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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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吃过午饭清远饱饱的睡了一大觉，醒来摸着手机一看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收拾下东西就去了自习室。这个点儿的自习室阳光充足，暖洋洋的，清远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向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这时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叫了一声人名，“立十！”清远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前桌的“偏马尾”腾地就站起来了，在狭窄的空隙间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子，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偏马尾”的五官在清远的眼中变得清晰了，乱翘起的头发毛茸茸的，小巧挺立的鼻子，微微上扬的嘴角。再看那双眸子，里面亮闪闪的点点星光；又好像幽幽深潭，一望到底，深浅却未可知。清远感觉心被狠狠的攥了一下。世界静止了，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好像周围的人和物都经过了虚化处理，只剩下眼前的那个人——背后有着荣光的人，好像她就是光源本身，她散发出的光芒打在虚化的背景上，反射出柔和的乳白光晕。时间停止了。这种情形特像她过去在游泳池里潜水，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到池底，之后有两秒钟的时间她会停在那儿不动。时间在水下变得更加漫长，但她享受这与世隔绝的两秒钟。阳光肆无忌惮的散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眨动着温柔的睫毛，像蝴蝶翅膀的颤动，小心翼翼的扫过清远的心脏，却留下一道道血痕。
立十被叫走了。清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座位上的，也没听清立十刚刚和门口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她只是怔怔的盯着空了的座位出神，右手在心口上慢吞吞的磨蹭了两下，就小心翼翼的停在那儿不动了。她低下头费力的看自己贴着心口的手，那表情好像立十就在她手心里捂着，只要把手拿开就能马上蹦出来似的。清远仍然在回味着刚才的画面，心想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狗血。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明白。她想起《yes or no》，里面说当我们爱上一个人，就像有一百只蝴蝶在肚中翩翩起舞，然后就飞着飞着飞到了心里。那何止是飞到了心里，简直是要从任何可能的地方飞出来了。想到这儿她赶忙闭上眼睛，合上嘴巴忍住呼吸，又用双手堵住耳朵，打算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关住那些呼之欲出的蝴蝶。感冒中的人本来就气力不足，清远不到半分钟就被憋闷的快晕了，长舒一口气，挫败的放下双手，只得看着那些小蝴蝶欢腾的越飞越远了。
自此以后，为了能经常见到立十，清远便长期驻扎在自习室了。她发现，只要立十给她一个温暖的背影，她就觉得心里很安宁，可以认真的学习很长一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了，小文和晨儿也都把阵地转移到了楼里的自习室。休息的时候三个人插科打诨也不寂寞。最早发现清远变化的是晨儿，但她并不是真的知道清远的心思，于是就开玩笑的问清远，“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怎么眼珠子总跟着人家转呢，用不用我帮你打听打听叫什么……？”清远没想到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索性就着晨儿的话说下去，“用不着，我已经知道了，她叫立十。”“文儿你看，老大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这是要追的节奏啊~！”“嗯嗯，咱一起帮老大追！”清远知道这些话当然不能当真，她们只是抱着玩闹的心理讨论这个的，“别胡闹，被你们吓跑可就追不回来了。”
