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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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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渊城外十里处,纳瑟的大军在此扎营已有十日。
森仇一会反是预料中的事,没想到的是他会在此时反,多半是与木狼族内部有所勾结才会有此举动,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拿“人偶”当人质。
木狼族以狼为尊,整个城门以乌金筑成,以上头的痕迹来看,也有几百年历史,这城门目测五米有之高,城墙更是坚不可摧,其坚固程度亦不用明言,城门顶上一颗巨大狼头露着狰狞獠牙、目中凶光必露,如此程度,哪怕木狼族的人再不济,只要关上城门也不可能几日内就被攻下,一切已然明了。
狂风刮过,卷起阵阵沙土,站在城门下的人拢了拢斗篷的帽子,一副烦躁又无奈的模样扫了一眼身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人。
“这次就是不死在这里,也会被楚满念死。”
纳瑟苦笑着看了一眼抱怨了一路的好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实在没有必要因自己的任性而至身于险境。
龙延撇撇嘴道:“我走了,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你跟着我还不一样是累赘?”
正说着,巨大的城门已缓缓开启,纳瑟挑了挑浓眉,凉凉地道:“这下你想走也走不得了。”
龙延一掌拍在纳瑟的后背:“你也别太小看我了,走吧。”
纳瑟重重叹气:“连累你,对不起。”
龙延摇头失笑:“没阻止你,我也有错。”
虽然阻止也没用,但自己还是有私心的,明明决定和楚满合谋弄死那个人,却不知为何又心生怜悯,放不下啊……
龙延与纳瑟互看一眼,叹道:“算了,即来之,则安之…”
城门轰然大开,除了开门的小兵,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眼前是仿佛没有尽头黄泥路,因为天气干燥的缘故已出现裂痕,风卷狂沙,落进眼睛里阻了视线,四周屋舍皆是破烂不堪、东倒西歪地,荒凉无比。
龙延触眉捂鼻,沉声道:“虽然早听说过木狼族全民皆兵,没想到荒废到这个地步。”
纳瑟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武器上,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只因那信中一句“你的‘人偶’正等着你”,所以便一无反顾地来了,有些懊恼自己因此失去冷静,也恨自己因那个“人偶”被森仇一牵着鼻子走,却没有半点后悔。
“纳瑟,当时把他送出去的时候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吗?”
龙延站在纳瑟身边眯眼望着前方,顿时头大了。
刚才远远的看不清,现在走近了才看明白,那在狂沙中摇晃的黑点到底是什么,不正是被捆在木架上的“人偶”吗?
他的衣服残破如同破布般挂在身上,干涸的血渍已然将那破布染成深红色,乌白相间的长发凌乱披散,看不见他的脸,无法得知他到底是生是死,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令纳瑟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阵强风刮过,眼前渐渐清晰起来,耳边响起的是数万脚步声,很显然他和龙延已成困兽之斗。
他的视线直直望着前方,与那人仅三米之遥,纳瑟已经无法去揣测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恨不得大步上前把人紧紧拥进怀里,然而理智依然大过行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移木架后面的高头大汉。
“想怎样,你说吧。”
森仇一粗臂一挥,巨枪砰地插进地面,一手摸着胡渣,却一言不发。
纳瑟眯一眯眼,拿下腰间长刀想也没想便往地上一丢,但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寒冷了,森仇一与纳瑟也有并肩打过战,不可能对纳瑟的能力不了理,他不服纳瑟是因为对他来说纳瑟年纪太小,根本不配站在他这位曾与纳瑟父亲并肩作战的人头上,却从来没有怀疑过纳瑟的能力,不然也不会用狼渊城整顿中这种理由“邀请”纳瑟单独前来了。
“哎…还真是年轻啊,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来,还当真独前来…哈哈哈哈……”森仇一大笑几声,突然沉下脸危险地看向纳瑟,“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的弱点,真的好吗”说着大掌一把抓起然后脑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嗯……”
低低的呻吟本应该被狂风吹散,却紧紧地触痛了纳瑟的心。
他还活着……
“放了他。”
森仇一摸摸下巴上的胡渣,歪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着说:“放了他?可以,你先给老子磕个头看看?”
纳瑟周身危险气息弥漫,那是经历过生死,在杀戮的地狱中打滚之人特有的,亦是一位王者与生俱来的气势,森仇一没有,所以令人嫉妒。
纳瑟往前走了两步,吓的旁边的士兵哄然一片,一齐往后退了好几步,森仇一提起巨枪狠狠地再次打入地面引起巨响才阻止这瞬间的慌乱。
“纳瑟,你不可……”
森仇一好像现在才发现龙延的存在般,目中无人的撇了他一眼笑道:“哎哟,龙延大人也在啊?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哈哈哈哈……”
龙延也懒得和他计较,只跟在纳瑟身后上前两步:“纳瑟,冷静点。”
森仇一的目光很快回到纳瑟身上,说真的,刚才一瞬间,他几乎把纳瑟与其父亲重叠在了一起,可事到如今,已回不了头。
“纳瑟,你看看,我这里几十万人,你们不过两人,今天你是输定了!”
