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做戏 逢场作戏却 ...
-
风逍遥的住处在阳温，再加上带了一班手下过来接货，自然是开了车的。现下风逍遥喝得醉生梦死，自觉地揽着欲星移坐到最后排位子上去。
屁，股一粘座位，原本只是半倚在欲星移身上的风逍遥干脆整个人都靠过去，欲星移极力推阻，不想风逍遥竟向下侧倒，直接把身体大半躺在欲星移腿上，脸还很享受的在欲星移大，腿上蹭啊蹭。
“风逍遥！”欲星移有些生气了，这个肖的该不会还要继续耍，流，氓吧……明明就是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才导致现下的局面，两个人不得不人前掩饰，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啊！
“鱼仔……鱼仔……”风逍遥可委屈地嘟囔，双手死死抱住欲星移膝盖，“你抛下我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我找你，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啊啊……”
此话一出，车上叽叽喳喳看热闹的小弟们都收了声。
跟了风大哥近两年，何曾见过大哥这般幽怨的模样？
突来的安静，让欲星移更加尴尬，只好低头黑着脸，伸手在风逍遥后腰狠狠拧了一把：“再不闭嘴就滚下车。”
“我要抱着鱼仔一起滚！”
“老大你好急色！”不知是哪位兄弟喊了一嗓子。
欲星移没脾气了，默默收回手，谁知道那个肖的会不会又趁机来拉自己的手。他不接话，风逍遥也没再胡言乱语，手下的兄弟沉默了一阵才又开始喧闹。
欲星移靠在座椅靠背上，稍稍放松了下精神，轻叹一声。
风逍遥倒是安静地枕在欲星移腿上，呼吸着欲星移身上好闻的淡淡海洋气味，舒服极了。
就算是打乱了计划，换来这一瞬的亲近，也可以让一直谨慎防备的心休息一下。
风逍遥跟手底下这堆小混混一起住，一整幢的当地民居，是有些年头的全木质结构，陈设和镇子上那些小客栈没什么区别。欲星移扶着风逍遥上了二楼，进房间关上了门，却关不住门外吵吵嚷嚷的气氛。
这种房屋的隔音效果有多“好”，欲星移完全能够体会。
唉。
关上门之后立马生龙活虎的风逍遥，看着认命一般无奈又淡定的欲星移。
“鱼仔……为什么剪头发？”
哦，是因为对这件事太意外所以才一直盯着看么？欲星移……有点懊悔，谁知道剪个头发还会有这种作用啊。
“想剪就剪了，方便。”欲星移直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风逍遥，“要给你泡杯茶醒酒么？”
风逍遥摇头。
“那就洗澡，睡觉。”欲星移说完，自顾自走进房间浴室打开淋浴花洒，从容不迫地开始脱衣服。
风逍遥跟在欲星移后面进了浴室，顺手带上门，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他把高马尾上的挂饰取下来，散开了头发，朝已经开始洗澡的欲星移走过去。
欲星移背对着风逍遥，仍然感受到风逍遥有些躁动的情绪，他想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做戏做全套的道理，欲星移怎会不明白。
“帮我洗头。”风逍遥站在欲星移身后，靠近欲星移耳朵说着。
被风逍遥带着酒气的呼吸骚，扰，欲星移转过身看着风逍遥。
欲星移现在才敢仔仔细细地把风逍遥望进眼中去。之前几次见面不敢也不能，趁现在做戏的由头，可以放肆一下。饶是如此，欲星移也不好让自己的目光太过热切，免得又让风逍遥再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风逍遥的眼神已经很有侵略性了，再加上他现下痞气的站姿，活脱脱就是个流，氓头头。原先柔顺随性的刘海长了些，末尾稍稍向内卷曲，左耳耳骨穿了几个耳洞，耳垂上挂着一条极具边境特色的长耳链。果真是入乡随俗的变化，够野性的。
