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立十的黑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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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寝室是个小天地，尤其是女生寝室。对于二十岁的姑娘来说，脾性相投，能一起玩闹一起吃饭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清远住在五号楼，是学校里面唯一一栋临街的宿舍楼。大二换寝室，姑娘们得知要搬到五号楼时个个捶胸顿足的不乐意。因为是抽签制，怕会分到临街的那一面去。不止噪音大而且还是阴面，冬冷夏热。还好作为寝室长的老四手气不错，分到了502这个朝向校园里的大寝室，就算他们八个作翻了天也足够用了。
上学的日子没有谁会单独出行，当然，除了有男朋友的。女生们总是结伴而行，只要是课业不繁重的时候，一起吃过晚饭总会有些娱乐活动。502寝室喜欢玩儿桌游，大一时候流行三国杀，偶尔玩儿的起兴就会挑台灯夜战。直到有一天清远从家里拿来了一副麻将，于是502的“赌徒”生涯就开始了。女生寝室玩儿牌没有真用钱做筹码的，这可难不倒嗜玩儿如命的姑娘们，她们把之前的三国杀纸牌废物利用，分一分筹码就有了。下课打两圈成了他们最喜欢的游戏。清远不会玩儿牌，她对所有的游戏都没有感觉，可能会喜欢一阵儿，但放下就会彻底放下，看到了也不会想，尤其是麻将。每逢假期，清远的姑姑和大伯两家人就会聚在他家，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打麻将，她对此事厌恶至极，一听到麻将桌上哗啦哗啦的碰撞声就觉得自己灵魂都变得扭曲了。但寝室之于她是不一样的。这里是学校，一个有纪律有规矩的地方，打麻将在学校是禁止的，可对于清远来说打破一些禁忌是她内心十分渴望的事儿，但也只是限于那些单纯是为了巩固掌权者手中权力的禁忌。姑娘们玩儿牌的时候都会把门锁上，清远一边用笔记本放着歌，一边坐在上铺看她们打牌，剩余的三个人在下面围观，一屋子人吵吵闹闹，麻将声笑声声声入耳。清远觉得这样的画面她会记得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总得有点儿有趣的事情才不会无聊。
清远知道立十这个人也得从麻将说起。寝室老二有个小学妹叫李小武，就住在502的斜对面517。专挑老二他们打麻将的时候来敲门，问是谁还从来不吱声，就是一怪人。小武话多，能说会道的，自来熟，也管清远叫老大。小武家里条件不好，来这儿上学也是贷款，拿学校的补助。因为老二跟她家是一个地方，而且也是特困生，所以小武总是来找老二交流感情——简称诉苦。清远不仅从小武的嘴里知道了517寝室每个人的体貌特征，还知道了每个人的学习情况家庭情况以及父母的婚姻状况。比如他们寝室的张玉小同学是个特别能吃的小胖子，吃蛋糕的时候喜欢用舌头把奶油全部舔掉；比如他们老幺是个爱占小便宜的眼镜妹，小武说她黑的就像没有月亮的夜晚；比如他们寝室的老七，她管人家叫大傻，说这姑娘整天迷糊糊的特别二，特别爱唱歌。这个大傻，就是立十。事到如今清远已经不记得小武当时有没有说到她的名字，可能说了清远没在意，也可能就没说，只记得当时麻将桌上正在火拼，好像是老五胡了老三赖账，只记得517有个喜爱唱歌的大傻姑娘。
如果你认为没过多久两人就第一次相遇那就大错特错了，生活不是电影剧本，上一秒还天涯海角，下一秒就白头偕老，然后打上全剧终。
听说立十的四个月之后，距离清远对立十一见钟情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清远大四开学了，二零一二年的秋天。大家忙着思考人生，寻找生活。那个年头211大学的土木专业还是很好找工作的，对女生也一般是来者不拒，这也是根据学校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而定。不论男生女生，招工单位整体名额都是有个上限的，用人单位会首先来关系好的学校招工，这样学校想多放进去几个女生也就容易得多。清远他们这一批就赶上了这样的好事儿，有好几个建筑类的用人单位都把这所大学当做了第一站，没几天的功夫，想签工作的就都签到了满意的。清远没有签，甚至连简历都没有制作，更没有投递。她想考研究生。清远成绩中上，但保研是没戏的，所以只能靠自己了。关于学校的选择清远心中早有了定数，暗暗地希望自己可以考上那所知名的军工大学，于是她开始了复习之路。
