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林荫道》冯小花

3、珍贵的礼物

　　穿上军服后要开始痛苦的军训。
　　海妮在初中时经历过一次军训，但那次军训并没有此次这么严苛，不小心做错了一个动作就在太阳底下罚站。
　　海妮被罚站了许久，太阳晒得她头有点晕，而且很闷热，迷彩服都被汗水给湿透了。
　　邱致远在一旁看着，海妮一定要有好表现，所以就咬着牙很认真地服从命令军训。
　　终于，教官让他们去阴凉的地方休息了。
　　同学都到大树底下乘凉，海妮则离队去找厕所。
　　海妮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穴，她想也许因为今天早上只吃了的一点早餐消化完了后肚子空着又军训了那么久，体内的葡萄糖有点低了才会晕的。
　　不知不觉，海妮走进了林荫道，凉风吹拂着树叶飒飒作响，一片落叶偷偷地飘落在海妮的头顶上并留恋着不愿离去。
　　突然，海妮眼前一黑，在她身体倒下时，她纤细的腰突然被什么强有力地搂住，听到有人紧张地问，“喂。海的女儿，你还好吗？”
　　海妮的视线恢复清晰，看到一张俊俏阳光的脸庞近在咫尺，这张脸长得真好看，浓眉大眼，双眸似繁星一般璀璨，高挺的鼻梁，两瓣单薄红润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海妮想起了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就在她刚进入学校时遇见的那个篮球男孩，好像叫“慕墨卿”来着。
　　海妮脸颊泛起了绯红，像在她白皙胜雪的脸上抹上了胭脂，这种羞涩的红更让人心动，慕墨卿不禁吞了口口水。
　　海妮淡淡地“喂”了一声。
　　“是。”
　　“你该放下我了。”
　　慕墨卿才意识到自己搂着海妮忘记了放开她，像流氓一样，便急忙将海妮放开，“对不起。”
　　有点近视的海妮今天忘戴眼镜了，便将脸凑近去看慕墨卿。
　　慕墨卿见海妮将她的脸靠得那么近，慌张地道，“怎么了？”
　　海妮打量了慕墨卿一下，他穿着的迷彩服很适合他，加上他挺拔的身材更显俊俏了，她轻咳了声，“你在跟踪我吗？”
　　“才才不是！”
　　“你怎么结巴啦？”
　　“我…我只是刚好路过见到你头上有一片树叶好心过来提醒你一下而已。”
　　海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摸到有树叶，“没有啊。”
　　慕墨卿也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海妮的头顶，也找不到他刚见到那片树叶，“那就是掉了。”
　　海妮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慕墨卿，“你骗我的对不对。”
　　“我刚真的看到有。”
　　海妮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
　　海妮意味深长地道，“学校里多的是好看的女生，我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的一面打动了你，但那是你的错觉，你醒一醒吧，别在跟着我了。”海妮她刚说完便转身离开。
　　海妮的这么直白的话像是一语中的，一下子戳中了慕墨卿的心脏。慕墨卿愣愣地站着不动，等他回过神来，见海妮走远，便急忙追上她，“我真的不是在跟着你。”
　　海妮用怀疑的语气道，“是吗？”
　　“我现在是因为担心你才跟着你的。你刚为什么犯晕了？”
　　“站了半天，又被晒了半天，能不晕吗。”
　　慕墨卿“嗯”了一声，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伸进口袋里翻找一下，掏出了一条巧克力。
　　“等一下！”
　　海妮厌烦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又怎么了？”
　　慕墨卿将巧克力塞到海妮的手里，“给你。”
　　海妮低眼看着手上放着的巧克力，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脸颊再次红了。
　　慕墨卿见海妮沉默不语，担心她不喜欢，“你不喜欢吃吗？”
　　“你送给我？”
　　慕墨卿不以为然地道，“对啊。”
　　海妮沉默了半晌，突然抛下了一句“谢谢”便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慕墨卿懵了半晌，看着海妮奔跑的背景，心里在烦恼着他又做错了什么女孩不喜欢的事。