……而且，欲星移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风逍遥，远比之前那个率性潇洒的特警兵长性，感多了。
掬了水打湿风逍遥的头发，挤出洗发水打出泡沫再揉到湿发上，欲星移像对待自己曾经的长发一样，细致地给风逍遥棕褐色的头发做清洁。
欲星移伸手取下了花洒给风逍遥冲头发，小心地避过风逍遥的眼睛耳朵，还用手指将冲干净的头发顺着头路理顺。风逍遥一直盯着鱼仔逐渐变红的脸。
欲星移抬头看着风逍遥，等待着风逍遥下一步的动作。
风逍遥低头吻了吻欲星移的下巴，眼中侵略的意图几乎散去，动作也极尽轻柔，吻顺着下颌迂迂回回地在欲星移脸上留下湿痕。
“鱼仔，想我吗？”
欲星移偏过头没有回答，风逍遥理解为这是鱼仔的默认。
“我想你。”风逍遥在欲星移脸颊的鳞片处细细啄吻，声音恰好全被欲星移听进耳朵里。“你不在的时候，每天，我都想你。”
“逍仔。”
“有多久了呢……好多年了？我想啊，我的鱼仔去了哪里，有没有变化……”风逍遥几乎吻遍了欲星移的脸，只是唯独不去吻上欲星移的唇。“鱼仔有没有被人欺负，鱼仔过得开不开心，是不是被其他人养去了……”
“逍仔……我……”
“我一直以为，我的鱼仔不会就这样丢下我，因为鱼仔答应过我了。”
欲星移的心一阵阵被揪紧，他不想在此刻依然被这些一直埋于心底的思念和愧疚纠缠，只想好好拥抱逍仔，只想趁这意外却难得的机会感受真实的逍仔。
风逍遥还在倾诉他的相思之苦，顾不得怀里垂下眼帘微微发抖的鱼仔。
“你离开以后，我时常梦见你。你在梦里对我笑，对我撒娇，和我翻，云，覆，雨纠缠不休。梦醒之后的空虚和罪，恶感一遍遍折磨我，鱼仔，你说，这些，是不是你欠下了我？现在我有机会捉住你，我要把你欠我的，都给折磨回来。”风逍遥光是说，说着说着连手下动作都慢下来。
被撩拨起来的欲，望得不到后续的纾解，温热的水流还不断滑过自己肌肤，欲星移心里越发不耐烦了，主动地吻上风逍遥的唇，要堵住这张关键时刻还婆婆妈妈的嘴。停留不到一秒，风逍遥就转开了头，轻笑道：“鱼仔就这么急着想要快些把戏做完？”
不。我只是太想你，我想亲吻你。
在你心中我已经是这样无情了么？哈，欲星移，恭喜你求仁得仁。
风逍遥的话让欲星移的理智慢了半拍，来不及控制住让欲星移不要露出失望而受伤的表情。
话一出口风逍遥就有些犹豫是不是说重了，看到欲星移瞬间的难过时，更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啊啊，鱼仔，我不是……不是的！”风逍遥想要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对不起！鱼仔，我不是……”
风逍遥突然词穷了，无奈只好伸手出去捧住欲星移的脸，深深地在欲星移唇上吻下去。
不顾欲星移倔强的挣扎，风逍遥只管顶开欲星移紧闭的牙关，勾起那想要退缩的软舌纠缠舔吮，追逐这渴望了多年的气息交换和唇齿相贴。
欲星移终于得到了这样的一个吻，让他八年多来渴慕不已却不敢去要，生怕得不到回应或不能自拔……如今他印证了，他的逍仔，的确是深深爱着他，一刻沉醉又有何妨？幸福感满足地充斥了心脏，欲星移情不自禁地落下一滴眼泪。
看到欲星移泪珠滚落面颊，风逍遥以为是自己又伤到了欲星移，情急之下放开了欲星移的唇，伸出舌尖去舔舐欲星移的眼泪。
此时的风逍遥忘了一件事。
风逍遥舌尖刚触到欲星移的眼泪，那泪珠便凝成了鲛珠，顺着舌头滑到咽喉，更被风逍遥下意识一个吞咽，就凉丝丝滑进了胃中。
诶？
风逍遥有点懵。
看着风逍遥那一脸的不知所措，欲星移忍不住笑开了。抬手擦掉眼角泪痕，欲星移凑到风逍遥脸前，把唇挨在风逍遥嘴边，吐出两个轻触在风逍遥唇上的字：“傻瓜。”
