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招待教务主 ...
-
缴费的时候还会受一通火气的，童玲玲心想。一年前她来的这所学校，缴费时，收钱那大妈脾气比“黑白双煞”好不到哪去，就好像那一寸厚的红钞票是他们嫌恶的一坨屎，而这些学生家长是不要脸的非将那“一坨屎”放她手里，所以才会得到她理所应当的反感嘴脸。
童玲玲是早上五点就起床，先坐金表舅的货长安到县城，然后再从县城火车站坐最早那班火车到的省城遂市，就算再坐摇摇摆摆如乌龟爬的31路公交车到达初星艺术高中时，再看看表也只有十一点。童玲玲看着爸爸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说了不到两句话脸上的表情便僵硬。童玲玲知道电话被挂了。童爸将手机放回到衣兜里，转过头叫童玲玲在这等着，他还是进去学校里边。过了半个小时，童爸回来了，告诉童玲玲教务主任说他中午不空，下午再去找他。
童玲玲本想带着爸爸到学校外的街边摊去吃中饭，在这读的一年高中里，她就常常和同学去吃，清一色的街边摊，拖着一个煤气罐和灶火，铁锅里盛满了菜油，在锅里扑腾叫，要吃的就拿这个小盘子到旁边去选一些菜品，放到锅里炸一会儿就能出锅。但是童玲玲转念一想，爸爸都快四十的人了，坐在路边摊吃东西，太不像话了，至于怎么个不像话法，童玲玲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爸爸今天穿了一身七分新的西装让童玲玲觉得和所有路边摊共有的肮脏堕落的特性不搭吧！于是童玲玲就把爸爸引到了一家还算得体的面馆吃了两碗铺盖面。这家面馆的招牌小吃就是铺盖面，就连门面的招牌只写着铺盖面三个字。因为面皮柔韧有弹性，有嚼劲儿，所以生意一直十分红火。可是在童玲玲高一读到一半的时候，这家红火的面馆关门停业了将近半月，周围的人都说这家面馆因为被警察查出往面粉里放了类似塑料的东西，便被强制停业了。可是半个月后，这家面馆又开张了，生意一点也不受影响，还是十分红火。有人说是面馆老板疏通了关系，所以才可以重新开张。还有的人说，面馆老板交了罚款之后，悔过自新，不往灰面里加那东西了。但不管是赞同哪种说法的人都会来吃，就像大家都知道火锅里全是地沟油，还不是依然吃得很嗨皮。童玲玲也是这么想的，一张又大又薄的面皮煮熟了搁在碗里吃着像果冻一样，好吃就行。
现在童玲玲和爸爸已经在校门口等了一下午了，之前的人山人海变成了现在的寥寥无几，就连“黑白双煞”都开始收拾起包包准备“下班”了，难得听见她们俩的嘴里传出快乐的笑声。童爸开始紧张起来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往学校里头望。童爸问童玲玲记得教务处主任的样子不？童玲玲说记得。童爸又说他其实也记得，刚刚进他办公室时看见了他桌子上摆着一个塑料牌子，上面贴着他的证件照片。
一阵风吹过来，童玲玲总算感到一点凉意了，便把撩起来的裤头又放了下去。今天早晨黑水坝冷飕飕的，于是穿了一条长裤子，没想到一到遂市，太阳就已经顶在头顶了，热的不行就把裤子卷到了膝盖，变成了五分裤，可这样的五分裤太丑，像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不能以这么糟糕的形象去见算得上自己表舅的教务主任，便把它放了下来。其实这表舅的称号是童玲玲自己乱想的。清明节时，黑水坝里开进了一辆小轿车，车上下来个漂亮女人，漂亮女人到的地方是童家巷，烧香时也是在童家的坟冢上。当镇长的童爸看她一定是从大城市里来的，穿的衣服也是黑水坝的女人没见过的，更加时髦，便前去搭话，一来二来 ，两人就摊上亲戚的关系了。首先两人都是姓童，然后再按辈分算，漂亮女人的曾祖父和童爸的曾祖父沾点血缘，这样翻过去反过来的还是算不清楚两人之间该真么称呼，就表哥表妹的叫。童爸告诉童玲玲那漂亮女人应该算她的表姑。
“表姑”烧完香之后就到童玲玲家歇息了一阵，童爸就把家里的茶叶泡给她喝，把洋花生煮了给她吃。临走前“表姑”问童爸童玲玲在哪读书。童爸就说在初星艺术高中。“表姑”就特别惊讶，说自己老公就是那所学校的教务主任，说童玲玲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她老公，不大不小的事总是能办的。童玲玲就暗自把这教务主任当自己的表舅来想了，心想着表姑父可没表舅喊起来熟络。