　　海妮跑了很远，直到跑得很累没力再跑下去了，才停下来口口的喘气，环顾四周，没看到其他人，她才拿起巧克力看，除了家人外，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其他人的礼物，这条巧克力是她第一次收到的别人给她的礼物，尽管慕墨卿不以为意，但对她有很重要的意义——那是她珍贵的礼物。
　　——
　　军训结束后，终于开始正式的上学。
　　第一天的上学不知不觉地从海妮的紧张中结束了。
　　今天老师上课前都介绍自己，视线放在的地方都是前排的学生上，但邱致远却是另外的，他不但把视线放在前排连后排都光顾到，也许是因为他是物理老师兼班主任的关系。
　　海妮在上邱致远的课时，总感觉炽热的视线从讲台的位置射在她的身上，让她一点都不敢出小差，聚精会神地上课。
　　……
　　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麽
　　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茫然走在海边看那潮来潮去
　　徒劳无功想把每朵浪花记清
　　想要说声爱你
　　却被吹散在风里
　　猛然回头你在那里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
　　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所有受过的伤
　　所有流过的泪
　　我的爱
　　请全部带走
　　……
　　海妮也不知只有16岁的自己为何喜欢上了张雨生这首“大海”的歌，但她每次放学经过一条桥，眺望落日与海平线相接，落日将大海染上金黄闪闪的色彩，她就不经意哼起这首歌。
　　突然有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她的身边，海妮顺着方向望去，看到那个人竟然跟邱老师长得那么像。
　　他说，“你叫海妮对吗？”
　　海妮点点头，他的声音也跟邱致远那样富有磁性，不禁瞪大双眼，“邱致远！”她喊完反应过来，直呼老师的名字很不礼貌，便道，“对不起。是邱老师。”
　　邱致远弯了弯唇，“你叫我的名字也没关系。”
　　“不。不行的。我是你的学生，要尊重你的。”
　　邱致远左看右看了一下，确定了后才问，“你一个人回家？”
　　海妮狐疑地端详一下邱致远，他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校外，样子都是一本正经地，不像是在跟她搭讪，她便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喜欢上的男生不是个花花公子。
　　她说，“是的。”
　　“一个女生回家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好像不顺路吧，你的家好像不是在我回家的那个方向的。”
　　“你怎么知道？”
　　海妮脑袋卡了卡，她不能他知道她曾跟踪过他呀！然后讪笑道，“我猜的。”
　　邱致远笑了笑，“你猜得真准。”他又伸手指指着一个方向，“我的家真是在那边的。”
　　海妮心里也很想邱致远送她回家，便道，“我虽然经常放学后一个人回家，但还是有点害怕的，而且最近新闻里还有很多拐带小孩的案件，你方便的话能送我回家吗？”
　　邱致远爽快地道，“好。我送你回去。”
　　“今天上的课还能听懂吗？”
　　海妮心里有点落寞，邱致远果然是因为她上课总是出小差才想送她回家顺便跟她聊聊学习。
　　“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总体上还ok。”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好的。”除了这个应付式的回答，海妮也想不到有其他回答了。
　　“对了。你要坐前面的座位吗？坐在前面看黑板会更清楚的。”
　　海妮想他是因为见她在上课时戴着眼镜才这么说的吗。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坐在后面的位置。”
　　邱致远见海妮拒绝了也不去强求，“行。我会尽量将写在黑板上的字写得大一点。”
　　以前的老师都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就是学生不能拒绝的命令，但邱致远却不同，他很尊重学生的想法。
　　不知不觉，海妮便到家了。
　　“我到了。”
　　“好。那学校再见。”邱致远向海妮微笑并挥手告别，
　　看着邱致远微笑的样子，海妮觉得与当他是老师，还不如当他是邻居家的大学生哥哥。
　　“再见。”海妮也挥手向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