现代人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与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随着腐文化的发展传播，腐女群体日益庞大，对于同性恋持比较包容的态度，甚至认为这种感情很时髦，要是某人说自己有个男gay蜜那她就会成为自己圈子的焦点。现在有很多女生也不再隐藏自己在性别和外形上的偏好，五号楼里也总能看到一些发型衣着偏男性的女孩儿。清远隔壁寝室的于菁菁，一头短发，清秀帅气，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女寝楼里进了男生，还时常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回寝室玩儿。再说502，八个姑娘有六个是腐女，另外两个也没对于菁菁这类女生表示排斥。清远觉着，就算有一天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也不至于太惨吧。对于这种事越是藏着掖着撇清关系就越容易让人生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随便她们开玩笑的好。
在小文和晨儿的宣扬下整个寝室都知道了自习室有个叫立十的姑娘，老大很喜欢她。很快清远就知道了立十住在517，而且就是小武口中的大傻姑娘。这为清远接近她提供了诸多方便。
就这样，几天之后的晚上，快熄灯了小武来借书，清远正裹着被子背单词，一抬头，发现小武后面还跟了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立十，“各位有没有建筑法规的课本借我们用用啊，明天有老张的课，我们网上买的教材还没有到……”小武拽着立十往里走了走，“两本就行，就差我和立十两人没借到了……”“我的应该就在床头书架上吧……找到了！拿去吧。”老二随手把书递给了小武，晨儿看到就差一本了，就说道，“不是太好找，去年的书了，老大那儿肯定有，是吧老大？！”一边说一边对着清远狂眨眼睛，清远懵逼的点点头，翻身下床去柜子里面找书，其他人见状都随声附和着不好找找不到之类的话，假装继续翻找着，书找到了，清远磨磨蹭蹭的向立十走过去，紧张的脸都红透了，“找到了，给你拿去吧……”“呀，谢谢……老大？这么叫对吧？”“嗯？嗯嗯！随便都……都可以哈哈……”清远开启了傻笑模式，立十见状也笑开了，高高兴兴的接过书又说了声谢谢，打算和小武一起回寝室。转身却见小武脱了鞋站在角落里低头看着什么，立十好奇的走了过去，“有体重秤啊！我也要称一下！老大可以吗~？”“嗯？好……好的，用吧用吧。”清远看见笑的一脸灿烂的立十已经晕的找不着北了，“小武每次来寝室都会称体重，你要是想称以后就跟她一起来，自己来也没问题，热烈欢迎！”晨儿一边对立十说话一边拿眼睛瞄着清远，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潜台词就是“我聪明吧，夸我夸我快夸我。”清远对着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附和道，“以后需要用什么就过来吧，不要客气……”“是啊，尤其不用跟老大客气，想要什么随便拿，没有就给你买去，不还都行！是吧老大？”清远被她挤兑的脸又红了，但其实她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立十听到这话笑的很开心，“那我就提前谢谢老大啦~”。清远被她开朗大方的性格电到了，心里想着这也太可爱了，笑起来跟向日葵似的，真是太好看了，看一辈子也嫌不够啊。清远把他们两人送出门，又目送着她进了寝室。这个过程中立十脸上一直挂着亲切又羞答答的笑容，临进门前还冲着清远挥挥手，清远觉得自己的魂儿好像也跟着挥动的手一起进了517。美滋滋的清远一夜好梦。
自从两人经历了借书还书这件事儿，清远和立十算是正式认识了。路上碰到必定要打招呼，自习室里只要抬头看到对方也会笑着点点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清远都会因为立十而被寝室的姑娘们调笑，比如晚上洗漱的时候，小文会突然冲回来，“老大老大！立十在水房洗脸，你快去，她旁边没人！！！”“可是我已经洗完了……”清远无奈的看着嘴边还挂着牙膏沫子的小文，“笨呐，你可以假装没洗过再洗一遍啊！快去快去快去！”清远只好拿了杯子去水房再洗漱一遍，她心里是十分愿意多看几眼立十的。就这样，大家在玩闹之间，为清远和立十创造了无数次的水房奇遇记，两人变得越来越熟悉了。
清远知道立十喜欢唱歌，但对她的声音记忆还停留在上次视频中的歌唱比赛，紧张的根本听不出她原有的声音特征。这天上午，在自习室学习的清远打算回去找几本书，回寝室必然会经过水房。清远出了自习室就隐约听到有人唱歌，旋律很熟悉，是王力宏的《你不知道的事》，她很喜欢这首歌，歌声越来越清晰，“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清远走到正对着水房的走廊拐角处，看到一个头毛乱翘的后脑勺，还是那个乱糟糟的马尾辫儿，正一边唱着歌一边踮着脚努力的把衣服挂到晾衣杆上，“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很靠近……还听见呼吸……对不起……我却没有捉紧你……”立十的声音柔美清丽，像置身于一片青翠的竹林之间，清新安宁，但好像少了点儿什么。清远觉得她的声音很好，但是缺乏情感，很难抓住人的心。清远倚在墙上，静静的看着静静地听着。直到她们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清远才发现，这首歌仿佛是冥冥之中的暗示，暗示着两人情感的走向，暗示着某种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眼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