眼前爱人含笑的唇，可比肚子里那谁知会不会生根发芽的鲛珠有吸引力多了。
“鱼仔，现在缓过来了么？”风逍遥关掉花洒，一手拥着鱼仔一手拢了自己的湿发要挤干水，却怎么都弄不清爽。算了。
风逍遥拿过浴巾给欲星移和自己擦干身体，把浴巾往肩上一搭，打横抱起欲星移出了浴室，坐到床上。
门外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风逍遥和欲星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欲星移低下头红了脸，刚才两个人动静挺大，不好说全都让门外的人听了个清楚……现下听到他们在说要去睡了，不由得像完成了任务一般松了口气。可是……欲星移赖在风逍遥怀中，尽管现在是夏天，腾越也比较热，欲星移还是想和风逍遥靠近些，甚至那刚刚得到满足的，也有隐隐复燃的趋势。
鲛人的头发沾水不湿，风逍遥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欲星移半坐在风逍遥怀中，扯过风逍遥肩上的浴巾认真地给风逍遥擦干头发。
风逍遥的手自然地环住欲星移的腰，享受鱼仔温柔的服务。
“鱼仔。”风逍遥手掌按住欲星移不让他再动作，“你是在点火。”
欲星移勾了勾嘴角：“刚才是谁说，要把我欠他的折磨回来？”欲星移故意把“折磨”咬得重了些，“还是那个人心疼了，决定继续折磨自己？”
风逍遥的眸色暗了暗。
“头发已经擦干……唔……”
风逍遥抬头，张口吮住欲星移的唇瓣。
到后来，欲星移整个人窝在风逍遥怀里，任由他清理完狼藉一脸傻气地拥住自己一同睡去。
欲星移醒过来的时候，除了发现自己的腰酸疼得不像自己的了，还发现风逍遥微笑地看着自己。
“几点了？”
“刚过八点，再睡一会儿？”
“不了。”欲星移抬手按亮床头台灯，暖色调偏暗的光线让欲星移舒服。
屋子里很安静。
想来昨晚两个人闹腾了大半夜，那些被迫听墙根的家伙又都喝了不少酒，这一阵也没什么人会醒着，风逍遥可以放心地跟欲星移进行公事上的交流了。
“鱼仔，你到腾越来，是有什么事么？”
“我要把白蛟，也就是锦烟霞带回海境重新封印，那关系到人世和海境的安危。”
“所以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还另有隐情？”
“对，当年青奚宣封印锦烟霞，根本不是因为对权力的渴望，而是只有锦烟霞的力量，才能保证封印的效力。”
“如果青奚宣真的那么爱锦烟霞，他怎么忍心下手？”
“……当年的事我还没有完全厘清，具体的细节只有去问锦烟霞。”
“你和那个青奚宣？”
“他是我的伯祖父。”
“所以鱼仔你现在是海境的辅相？”
“同时也是当今鳞王的帝王师，称师相。”
“师相大人。”
“逍仔，你们抓捕锦烟霞之后要死刑处罚？”欲星移见话题跑偏，要带回来。
“凭她做的事，死三五回都够了。你们那个封印，要活的锦烟霞？”
欲星移点头。
“这件事要等先把她抓住，才好和老大仔他们谈条件。鱼仔，本来我打算将你完全排除在我行动的计划之外，现在既然公开了我们的关系，只好牵累你了。”风逍遥抱住欲星移，下巴蹭着欲星移额头。
“抓捕锦烟霞也是我的任务，说什么牵累……倒是你和我亲近，会不会让锦烟霞怀疑你？”
“哈哈，鱼仔，要是我说，锦烟霞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信么？”
欲星移一怔，但立刻又想通了。白蛟本就精明机警，心机也深不可测，这场博弈中谁才是真正的狩猎者，眼下还难以说清。
“那逍仔，为什么会是你到腾越做卧底？”
“因为我当时刚好违纪偷偷帮人带，毒被抓到了，边防总队要把我除名，老大仔不想放弃我，让我戴罪立功。”
“这不过是糊弄锦烟霞他们的借口。”欲星移从风逍遥怀中挪出来，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风逍遥。
