宋承逸想到里面还有个生死攸关的人，也顾不了太多，对苏苎说了句谢谢，便领她到医生那里抽血。
针头扎进血管，血液顺着那条细细的小管进入袋子里，苏苎盯着不断摇晃的血袋发呆，其实自己还没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但为什么会来给别人输血呢？大概是父母思想的影响吧！父母亲都是医生，他们热爱自己的职业，从来都是患者至上，记得小时候，通常都是一个电话人就被叫走，所以她总是和姐姐待在家里，没人照看。可是，她从没有因为这，而埋怨父母，反倒是认为，医生是个高尚的职业，将来一定要成为一个像父母一样的人，来帮助更多人脱离痛苦。
“谢谢。”
输血结束，宋队第二次对她说出这两个字，苏苎按好针口，披上衣服，对他说:“你不用谢我，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
——
苏苎在外面转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才不得不回家，她不愿意回去，那里曾经是那么温暖，而如今只剩下大片的冰冷。
钥匙在锁芯中旋转的声音此刻不知被放大多少倍，打开门，屋子无比漆黑，再没有往日暗淡的灯光等她下班回家，她关好门，说:“我回来了。”话刚说完，她绷不住了，痛苦的倚着门哭起来。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好像一切，就是昨晚的一场梦，苏苎开心的掀开被，拖鞋都没穿的跑出卧室，喊道:“妈！”
但是这种喜悦一瞬间便被浇灭，她站在客厅，看到姑姑坐在餐桌旁，眼里闪烁着泪光，听到她的声音后，马上揉了揉眼睛，过来拉她坐下:“来，小苎，姑姑给你做的，多少吃点儿。”
“姑姑……我，我吃不下。”说着，眼泪充满眼眶。
“姑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也不能不吃东西啊，你，你……”她哽咽着，接着说:“你爸妈知道了，也会不开心的。”
听到“爸妈”苏苎控制不住，伏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姑姑摸着她的头，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她振作。
苏苎最终只是草草的吃几口，姑姑见她这个样子，心中别提多难受了，牵着她的手，拉她到沙发坐下。
“小苎，我们都很难过，可是谁也没办法阻止意外的发生，你接下来好好生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知道吗？”
苏苎没有说话，看向她的目光是涣散的。姑姑一把搂过她，抱紧她的头，“苏苎，你听到没！你听到没！姑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要走，你不能垮了啊！”
苏苎还是没有动作，就像是一个玩偶，只有躯体，没有灵魂。
“过些天，你爸妈和姐姐的葬礼，你能坚持住吗？”
姑姑知道苏苎是不会回答，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所以也跟着她，沉默下来。
阳光透过窗子，洒满屋子，时间一分一分的走过，两个人像是不知道时间般呆坐着。苏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准备讲话，却发现自己哑了嗓子，她轻咳一声，道:“姑姑，我想带爸妈回草原。”
坐在她身旁的姑姑显然惊讶于她的这句话，“这……”
“我相信他们也想要回那里，毕竟那是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的地方。”
苏苎一家都属于大草原，父母亲虽是考大学来到这个城市，并且在此安家，长辈也搬迁至此，但他们还是心系草原，每年都会回去看看。
姑姑沉思片刻，“好。小苎我相信你比我更懂得你的父母，我同意你的决定。”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