程栋和几个做行政工作的同事说说笑笑的出来时，就被一个脸颊稍黑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给招呼住了，男人向他伸出手：“请问是程主任吗？”这声音和电话里听见的一摸一样，程栋便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告诉自己身旁的人自己还有点事，那几个人便先离开了。程栋看的出眼前这个自己老婆的表家亲戚比光在电话里听声音感觉到的要得体的多，个子高高的，说起话来不卑不亢，很稳重。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十六七胖乎乎的女孩，应该就是男人的女儿，那女孩走过来时就叫他表舅，虽然他自己也知道称呼不太对，但听着还算舒坦。
接下来例行的当然是吃晚饭，遂市这地方对于童爸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就来过两次，第一次时送童玲玲来念书，把大包小包东西背进寝室，嘱咐童玲玲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之后就坐上回黑水坝的夜火车了。这次就是第二次。所以不知道遂市哪儿的饭店比较好，童玲玲按着记忆跟出租司机说了一个酒店名，出租司机想也没想就点了头。一到酒店门口，童玲玲便记起来了，就是这里，店门又高又大，是玻璃做的，门前还站着两名帅哥。程栋见这男人竟将自己带到了丰上大酒店，遂市一流的酒店，一下便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心中大为高兴。说话言语之间温和了许多，借着酒劲，和童爸越说越投机，时不时向童玲玲投过和蔼可亲的笑容来，问她几岁了。童玲玲就说十六了。他又问哪个班的。童玲玲就说五班的，他就叹息着说学舞蹈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转班呢？童玲玲就说太胖了。于是他又慈眉善目的点着头，言语温柔体贴，好像童玲玲就是他真真的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女一般。
酒足饭饱之后，程栋拍着胸脯向童爸表示转班这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了，明天通知班主任一声，然后再到他办公室拿表填了盖章，妥妥的。
童爸就笑着给他招了辆出租，直到出租开远了，童爸才把刚才吃饭给送的一叠奖券拿出来，用手指一张一张的刮开，结果只有一张中了十块，不住的唏嘘：“这遂市的人也太抠了，三个人吃了两千多的饭，还是不给开□□的情况。却只送了十块钱，想我们黑水坝的食店也不至于这么寒掺吧！”
童玲玲就在一旁嗔笑：“有就不错了！”
于是父女两又进酒店去把奖券换了现钱，找到一家一晚100块的旅馆住了一晚。进了旅馆，童爸又是一阵叨叨：“一百一晚在黑水坝都可以住顶好的宾馆了，在遂市这一百一晚的怎么就跟个库房一样！”
这时，童玲玲就会在一旁哀怨着说：“不是跟你说了吗？遂市的消费可是我们那儿的三倍不止呢！让你给我涨生活费，你老是不肯……”
童爸眼里含着笑，每当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外音时，童爸都是带着这样喜悦的笑，就好像被童年时的玲玲逗乐了一样，笑道：“那再多给一百。”说着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红钞票放在床沿。
“是每个月一百！”童玲玲不干。
“我当爸的还会欠你不成。”
童玲玲把床沿的一百拿到手里：“这张不算！”
童爸用食指在童玲玲脑门上点了一下，故作生气：“你这鬼丫头！”可是心里却是一阵暖意，女儿似乎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