风逍遥表情复杂，犹豫了一阵，开口问欲星移：“我要是说了实话，鱼仔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
“嗯……当时边境出事需要边防总部支援，我们都做足了功课，老大仔分配任务的时候，问有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个卧底。我看到资料上写着锦烟霞的失踪跟鲛人有关，想着接触了她之后或许能打探到跟你有关的消息，就跟老大仔主动请缨了。老大仔虽然同意，但也怕我出意外，所以承诺，待我完成任务回到拓东城，就额外送我三十箱风月无边作奖励。烧酒命，烧酒命，为了烧酒……”风逍遥见欲星移脸黑了，临时改口，“和鱼仔，要卖命啊！”
欲星移对这个答案很不满：“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还背弃承诺一声不响就离开你这么些年的鲛人，你真的甘愿拿命去换他的下落？”
“鱼仔，风月无边可以不喝，你，我不想失去，更不愿放手。”风逍遥这句话说得认真而坚定，倏地让欲星移心中一痛，嘴边那些想要让风逍遥放弃自己的话哪里还说得出口。
也罢……眼前就算说明了，风逍遥也不会改变态度，还不如在有机会的时候，多多补偿风逍遥一些。
“鱼仔，把头发留起来？”风逍遥摸着欲星移现在的短发，心中各种郁闷。
“……再说吧。”
“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多好看啊，你头发还那么美，剪了你不心疼？”
“难道我短发就变丑了？真是做人失败。”
“你短发也很帅，还特别招姑娘喜欢。”风逍遥发誓，他说的绝对是大实话。
“……哪有你受欢迎啊。”欲星移想起昨晚风逍遥那左拥右抱好不享受的样子就生气，看来这家伙没有自己在身边也一点都不寂寞。
“我也是不得已的牺牲，鱼仔，你吃醋的话，我让你摸回来？”
欲星移当然不会去摸。可风逍遥反而动了手，去给欲星移的腰做按摩。
“你……放手。”
“我这又不是吃你豆腐。”风逍遥嬉皮笑脸，手下的力道确实缓解了欲星移腰部的酸痛。
欲星移往风逍遥怀里靠近，是，捏得可舒服了，这豆腐心甘情愿让你吃。
豆腐吃着吃着……啊不对，腰捏着捏着欲星移觉得不对了，风逍遥手不规矩起来。欲星移简直要怀疑，逍仔是不是发，情了。
可风逍遥好端端的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发，情！
不顾腰上的难受，欲星移立刻支起手肘从风逍遥怀中退开：“风逍遥……”
风逍遥乖乖地收回了手：“鱼仔，对着你，我忍不住。这又是大早上的……”
还是这么直白。
那年我喝醉了，第二天早上你不也是这副德行！
欲星移翻过身，背对风逍遥冷处理。而没有鱼仔的首肯，风逍遥坚决不乱来，也自动往后挪了挪位置。
实在不行还是自己解决吧……风逍遥正准备自己动手，就被欲星移把手按在了床上。
“……轻一点，我腰疼。”
“得令。”风逍遥喜滋滋地往前凑。
正当两个人渐入佳境的时候，门外开始有了其他声音，还突然响起了好大一声问话。
“老大！要不要帮嫂子带早点！”
两人的动作都是一顿，欲星移更是生怕下一秒在门外喊叫的人就要破门而入，身后人推也推不开，只好赶紧把头往被子里埋。
“啊……带，都带！”风逍遥回了一句，倒是不担心那帮小兔崽子敢直接闯进来，只想尽快把他们打发走，别坏了自己的兴致。
“鱼仔……昨晚我吞了你的鲛珠……”
“恭喜你，等着给我生小鲛人吧。”
“哈？”
欲星移蹭了蹭枕头，仗着风逍遥看不见，脸上放肆地绽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做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