和她一起考研的还有两个妹子，一个是老八小文，一个是老三晨儿。三个人起早贪黑的混迹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图书馆比较远，但是环境特别好；自习室就在宿舍楼里面，每一层都有，就在楼道的尽头，不想动身去图书馆的时候就会在自习室看书做题。清远数学不好，线性代数还挂过科；英语也不好，单词量不够，语法也是一塌糊涂；政治也是刚开始接触完全没有头绪，至于专业课，只要复习得没有跑偏就算万幸了。道路十分艰险，可惜是自己选的长征路，就算驴打滚儿也要滚过去，有始有终嘛。清远自小儿就是个虎头蛇尾的家伙，好奇心重又没有耐心，坚持二字与她就是无缘无分。这次考研复习对清远来说意义重大，她希望自己能有始有终的做一次事儿，不为别的，就想证明给自己看，她希望能摆脱一直伴随着自己的自我厌恶。清远很讨厌自己，初恋因为自己的愚蠢导致对方考试失利，从那时起她就认为自己坏透了，早晚要遭报应的。没想到自己狗改不了吃便便的习惯又犯在了小鱼身上，她不知道小鱼伤的有多深，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对自己的厌恶感越来越重，本就是悲观主义的清远从此就没有真正的开心过。直到多年以后清远变得平静强大，依旧会为做过的这两件事感到无比的愧疚，这都是后话了。
天气渐冷，到了十一月份的哈尔滨，呵气成霜。清远怕冷，身上里里外外的裹着厚重的衣物，晚上回到寝室睫毛都冻上了霜，口罩更是早就湿透了。清远一行三人，依旧每天奔波于宿舍食堂图书馆之间。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考试了，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怎么都不够用。清远压力大，一着急就生病了，复习的时候最怕生病，不仅生理上遭罪，心理上也是煎熬。生了病的清远只好在自习室学习。下午的时候自习室人少，阳光足，容易犯困。人在生病的时候集中注意力是很困难的事情。清远懒洋洋的左手托腮支在桌子上，目光呆滞的盯着一个后拿勺看，“啧，头发真乱……”清远在心里边吐槽。前面的座位不知何时来了个姑娘，浅灰色戴帽子的毛衣，身子坐得笔直，就是那头发不忍直视，松松散散的一个马尾辫还给扎偏了，散碎的头发毛毛躁躁的支棱着，马尾的周围还有两个脏兮兮的刘海贴。清远的强迫症都犯了，真想给那姑娘梳梳头发。最后也只是无奈的皱皱眉，继续拖着混浆浆的脑袋埋头苦学。一晃到了晚上，清远草草吃口饭就滚到了床上挺尸。头晕脑胀，鼻子堵得只能张着嘴喘气，感觉自己糟透了。
又是一个麻将之夜，小武照例来敲门报道拉家常了。看见清远窝在床上就问，“老大你怎么没去学习？”，“……老大病了。”清远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从上铺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挫败的看着小武。“这么严重啊，正好你休息，我给你看个美女视频~！”听说有美女可看，老四立马从上铺探出头来，“哪儿呢哪儿呢，我最爱看大长腿欧尼！来来老大一起来~”“瞧把你兴奋的，我这儿可没有什么大长腿，鸡大腿倒是有一对儿。前几天不是学校歌唱比赛么，我们寝室的大傻一路杀到了决赛，这是我给她录的表演视频，拿来给你们瞧瞧，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小武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找视频，“一个唱歌的视频有什么好乐呵的……”清远嘟囔着把身子往下探了探，“老大你看了就知道了，有笑点！”视频开始播放，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站着一位姑娘，半长的头发垂到肩膀，一袭藕荷色吊带长裙，腰杆儿挺得笔直，左手握着话筒，右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视频不是很清楚，加之距离较远，有些看不清姑娘的样貌，只知道是个小圆脸，感觉上应该挺漂亮的。看得出她真的很紧张，唱歌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嗓子明显也没有打开。“注意啊，笑点来了。”小武戏谑的做了个鬼脸，只见台上的姑娘僵硬的抬起右手臂，举到与肩齐平的位置再横着向右上方挥出——一个有些扭曲的歌咏比赛常见手势。小姑娘做完这个手势之后，便换了右手拿话筒，左手继续做刚才那个扭曲的挥舞动作。清远不由得笑出了声儿，只见那姑娘时隔五六秒之后又开始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了……就这样，大傻姑娘以每次间隔五秒的频率重复做一组挥舞手臂的动作，表情僵硬，肢体僵硬，声音紧张的没有起伏，跟个机器人似的。清远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心想难怪说她傻呢，果真是傻呆呆的，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萌一脸血。这是清远第一次认真的观察立十，尽管不清晰，也算有了一个大体的印象，漂亮可爱有点儿傻乎乎的呆萌。但要说爱上她，放在当时的话，清远一定会坚决的说不可能。这个时候，距离清远中蛊般迷上她也不过只剩二十四个小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立十的黑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