没错,眼前的根本就是个小屁孩,仅为一人,明知陷阱却仍孤身前来,这样的人如何成为新国之主?
他何德何能让自己臣服于他?
纳瑟摊开双臂,瞬间空门大开,却依然高傲地冷笑着:“我不是来这里跟你废话的,把人放了,要怎样都随你,我…就站在这里,干脆点!”
这是败者应有态度?
森仇一恨恨地瞪着纳瑟,举起的食指指尖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咬牙一笑:“好!好好好…我就把人放了,又如何?”
森仇一转身取过过下属腰间的兵器迅速扬手一挥,那瘦消虚弱的人瞬间失去所以束缚从刑架上倒了下来,纳瑟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见那人一个踉跄竟没有倒下,他缓缓挺起腰背站直了身体。
纳瑟上前一步:“你……”
查觉到异样的龙延迅速拉住纳瑟,摇头道:“等等,不对劲。”
纳瑟紧触眉头仔细观察对方,可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有苍白干裂的嘴唇隐隐若现,狂风吹过,那摇曳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迈开脚步,迫切地想确认他到底哪里受了伤,可却被龙延死死拉住,纳瑟有些懊恼地回眸:“哪里不对劲,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纳瑟,别冲动…”
“放开!”
“嘿嘿,纳瑟,你也别说我欺负晚辈,”正当二人争执不下时,森仇一已取来然的长剑,笑咪咪的放在然面前,“打赢这个人偶,就给你一个与我单独决斗的机会,如何?”
“你!!”
“卑鄙!”
纳瑟愤怒地甩开龙延的手,看着缓步向自己走来的人,怒瞪向森仇一,喝道:“森仇一,你对他做了什么?”
森仇一夸张的咯咯笑起来,摊手道:“你对他做过什么,我就对他做了什么喽。”
“可恶!”
正说着,然的长剑已以惊人的迅度刺过来,纳瑟再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龙延往旁边用力一甩,接着一个翻滚躲开然毫不留情的一击。
“喂,你醒醒!”
纳瑟半蹲着注视着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然,现在他无意伤他,所以只能左躲右闪,先摸清对方的情况。
在第二击卷起风沙再次袭来的时候,纳瑟迅速闪身,火速捡起被丢在旁边的武器,长刀与利剑相撞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这种声音对于纳瑟来说实在太熟悉不过,与这个人的对战也并不陌生,只是他的动作明显比原来慢了很多,长剑砍在刀锋上的力道也弱了不少,哪能跟之前相比?
而且他的脚步轻浮虚晃,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除了速度比常人快些,力量略胜普通人外,就如真正的人偶,应付这样的然,纳瑟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劲,再看那森仇一得意的表情,纳瑟多少有些明白了。
就在纳瑟盘算着如何在伤害最小的情况下抓住然时,一个毫无杀气的攻击再次袭来,纳瑟不躲也不闪,扬刀一挡果然轻易地接下了然的攻势,反射性地喊了一声:“然!”
对方的身体猛然一颤,纳瑟惊奇地发现他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于是试探性地再次呼唤,果然,那人拿剑的手有失力的迹象,就在纳瑟试图反攻想把人打昏之时,却被他缓缓扬起的脸怔住,那张依然布满伤痕的脸上不再是“人偶”般死气沉沉,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祈求与悲哀,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他在哭?
不,他在向自己求救。
纳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坚韧的在受尽折磨的时候也未曾求饶,连眼泪都不曾掉过滴的人,竟对他露出了祈求的表情,是怎样的痛苦才能让他放下最后的尊严?
目光往下,才发现此人是多少的狼狈,全身的伤,有结痂的,有还在流血的,根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腹部更是惨不忍睹,一道横在胸腹间的凹陷已经发紫,左腹上方血肉模糊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纳瑟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那是刺出体外的断裂肋骨!
他的整片腹部淤紫一片,腹脐的牡丹微微颤抖着,花心断断续续地溢出点点血丝,极其刺眼,纳瑟的怒意顿时全部涌上来,他双眼变红的瞪向森仇一,无法想象森仇一到底用了多少药量才让眼前这个人再次站起来!
纳瑟的心脏仿佛被人揪紧般疼痛起来。
在然后背举起的手刀再也打不下去,怎么忍心再让他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