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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星末日(一) 上帝对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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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穿过厚重阴云的缝隙洒在了教堂的塔尖,最高处的象牙白神像染上了鲜血般的夕阳。很快,深秋的狂风推动傍晚的阴云遮住了这最后一丝光芒。
神像下方的阁楼中,年轻俊美的神父敲响了整点的钟声……咚,咚,咚的钟声洒满整个古老的小镇,预示着夜幕降临。
一天即将结束,而神父也终于结束了今天教堂里的任务。他披上一件黑色风衣,兜帽罩住了金灿灿的头发,严实地遮住了洁白的牧师长袍与银色的神像项链。锁好教堂的大门之后,他沿着门前小巷向东走去,身形在昏暗的夜幕中渐行渐远。直到小镇东处的一户人家,神父轻叩门扉。这户人家是当地有名的义人诺亚。诺亚品行端方,乐于助人,在整个镇上是受人尊敬人物,更对上帝拥有绝对虔诚的信念。
年轻的神父觉得诺亚是最好的人选。
诺亚的妻子安点亮了客厅中所有的油灯与蜡烛,她与诺亚共同养育了四个儿女,年近四十的她,保养而当,整日精神奕奕,是个英气干练的妇人。“神父狄斯!”孩子们热情地从卧室里跑出来同神父大声问好。整个镇上他们最喜欢狄斯神父了,每周去教堂祷告其实就是为了和温柔又好看的神父说上话,狄斯神父每次都会夸赞他们,还会请他们吃刚出炉小松饼。传说中,神父还是上帝的最宠信的仆人呢。
狄斯在客厅中摘下兜帽,他的一头金色头发映着烛火仿佛让屋里变得更加明亮。正在处理工作的诺亚闻讯从书房中赶来。男人们热情的寒暄了一阵,一齐进入书房,狄斯收回了嘴角的笑容,进入正题。
“这两年来,我终日在上帝面前虔诚祷告,却只能感受到来自上帝愈演愈烈的愤怒…近百年,原高高在上的天使们私入凡间与人类繁衍后代,导致现在人们拥有了不该获得的强大力量,这些已经超越了上帝对凡人的定义。” 狄斯俊秀的眉毛微微拧紧,他的容貌遗传自这具身体的曾祖父天使,淡金色的卷发与碧绿的双眸,是全镇所有未婚少女甚至少男的梦中情人,可他却愿始终将纯洁的身心奉献给上帝。
这是个奇特的世界,人类与天使共存。传说中天使们是觉得天堂太孤寂和单调,私下凡间。天使们并没有因为人类没有神力而唾弃人类,反而和人类相恋,结合,孕育了无数后代。比如这个小镇上的人们就有一半拥有神奇的力量,比如力大无穷,操纵风火等等。
“您以仁义而远近闻名,诺亚。前思后想,我决定将一件事托付给您,您是最令我信任的。这关系人类的生命与未来。” 狄斯接着说,“上帝的心思不容我等揣摩,但是我狄斯惭愧,先祖之中也有私堕凡间天使的血脉……”
但是上帝却不满于狄斯这样人类的完美。他们违背了上帝创造人类种族的初衷,是人类与天堂叛徒私通的恶果。
“天使的血脉另我从年幼时便开启天眼,可窥探到大陆尽头的事物。上帝对这世间污秽血脉的不满,终将引来大洪水,洗净世间一切罪恶,让整个世界进入轮回…我预计还有一个月左右时间洪水就会从大陆的边境赶到我们的小镇。诺亚,带着你的妻子和孩子,把牲畜和所有森林里能捕捉到的动物都抓起来吧,每一种都至少一雌一雄。上帝看在你的德行上会宽恕与你。我把这把钥匙交给你。”
突然获知这毁灭性的消息,诺亚震惊的全身颤抖。然而他知道狄斯神父决不会拿这种问题开玩笑。
狄斯从腰带里拿出了一把手掌大小,沉重的铜钥匙。“这个,这是一座巨大方舟的钥匙。就藏在小镇后面的森林里。尽快把动物们赶进方舟里,带好一年的干粮和动物的口粮,和你的家人们快点搬过去吧!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上帝的旨意不荣亵渎。你和安他们将会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了,绝对不要再挑战上帝的底线!”?
