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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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么？
连长的眼神让史今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开军营的事实。
当吉普车开过天安门的时候，史今觉得自己心脏疼的快死了，那种说不出道不明却刻骨铭心的疼，连长在一旁，怀抱温暖。不知怎么的，史今想起了伍六一，如果是他，会这样的包容自己么？
收拾好的行李，离别的气息，许三多的眼泪，和伍六一静立在窗口前安静的向外眺望的侧脸——一切都像剪影一样的印刻在史今的心上。
我们就这样的分开了呀，去火车站的路上，没了许三多撕心裂肺的嚎哭，连长那样的安静，史今默默的看着窗外，试图将这一切永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他知道，人是一种会在不知不觉中遗忘的生物，他不想。
伍六一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史今同自己会有一天分开，但是没有料到会这么的早，没了史今的日子要怎么过的问题他从来都可以的不去思考，而如今，就这样没有任何准备的迎来的必然的分离，比起惊慌不安痛苦揪心的感觉，最多的是彷徨和迷惘，他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当他第N次回头叫道“班长”的时候，班里的人都沉默了。
许三多像是换了一个人，似乎当初那个任性哭喊挽留的不是他一样，他那副仿佛遗忘了史今的模样让伍六一无比的气愤。
真想把所有的不痛快都想发泄在许三多的身上，但是伍六一不能，因为有个人曾经告诉过他，“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许三多。”
嫉妒的心情，爆发。
分离再一次降临，七连的解散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除了那些高级官阶的人。
许三多和连长的留守，伍六一心痛着七连的解散，却庆幸可以同许三多分开。也许看不到他，就不会想起史今了吧？
后来想想，伍六一觉得自己真是幼稚。
老A的测试，怎么说呢？
艰苦卓绝。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伍六一看着许三多和成才送来的大包小包，觉得累了。歪在枕头上，大滴大滴的泪水浸湿了绵软的枕头，我累了，伍六一这样说，但是我不能倒下。
拒绝了大家的好意，伍六一选择了复员。
没有留在老家，他选择了前往那个有史今的城市，那个冬天冰冷，却有着热情人群的地方。听说那里每年都又大量的降雪，雪中的城市美的像是仙境。
下车时正好是夕阳落下，美丽的欧洲风格建筑在夕阳的柔光里温柔了轮廓。伍六一看呆了，回过神，微笑了，这时候的这个城市，像史今。他会爱这里吧？
几经辗转，安顿下来已经是半年多以后的事情了，伍六一开了一家军需商店，跟当地的军队关系不错，生意算不上兴隆但是足以维生。
冬天漫长，伍六一习惯了寒冷，终日忙碌，因为这里并不潮湿，腿并不经常疼痛，但是受过伤总归是不那么自然的，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是伍六一知道他走路是有些跛的。不知道史今看到是什么反应呢。。。。。
是的，伍六一到现在还没有去找史今，他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史今。他并不经常想史今，只是晚上躺在床上时会想，天空中的月亮明亮。
不期而遇。
史今阴差阳错的进了当地的公安局做片警，工作并没想像中辛苦，或许是当兵是累习惯了。每天骑着自行车或者步行到管辖区转转，偶尔会有些小案件发生，处理起来也并不难。史今习惯这种生活，家里人也满意，工资什么都好，局里的头儿是个40多岁的女人，有点妈的味道，成天操心他们这帮底下小伙子的婚事，史今也没少让她唠叨，但是看到史今从来都只是憨厚的笑而不语，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倒是有个新来的小女警偷偷问史今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史今想了一会，说，算有吧。
伍六一，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史今曾经回部队看过，七连解散了，连长升了副营长，三多成才被老A选走，伍六一不知去向，只听说去了北方。
一切都已物似人非了。我们之间就这么——
事过境迁？
元旦假期刚结束，史今刚办完个偷窃案，路上冰滑，自行车放在了局里，今天轮休，慢慢的往自个的宿舍走，一路上满树的白雪，风吹落雪，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
军需商店。
史今看见这样一个招牌，平时很少走这条路，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家店。看到跟军队有关的东西史今还是会怀念的。门口有个人搬着看起来就很重的箱子在往店里走，脚步不稳。下意识的史今就跑过去托起那险些跌落的箱子。
对方回头感谢的一笑，却让彼此都愣了。
“班长。。。。。。”伍六一许久才反应过来，低声叫了史今一声。
史今搬过箱子在伍六一前进了商店，伍六一在门口站了一会，搓搓冰冷的手跟了进去。
“你来这里多久了？”
史今帮忙收拾着柜台。
“快半年了吧。”
伍六一心里觉得翻江倒海，但脸上还算平静。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了呢？”
“你觉得呢？”
史今没说话，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他不知道答案，或者，答案就在心里，但他却不想说，总觉得如果说了，两个人之间的某些东西就不见了。
“你现在做什么呢？”
伍六一重新挑起话题。
“警察。”史今收拾好了东西，拍拍手上的灰尘。“挺适合我的，朝九晚五，没啥大案子，挺好的。你呢，怎么样？”
“挺好。”伍六一简短的应声，进了里屋，这间房子外面是商店，里面是住屋，旁边有个小厨房和一个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住房。
史今跟着进去，伍六一在厨房里忙乎着，电饭煲里有现成的米饭，旁边一盘炒鸡蛋，锅里炒着的不知但是眼瞅着要糊了。
“你？”
“啊？啊！！！”伍六一发现锅里的东西快糊了赶忙起锅。
冬天天黑的早，五点多就彻底没了阳光，云层厚厚的，看起来要有一场雪。
“这么晚了，就住我这吧，叙叙旧。”伍六一搬着被子打地铺。
史今没推辞，他心里暗暗有个声音期盼这邀请。
说是叙旧却谁都不知道说什么。
史今问了问三多和成才就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伍六一在地铺上翻身。
“要不上来咱俩挤挤吧。”史今去拉伍六一。
拉扯了一阵，拗不过史今，伍六一爬上单人床。面对面，彼此的呼吸都显得很大声。
“我们，算什么呢？”
伍六一突然说了一句，史今愣了。
“你觉得呢？”
“最好的朋友？”伍六一的语气很飘忽。
“啊。”史今应了声。
“可我不觉得是。”
“那——”
“可不是朋友我们还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给许三多，答案是明确的，可是在问史今时，伍六一却无法那样坚定了。
“你爱我吗？”
“啥？”史今吓到了。以前的伍六一会这样问吗？
“我想了很久了，没你的日子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过。”
伍六一对着史今说话，眼睛却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天空。
“这半年，我每天都这样对着空气问，你爱我吗，这样，我想，在见到你之后就能问出口了，结果你看，我真的问出来了。”
史今的手在被子里伍六一握住了。
“我当初怎么就跟你那样分开了呢？”
憋了许久的雪，飘飘悠悠的落下，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衬着微弱的月光，空气里飘荡着银色的反光。
伍六一和史今静静的躺着床上，只是呼吸，甚至听到了雪落的声音。
过了多久呢，伍六一听到史今的声音，低低的，嘶哑，好像哭腔，说，我们，在一起吧。
再一次握紧史今的手。伍六一觉得此刻自己的幸福，离的那么近，就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