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暗卫大人是□□》墨墨爱吃鱼

10、入局 屋子内静悄

　　京西巷。
　　已是入夜，月色溶溶把长巷切割成破碎的镜片，如水似练。天空也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变得安静下来，无边无际。只闻京运河木浆声声，蛙声一片。
　　“小子，你现在跟不跟我走”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划破夜空。
　　这是一间即破烂不堪又隐透富丽的小屋子，对，你没看错，它就是破烂不堪又隐带富丽的屋子。你瞧残损长霉的墙体，结着蜘蛛网的横梁，偶尔穿过地上的鼠虫；但它有着与这件屋子不相匹配的梨木雕花大床，再看上面雕刻的花贲、吉兽栩栩如生，仿若一个不察就要活了过来似得；再看那看似不起眼黑漆漆的四方桌以及配套的两张椅子，实则是海南沉香木，多少富商因收藏一截沉香木而自豪无比，由此可见它的价格不凡。
　　此时两名男子正坐在椅子上，一名头戴斗笠，脸上线条流畅坚毅五官及其清俊；一名身着大红色交领褶子，明明平淡至极的五官因一双勾人桃花眼立刻变得艳丽如大丽花，微一挑眉便可惊得女子面红耳赤。
　　一团看不分明的东西正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走近一看那身形竟是一名小孩子！枯黄的头发遮住了小小的脸，只能看到瘦到可以自刎的尖下巴，一动不动的如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只让人觉得他已断了性命。
　　“江戍，不要吓坏了小家伙。”红衣男子勾起唇角，如沐春风再不见先前的邪魅。见躺在地上的小家伙依然不出声，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芒“，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江戍抱着剑置若未闻般，双眼又放空，似乎人在这里心魂已不知道飞往哪里，就像不在尘世般。
　　见无人搭理，红衣男子瞥瞥地上躺着不动的小家伙不悦道：“顾家已惨遭灭门，你再无处可去。你还在等什么奢望什么？”
　　一直纹丝不动的小家伙似是被刺激到了，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
　　红衣男子见状满意一笑，刚想继续添油加火。一直神游的江戍似是回过神，不满的皱起眉头，“够了，江旷。”
　　听到搭档隐带不悦的警告，江旷‘啧’了一声便住了嘴。
　　“你跟我们走，等你有能力支付完了报酬，组织会放你自由。”说完，江戍就不再出声，似是在等地上孩子的答复。
　　一时屋子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在出声。良久，久到江旷以为没戏了的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是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出声，嗓子干哑得发涩，一说话就扯到嗓子一抽抽的疼。顾城费力的咽了一下嗓子，一阵腥甜。
　　江旷从鼻子里嗤笑一下，“因为你走投无路。”
　　屋子又再度重归于安静。淡月朦胧爬上窗柩，倾泻一地，如流水。
　　“好。”顾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他闭上眼。

　　阿棠再次被吵醒。眨眨眼，她现在是躺在床上的，不知道床褥下铺的是什么刺得她身上一阵一阵犯痒。刷的雪白的墙在烛光的映射下晕开一个个黄色光晕，高高崭新的横梁，青瓦，这是又换了一个地方。很熟悉，她想。上市有段时间做梦无数遍都是这雪白的墙、高高的横梁、青瓦，一遍一遍的在她梦里晃着化为狰狞的怪兽，呼啸着把她吞噬干净。
　　耳边断续传来把她吵醒的两道声音，男声骂咧咧的，时不时爆出粗俗不堪的市井之词，女声尖刻刺耳也不依不饶。
　　“我怎么的！怎么的啊！买这个娇滴滴的玩意你还不许我说，你赶快去给黑头说一下换个能做活的过来。”
　　“你个娘们懂个啥！不会做活就好好调教！不买个盘正的，还找个麻子的？那是给儿子当媳妇的，满脸麻子的儿子能搂着捂炕头！”
　　“马顺子，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我看你今天不说个明白清楚，我就让兄弟来揍你！”女声越发尖锐刺耳，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你简直，简直......”
　　阿棠缓过神，上一世她被买进这家，齐瑾被隔壁家买走了。隔壁家是个孤寡老奶奶，脾气还是很好很温和的，买齐瑾也是想有个人养老送终。但这一世，有了些改变，她不能保证齐瑾还是被隔壁买去了。想了想，她大声咳嗽了下。
　　屋外一下子沉寂下来，接着一记脚步声传来。一个妇人，掀起门口的青布帘子走了进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怒，“起来就赶紧干活，老娘买你回来不是供祖宗的！病歪歪的......”
　　阿棠接着又大声咳嗽了一下，满脸慌乱，“这是哪......里？我妹妹呢？你把......我妹妹......咳咳......弄哪去了？”阿棠边说，便咳，一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样子。
　　妇人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还买了个病秧子回来！你赶紧起来去地里干活！哪个知道你妹妹哪去了！”心里连连暗疼，这多少银子啊，买回来个病秧子。真是晦气！
　　见眼前的妇人不肯告诉她，阿棠眼睛一转继续咳，“都是我......呜呜，我这身子，早就该入棺材了，现如今还......咳咳......连累我妹妹，可怜......咳咳......她小小年龄，身子又好......还......”
　　一听身体好，妇人眼睛一亮，急切打断阿棠道“你妹妹啥样子，你说下，老娘想下说不定就找到你妹妹了。”妇人心想，这个病秧子的妹妹是个身子好的，就能干活也能传宗接代给儿子生娃，看这病秧子长得也盘正，妹妹估计也不差。找到妹妹就让她们交换一下......
　　阿棠微蹙眉头，左手抚着胸口，咳个不停，一副娇花照水的样子看的妇人嘴角直抽，“你快想想......”
　　“她......咳咳......咳咳......穿水红色衫裙，还---”
　　一听阿棠说的，妇人连忙惊喜打断，“是不是扎着两个娃娃髻还扎着铃铛的，白嫩嫩的招人疼？”
　　招人疼？阿棠想想齐瑾娇气比她还甚，嘴巴可以毒死一批人的样子，完全不觉得她招人疼好嘛。
　　她点点头，一脸激动，“对，就是她......咳咳......”
　　那黑脸妇人闻言，一拍大腿，“哎呀，她被隔壁的王婶子买去了啦，这下好了！王婶子是最好讲话的个人，我待会和她说说，让你家妹子过来瞧瞧你.......”
　　越想越激动，妇人一张黑脸笑的像朵皱巴巴的菜花，“不行，我还是现在就过去说声，你好好养病，待会让你妹妹好好留下来陪你段时间。”妇人心下计划好，那王婶子身体不爽利，等这病秧子妹妹过来就干脆让她们一个干活，一个绣花这样就可以赚双份的钱！量她们姐妹两个也不想分开。如果是其他人，她还会争取好声好气拿病秧子去换，但是王婶子她就胆气足了、背也直了。
　　等那黑脸妇人身影消失，阿棠继续咳着，直至外面真的安静下来。她才停止咳嗽，一脸平静。双眸晦暗不明，良久才重新闭上眼。“好好保护三公主。”
　　屋子内静悄悄的，夜烛噼里啪啦炸起灯花，深草池塘处夜蛙声声一片。
　　明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