凡人们拥有的能力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越来越少的人类相信上帝会庇护他们,教堂每日门可罗雀。反而去祭拜他们从天堂叛逃的先祖,人们相信祖先赐予的力量才会真正保佑他们。这无疑地惹恼了这个世界的神明。才会降下末日洪水……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诺亚,从一个精神的中年人仿佛老了十岁。连平日里直挺的背脊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压弯了。他沧桑英俊的眉毛一直紧锁着,强忍着激动,却始终没有接过狄斯手中的钥匙。诺亚极力维持着镇定的问道,“狄斯,那你同我们一起走吗…?“
狄斯猜到了诺亚会这样问,一个更愿意为他人着想的男人。诺亚不愧为义人,也对得起自己消耗灵魂之力和这个身躯最后一些法力。两股强大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为诺亚和他的家人造出可抵抗这个世界中上帝力量的方舟…
上帝有没有真的宽恕诺亚一家,狄斯不知道。不过据狄斯所知,诺亚家的先祖并没有任何一名天使,他们是纯种的人类,并且诺亚德馨远扬,是附近几所城镇里公认的大义之人,每周日也会举家来到教堂。如果自己给他一所方舟,也许他能逃脱大洪水,得到上帝的宽恕。不过,狄斯终究是要离开的,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后。
“不,诺亚。我体内也继承了先祖堕天使的血液。看到了末日的我更是背叛了上帝。我不配登上方舟,只有洪水才能让我灵魂回归纯净……”最后狄斯这样说道。
*
一个月很快过去,诺亚一家六口,按照狄斯的指示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动物一公一母。并聪明地把农田里的泥土与作物移植到方舟上。就算狄斯警告在前,善良的诺亚一家在这一个月中也走访了无数人家,转告他们大洪水即将到来,却没有一人相信,人们继续着他们的日子。诺亚试图把邻居们带到森林里去见证那座’神赐’的方舟,却发现除了自己和家人外,结实巨大的方舟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小座破旧的木屋……早就瞭到会这样的狄斯挽起粉玫瑰色的唇角,告诉了诺亚,原来只有拥有纯粹的凡人血脉和致善的心灵才能看到这座方舟。
滔天的洪水袭来时,拥有天使神力的人类们发现在巨大的自然灾难下,能变出微风,和小火球的能量微不足道。一个巨浪打来,他们大多昏死,溺死在水中。有的拥有水下呼吸的能力,却也被狂暴的水中夹杂的房屋,树木的残骸而击中晕过去便一命呜呼。有的身兼强大异能,却抵不过洪水无数日夜的肆虐,被生生饿死在水中。那些原本拥有飞行能力的纯血天使,自从他们叛离天堂之后也失去了高飞的能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巨浪吞没……
狄斯平静的站在钟楼上,看着滔天巨浪向自己袭来,经过了无数个世界的轮回,他早已习惯了死亡的痛苦。呼啸的洪水瞬间没过他的整个躯体,短暂的窒息之后,狄斯又睁开眼睛了。
方舟从洪水到来时便隐了行踪,狄斯也没有看到,诺亚站在方舟的边缘始终深深凝望着教堂的方向,坚毅深邃的眉眼竟有些湿润了……
***
脱离了那个天使与凡人共同死去的末世,狄斯浑身赤裸的在一个豪华的卧室中醒来,原本二十多岁的相貌缩水成十六岁左右未成年的样子,金发碧眼也均变回了最纯正的黑色。这里是狄斯真正的’家’,经过狄斯的推测这里也许存在于众多世界之间的夹缝之间。每回经历一次灭世,狄斯都会回到这里醒来。
卧室原先也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从模模糊糊的记忆中的简陋的小空屋小木床开始,狄斯每经历一次世界末日,房间都会多一些东西,变得豪华一些。此时破旧的小木屋破木床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二层小洋房。房子没有通向外界的门窗,是完全封闭的。卧室里正中是一个两米乘两米的暗红酸枝木大床,床头床尾都刻着繁复的花纹。引人注目的是墙上各式各样风格迥异的画作,他们来自不同世界中的出色画师。有的画着原野与漫天繁星,有的画着羊角恶魔们在血肉淋漓的尸体周围狂欢,有的是用水墨在薄薄的宣纸上绘成的美人图,还有某个世界中的书法大家提的字…
狄斯在忘了从哪个世界里带回来的按摩浴缸中好好的泡了个澡,光溜溜的走进更衣室,如愿的在最醒目的衣架上看到了在上个世界里他最常穿的纯白牧师袍。这个巨大的更衣室至少有五十平米,四周的衣柜,鞋柜,首饰柜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狄丝在不同世界穿过的衣物,首饰,甚至钟爱的太阳眼镜和帽子也有单独的柜子摆放。一竖排抽屉里收藏着各种各样的精致袖扣,领带,蝶形领结。
狄丝不记得自己经历过多少个世界了。也许他在最初的世界醒来,但是最初的世界也经历了末日,然后他开始了一个又一个的末世之旅。狄斯的知识随着各个世界中的积累而变的丰富,也令他更加处变不惊。仿佛坏事在尾随着他一般,狄丝亲身经历了许多星球的衰落,无数种族的灭亡。即使经历了很多,那些并没使狄斯变的冷漠无情或者脆弱,反而令他逐渐厌倦了不断的死亡与毁灭。狄丝的能力与精神力随着不断的历练愈加强大,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改变单一无聊的毁灭,拯救那些不断毁灭的世界……
上一个大洪水灭世,就是狄斯真正下定决心开始改变的世界。他没有能力阻止那个世界的上帝降下大洪水,不过这不能阻止狄斯乔装成一个年轻的神父,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制造了一座方舟,把灭世的秘密告诉了诺亚一家。
小憩了会,狄斯躺回床上,闭上眼,用精神力感受上个世界。诺亚一家听从了他的指引,在方舟上躲过了大洪水。十三个月之后,洪水退却,新的大陆从海水中升起,诺亚成了新大陆上第一户人家。动物们跑向新的森林里,开始繁衍生息。诺亚与安把农作物的种子撒向大地。直至百年之后,新世界的人们仍在口口相传着有关于诺亚方舟的传说。
经历完每个世界的末世,狄斯都会感到有一股力量进入到身体里。然而这次世界因为狄斯的干涉,世界并没有完全毁灭。只有以往的二分之一的力量涌入狄斯的身体,这并不令他沮丧,狄斯反而为了诺亚一家的新生由衷的开心。这比之前每一个世界,最后只能听到人们绝望的尖叫与哭泣好受多了……这样想着狄斯带着微笑进入梦乡,梦醒之后会,他会在新的世界中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